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挡下第一记攻击开始,杰斯就已经意识到布里安是来拖延时间,确保艾格妮丝一行三人离开的,之所以不立刻追上去的理由也单纯是因为布里安实在难缠。
布里安手里的大砍刀明明看起来不好挥砍,但是在布里安手里却像是游蛇般灵活,并且布里安显然知道自己与杰斯的实力差距,没有一刀会和对方纠缠超过一秒,几乎一接触就立刻抽刀,斩向对方当下不易防守的另一个位置,让杰斯不能轻易行动。
杰斯很想释放大范围攻击给整栋房子来个清场,达到击败杰斯的目的,可是因为感觉不到布莉塔妮现在的位置,怕误杀没半点战力的布莉塔妮,只能用斗气一点一点的逼开烟雾,逐渐确认房间内的情况。
很快的,他就看到墙上的一条能让人通过的裂缝,只是就在他以为布莉塔妮就是从这条裂缝出去时,更加稀疏的烟雾后方显露出的是第二三四条的同样可以过人的大裂缝,和破碎的两扇窗户和大门。
在得以确认房间内所有的状况时,杰斯却发现整间房子里只有自己一人,布里安已经没了踪影,同时四面八方都传来了魔力和斗气涌动的动静,让杰斯也不由感叹对方高超的伪装技术。
但是无论是什么奇计淫巧,只要力量够大,都可以以力破之—至少实力A+级的杰斯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现在应该要做的就很单纯了,那就是直接让自身力量爆发开来,瞬间吹散所有残留的烟雾,同时冲毁布里安的所有布置和整栋楼,为自己打开清晰的视野。
「『裂地斩』。」随着杰斯蓄力的一击砸向地面,建筑物立刻崩碎,地面也被掘出五米深坑,烟雾也因这一击而不复存在,不过清晰的视野却没有如他所想的出现,只因为此时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只百来人的队伍,戴着黑色面具的女精灵『柏娜黛菈』和他『短暂』的四目相对。
说是短暂,是因为几乎就在对上眼的那一瞬间,柏娜黛菈就已经冲向前来,朝身上穿着带有『堤菲贝特侯爵家家纹』服饰的杰斯不由分说地挥出手中的长剑。
杰斯没有辩解,不只是他认为对方不会相信自己的解释,更重要的是,作为堤菲贝特侯爵家的家臣,面对敌人他不会有避战的选项。
都已经是『背叛者』了,可不能再多出『无胆量』的传闻了—杰斯这样想着,和柏娜黛菈战在一块。
他不是没想过一边周旋,一边去搜索布莉塔妮,只是毕竟自己处于人数上的劣势,被神彩教徒压制住,直到布洛萝丝来到他身旁时,他也没能离开这个包围圈。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视角切换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正和其他人一样紧张的看着饭店内两位S级战斗的劳伦斯,此时被身旁的札伊登拍了拍肩膀,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札伊登。
「别当观众了,我们得去会合。」札伊登的手指点了点自己放通讯石的口袋,示意有艾格妮丝发来的通讯。
「啊...喔,已经开始啦?可是和预订的时间—。」劳伦斯有些不安的说到。
「在『他们』知道我们意图的时候,我们就只能随机应变了,在现在这种极度混乱的时候开始很正常,不然之后肯定会加强戒备,到时候只会更难。」札伊登说完,却是露出苦恼的表情接着说到:「唯一的问题就是殿下已经下令饭店里的所有人都要待在饭店里,现在这条命令还没撤回,如果我们打算直接离开,可能会被当作奸细之类的处理。」
「那该怎么办?要假扮尸体吗?」劳伦斯说到。
「......别忘了我们十几分钟前都还在被杀手追杀,我可不认为那些杀手现在没在盯着我们,你信不信只要我们敢躺,他们就敢过来刺我们几刀。」札伊登斜眼瞥着两个S级的战斗,眼睛突然一亮,随即就带着像是要赌命的凝重表情说到:「收回前言,假装尸体的思路是对的,但是不是要假扮尸体,而是要让自己成为『死人』,而且是杀手不敢上前确认的『死人』。」
「这是什么意思?」劳伦斯不解的问到。
「我们是被那种攻击击中就会轻易变成无数碎块,甚至完全灰飞烟灭的平凡人类。」札伊登指向自己上方『伊芙琳』被『残刃』的斩击弹开的风刃造成的痕迹,对着这条已经可以直接看见星空的裂缝,耐心解释到:「如果这种攻击打在我们身上,先不说他们敢不敢靠近这种战场,就算他们之后靠近了,也不能辨认我们究竟有没有被击中,甚至因为我们有连渣都不剩的可能,现场状况也不能作为他们判断的依据,这应该是最不会暴露的方法。」
「可是...我们要怎么被那种攻击击中还能全身而退呢?」劳伦斯看着更多被弹飞的风刃轻易把一根粗大的承重柱切断后,咽了口唾沫问出问题的核心难点。
「那倒也不用全身而退。」札伊登说到:「就算全身都变成烂肉,只要还能活着使用治疗药水,我们就成功了。」
