堤菲贝特侯爵家宅邸下方的底座中探出的炮口被融化、扭曲,造成这副景象的是由穿着整洁修行者长袍的男子『子爵』所带领的神彩教徒。
说是神彩教徒,但是有一大部分原本就是他『子爵』身份所掌控的私兵,或是堤菲贝特家族内部残留的神彩教徒残党,这些人虽然也有对神明的信仰,却也同时对『子爵』尽忠,人数有三千多人,显然比纯正的神彩教徒数量还多了几倍。
正是因为男子知晓宅邸大致构造,并且还具有如此人数,抽走大半兵力因应的宅邸内士兵根本无力抵抗,不只没能再阻拦地下牢狱中逃出的囚犯,没多久后残存的魔法炮更是十不存一,甚至连宅邸本身可能很快就会沦陷。
与此同时,和山顶上宅邸的战斗不同,半山腰上的炮击阵地则是被另一支部队攻打。
说是部队,其实更像是一群各自为战的乌合之众,人员组成全是从地下牢狱中逃脱的囚犯,带领他们的是经常被人称为『另一个护卫』的魔法师。
虽然未必所有囚犯都想听从这位魔法师的指示,不过为了逃脱时不会被远处的魔法炮半路狙击,他们还是很认可率先摧毁炮击阵地的。
作为囚犯中唯二的A+级,同时又对杀害自己主人的雷吉内特抱持极大怨恨的魔法师自然是贡献最大的,半山腰上的魔法炮有将近一半的魔法炮都是他摧毁的。
至于另一个A+级,是头发蓬松的长发青年,他明显只是在敷衍,随意用自己的拳头释放斗气打爆四架魔法炮后就当作任务已经完成一样,除了打飞攻击自己的人和闪避攻击以外,就没做任何事了。
「喂!认真一点,你不可能只有这种程度吧?」魔法师皱眉抱怨到。
对此长发青年只是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笑着说到:「喔,所以我不是说了嘛,我需要拿回我的装备才能提供最大的帮助,是你说要直接离开的,这可怪不了我。」
「……你就随便从地上拿一把武器不就行了。」魔法师一边操控火焰喷涌吞噬堤菲贝特侯爵家的私兵,一边更加不满的说到。
「那可不行,这和我平常用的武器相差过大,还不如用拳头呢。」长发青年一边啧啧的发出声音摆动着左手的食指,一边一发右拳挥出冲击波掀翻了数十位想要摆出阵型对抗自己的私兵。
看着被掀翻的私兵都还能挣扎和哀鸣,魔法师阴沉的说道:「……不用留手,他们都是背叛主人的小人,背叛者就应该去死。」
「杀气太重不好喔,何况这些人不过也只是想活下去,不用这么咄咄逼人吧。」长发青年看似轻松的笑着,朝魔法师身后抬抬下巴,接着说道:「别抱怨了,至少我现在还留在这里陪你不是嘛,至少也胜过三成...或四成左右的人了吧。」
魔法师顺着长发青年的示意转头,发现跟着逃出来的囚犯正如长发青年所说的,有三、四成的人消失了踪影,就知道这些乌合之众在解决了最大的障碍后选择了各自奔逃,不愿意继续跟随自己。
「当然,我只是觉得和你合作更容易活下来,不过如果你选择替你的主人报仇,那我可能就要在半路和你告别了,毕竟我可不想送死。」长发青年像是在告别一样挥了挥左手。
「你这样对得起你的主人吗?」魔法师冷声说到。
「嗯—我自认对得起他给的薪水,而且他现在死了,平常又没给我两倍的薪水,死后也没留什么东西给我,那我有什么好对不起他的?」长发青年耸耸肩,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说到。
虽然魔法师还想就『忠义』之类的问题和他争辩几句,不过他并没有被自己的情绪控制,再一次喷发火焰扫荡一批私兵后,就说到:「是我把你放出来的,你至少要跟到我攻击雷吉内特那叛徒的时候。」
「可以。」长发青年没什么情绪的同意了。
定下约定,魔法师稍微放下心来,又让数道火墙拦下私兵的追击,这才对其他囚犯下达攻向山脚下城镇的堤菲贝特侯爵家部队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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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山腰上的炮击阵地爆炸的时候,不久前将祭司长等人带离饭店,之后又找地方潜藏的女精灵『柏娜黛菈』,她的身后又一次的出现了说服自己协助『神彩教徒』的那名男性。
这次那名男性并没有给了讯息就离开,而是堂堂正正的站在她身后说到:「最后一次,麻烦您出手了。」
对这名男性,柏娜黛菈并没有给他太好的脸色,怀疑的目光紧盯着他,然后才缓缓开口:「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吧?你这人就没说过什么真话,之前也说得好像自己是教团决策层,说一定可以帮我解决问题,结果教团那边明显不知道这件事,是知道之后才答应的......。」
对柏娜黛菈的抱怨,『他』虽然很能理解,却也只能无奈苦笑着,回答道:「时间紧急,我也是没有办法了,但是我也没有骗您,就算他们事前不知情,现在还是答应了,而且他们也确实有能力处理您的问题。」
就算柏娜黛菈自认不算聪明人,却也猜到对方打算利用自己的事实,于是提出了疑问:「......为什么要引导我来帮助神彩教徒?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吗?或许只是希望大家都能活下去吧。」『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到:「他们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有点死脑筋,他们不该在此殒命。」
「你可以阻止他们。」柏娜黛菈说到。
「不可能,这涉及信仰,我没那能耐。」『他』苦笑着说到。
「所有选择放弃信仰的人都会被如此追杀吗?」柏娜黛菈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果然是邪教』。
『他』缓缓解释到:「并非如此,一般选择离开的信徒只要不做坏事,教团并不会去限制他们的行动,最主要是堤菲贝特侯爵家作为前教团高层,手里掌握一项祭祀的物品,本来这项物品只会给自己愿意牺牲的教徒在教团面临生死存亡之际使用,可是他们现在却滥用这项物品,不但会在和平年代定时使用,还让根本不是信徒的无辜孩子作为祭品,如此邪恶的行径,是我们这些真正的信徒无法容忍的。」
柏娜黛菈理解了他们的动机,可是看着远处死伤惨重的神彩教徒,还是忍不住问到:「这样的牺牲值得吗?」
「面对邪恶,不会有值不值得的衡量,只有必须去做的决心。」『他』严肃的说到,即使他之前的行径显示他服务于别的组织,此时的他却和一个虔诚的信徒并无二致。
「只有必须去做的决心吗?好吧,我觉得我稍微理解神彩教徒的想法了。」柏娜黛菈看着窗外浴血奋战的神彩教徒,带着几分向往却又夹杂些许遗憾的说到:「为信念而死,为神而死,真羡慕你们还有这样的选择。」
柏娜黛菈拾起靠在墙边的长剑,语气坚定的说到:「无论你是什么人,你刚才说的确实不错,他们这样的人不该死在这里,我会尽量多带出一个人的。」
听到柏娜黛菈的答覆,『他』弯下腰深深一鞠躬—
「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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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角回到主要战场的祭司长身上,本来已经准备再次使用『降神』的祭司长,注意到炮击终止后,庆幸自己不用再急着使用『降神』而松了口气。
只是看向身影已经消失到极远的雷吉内特时,祭司长就知道已经失去杀死雷吉内特的机会了。
看来现在只能选择攻击后方堤菲贝特侯爵家的私兵,或是选择穿过街道来撤退了—祭司长虽然很想选择前者,但是却也不愿意打一场只是让所有人去送命的战斗。
当然,只有他一人就不一样了。
祭司长因为被减缓速度的缘故,只能用眼神示意其他人背走自己身上的女孩,死不死都可以的『混沌使徒』『化石』则仍然死死抓在手里,这才向所有人下达了撤退命令。
分心做出这些事也是有坏处的,那就是第七公主和皇家卫队的A+级的四名A+级再次发起猛攻,因为不用再担心女孩返还伤害的术式,他们的攻击更加强大肆意,每次挥剑至少都能切下一块肉或肢体,光是下达撤退命令时,祭司长的头颅就已经被砍掉三回。
受伤严重而没来得及长出身体的祭司长,更是挨了第七公主手里权杖由下而上的猛击,像是一颗高尔夫球一样的被打出一个抛物线。
不过几乎就在同时,一个物体也腾空而起—那是被祭司长的无头身体抛出的『化石』。
「没办法,谁叫我也放不下你们呢?」全身上下都光溜溜的『化石』在包裹自己的晶石中伸展着身体。
毫无预兆的,他的半边身体突然一阵模糊,半边身体化作如同小山般的结晶洪流撞向祭司长头颅,把他直接砸进堤菲贝特的人群之中。
『化石』夹杂『混沌之力』的结晶洪流不仅阻隔了第七公主的视线,还短暂中断了第七公主对祭司长施加的影响,让祭司长恢复平常的身体反应速度。
祭司长的心脏迅速浮现,悬挂在自己新生的脖颈上,头顶刺猬般的尖刺迅速延伸刺向自己的心脏,明显就是要再发动一次『降神』,而这些堤菲贝特侯爵家的家臣和私兵根本就来不及应对。
只是这本该可以再屠戮至少几千人的绝杀,却因为已经造成过误杀的祭司长下意识朝看似军队的人群里一瞥而彻底中断。
延伸的尖刺没有如预定计划一样刺进心脏,而是悬于半空丝毫未动,本该触发『降神』的能量也被转移去恢复身体,让祭司长很快就变回了原本的身体。
而祭司长的脸上也露出了极致的愤怒,暴怒着吼到:「卑鄙的叛教者!你们根本不配称为人!居然用人民做挡箭牌!」
在他的吼声下,他面前的堤菲贝特侯爵家的家臣都是一脸的冷漠,而队伍后方则有许多人被惊吓到,不是立刻蹲下,就是惊慌失措的打算逃跑,而这些瑟瑟发抖的人从装扮上来看,显然就是城镇中的居民。
与此同时,彻退的其他神彩教徒,也在各处碰上了被士兵强压上阵的平民,被迫停下脚步,一时都陷入了不知所措的场面。
已经喝下治愈药水恢复行动能力的雷吉内特,看着祭司长的背影,冷静地说到:「这就是我的B计划,是要活命还是舍弃信念,就让你们来选择吧。」
语毕,雷吉内特推开扶着自己的人,重新拿起自己的长剑,走向祭司长所在的战场方向—
「看是你们为了正义的大义会获胜,还是我为了家族的自私会获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