劳伦斯看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说到:「我们现在武器和药水都没有了,就算没死,重伤之后要怎么确保我们能活下来?」
「不是什么都没有,我们有这个。」札伊登抬起手,把『抵销致命伤』的戒指怼到他眼前,另一只手则指向自己的眉间说到:「还有我的眼睛,由我来下指示,和你B+级的身手来反应,不立刻死亡并且没有危及生命的伤口,这种成功的机会还是有的。」
看出劳伦斯的迟疑,札伊登语气急切的接着说到:「在这边干等只会被杀,要嘛会趁混乱时杀,要嘛袭击结束后我们身旁没有人保护也会杀,就算活下来估计也会被侯爵家作为筹码换回布莉塔妮,害怕的话我多分一个戒指给你也可以,现在没时间浪费了,我们要快点行动,不能拖累艾格妮丝他们!」
「你到底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就是为了当一具尸体,或是可以『和平』解决事情的筹码吗!? 」札伊登抓着劳伦斯的肩膀,直接说出了重话。
这样的重话对劳伦斯这样的少年还是很有效果的,他压下内心的对死亡的恐惧,握紧拳头接着说到:「我是来帮忙艾格妮丝姐姐的,我可以是一具尸体,但绝对不可能被人活捉变成筹码!」
「好!说得好!反正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一死,根本没什么好畏惧的!」札伊登指向离现在交战处还有些距离的一处后门:「走那里,我看见魔力的流向了,接下来一定会有魔法在那里发动,之后我下达的所有指令你都要直接执行,绝对不能有片刻的犹豫。」
「就是现在!走!」随着札伊登开口,劳伦斯也不再犹豫,反手抓住札伊登的手臂,脚踏地面发动了『瞬步』。
也就在札伊登他们开始行动的一两秒后,几个『万铜商会』的人就立刻从人群中分离出来,为首的A+级更是直接把长剑的剑尖直指他们,同时开口喊到:「可疑人物!抓住他们!」
果然已经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吗?但是很遗憾的,你们已经来不及了—札伊登脸上露出嘲讽的笑,朝冷眼看向自己的海莉竖起中指。
「老子就算要死,也不会死在妳手上的!」札伊登高喊出声,瞬间吸引了在他周边只能看热闹和躲避的人的注意,然后在海莉和所有人的察觉会发生什么而瞪大眼睛的注视下,被一道为了切开伊芙琳风魔法的剑光,把他们的身影连同门后的几条街区一起从世界抹去。
这道距离他们极近距离的斩击,所带来的冲击不只给他们内心造成冲击,甚至足以物理意义上摧毁大部分现实物体的能量残留,更是让那名海莉的A+级护卫无法前进一步。
而且当攻击来到这里,当然也意味着战场已经扩及此处,很快的风刃、绿芒、不断吹拂的大风和在视野中不停略过的一道道剑光,所有足以危及生命的影响开始不断增加。
自身安危受到威胁,这让人们很自然地忽视了一个不知名小贵族叫嚣着死去的小插曲,为了尽可能不被卷入,纷纷转头跑向更远的位置,就连以劳伦斯为目标的海莉也被护卫们带往后方。
眼前的目标被夺走性命,虽然和海莉的目标不谋而合,可是却让她有了新的疑虑,那就是她要如何证明,自己在杀死斯托诺瓦家族的人时提供了积极的影响?
在这种随时死人都不奇怪的状况下,自己还两次被札伊登指出自己是真凶,其中一次甚至还是他死之前说的,这样根本就不能算是躲在幕后来借刀杀人,只是单纯用组织的暴力碾压对方罢了,完全没办法证明自己操纵局势的手段有多高明,当然也不可能通过自家爷爷的『考验』。
我失败了,为什么?是因为没能提前预料到现在的局势吗? —这样劲量冷静的反省着,海莉心中却逐渐升起一股无名火。
不是!这局势谁预料的到啊!明明应该只有王室和贵族间围绕权力的争端,和我们与其他商会间的斡旋,最多附加个杀人的任务,为什么神彩教徒要在这时候进攻?为什么会有人花大钱请摩尔家族的刺客来杀我?又为什么有人敢公然反对第七公主,甚至还出现不明势力的S级袭击公主?我又不是预言术师!能预料到才怪!
海莉咬牙看着札伊登和劳伦斯消失的位置,实在是绷不住,露出愤恨的表情。
看来我别无选择,只能想办法对艾格妮丝动手了,我交上去的答卷绝不能是空白—海莉握紧双拳,却感受到手心的冰凉,而再也无法以『现在的感情该是愤怒』或者『现在应该稳步推进计划』来欺骗自己。
海莉害怕了,她知道自己已经完蛋了,就算成功拿下这次的矿权,并杀死艾格妮丝,她也没办法弥补自己对『万铜』造成的损失。
虽然还没到最后一步,但是海莉已经能预见自己的未来。
她的脸色一片惨白,双脚发软的跌坐在地,紧咬嘴唇,不让自己脸上的表情彻底崩塌是她最后的体面。
即使眼前两名S级的战斗余波还在扩大,一旁的手下手忙脚乱地扶起她,A+级护卫向她请试下一个指令,不过她已经陷入了恍惚之中,此时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已经和海莉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