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哪位先贤曾经说过,一王二后是男人的终极浪漫。
眼前就是差不多的状态。
客店的双人间里,两张床上各躺着一位睡美人。
一边是希娜小姐。
平时总是扎成马尾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感觉很新鲜。
缠绕着她的黑气消失了,脸色虽然依旧憔悴,却没有了那种病恹恹的感觉。
呼吸很平缓,胸脯随着气息安静地起伏着,朱唇一张一合,有种迷蒙的妖娆。
另一边躺着的是埃莉诺。
平躺的姿势让软甲紧紧贴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正面的曲线纤毫毕现地展露在我的眼前。
比起稍嫌丰腴的希娜小姐,埃莉诺属于苗条健美的类型,腰肢和大腿都相当紧实,但该凸的地方也毫不含糊。
总之两边都是毫无防备、予取予求的状态。
如果换做地球世界的我,光是听到描述就足以引起妄想暴走。
但身临其境的现在,反而觉得无可奈何。
俗话说的好,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
不对不对,根本不是这个问题。
先不说希娜小姐,我是绝对不会对埃莉诺出手的。
不管从地位、身份、实力还是性格来看,对这家伙出手的后果都很可怕。
应该说埃莉诺是个除了外表以外,和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完全沾不上边的角色。
要说是什么样的角色……是龙吧。
虽然本质上是个糟糕的萝莉控,也没有守护着什么财宝,但毫无疑问是条危险度相当高的龙。
如果被外表迷惑而对埃莉诺龙出手的话,醒过来的一瞬间就会被掰成两半的。
“咔擦”一声,就像掰碎旺旺雪饼的那种感觉。
我用这种方式对抗着渐渐上涌的邪念。
在进入涅磐老僧的状态之前,终于冷静下来了。
话说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埃莉诺的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很凉,让我有些担心她的身体状况。
仔细看的话,她的面色确实比那边的希娜小姐还要差不少,缺乏血色到了苍白的地步。
“呃唔?”
好像是被我的动作惊扰到了,埃莉诺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扭动着身体醒了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很辛苦地将眼睛睁开了,脸上依次显露出茫然、戒备和疑惑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我来。
“利贝尔特先生?在我的床上?”
她坐起之后干的第一件事情是用被子把自己的身体遮住。
“哎哎哎,难道我们……”
“谁会对你下手啊,你这条萝莉控龙!”
我一边吼,一边很用力地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个暴栗。
虽然就女性而言是自然的反应,但就是超级不爽的。
她被我敲得瑟缩了一下,脸颊上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
难道是脸红了?
平时的埃莉诺因为大长腿的缘故,站在面前总有种英姿勃发的感觉,现在坐在床上,上半身就显得娇小了许多。虽然还达不到琳那种甜美可人的程度,但好歹也是由高个子帅哥变回了平均身高的女性,这样的感觉。
也许是反差的关系,脸红之后的萌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唔……不好不好,邪念又涌上来了。
南无阿弥陀佛。
“总之我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我板起面孔,一本正经地说道。
埃莉诺盯着我的脸,好像若有所思地愣了好久,最后才点了点头。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太舒服。”
刚刚那一阵子的激烈反应好像耗尽了她的精神,她向后靠在床板上,用手按着自己的额头。
“感觉浑身使不上劲,呼吸的时候胸口还会一阵一阵地刺痛。”
“痛得受不了吗?”
“也没有那么痛,只是有些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一会儿再说。你要吃点东西吗?我刚煮了些粥。”
我指着床头柜上的粥说道。
因为是笔记本制造的食物,制造的时候特意加入了恒温的设定,现在的粥碗上面还能看见一层若有似无的热气。
埃莉诺点了点头,我便把碗端给她,等她接稳以后又把勺子给她。
是皮蛋瘦肉粥,稍稍烫嘴的温度。
小的时候我是个体弱多病的小孩,十岁以前每年都会在病床上躺好几个月,还有两次差一点死掉。
每次我病到不能够下床吃饭的时候,我的父母就煮这种粥给我喝,因此在我的印象里,康复和皮蛋瘦肉粥差不多是画上等号的。
上了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喝过儿时那种口味的粥了。那是就算用了造物主之力也没有办法复制的味道,详细地描述成“儿时喝过的皮蛋瘦肉粥”也没用。
像这种时候就会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无所不能的。
是缺乏了煮粥时浸入的爱情吗?
眼前浮现出母亲一边搅着锅子里面的粥,一边祈祷我快点康复的场景。
虽然因为择业的缘故和父母疏远了很多年,但一想到可能再也无法相见,心中的思念还是溢了出来,不知不觉中眼眶有些湿润。
“啊呀。”
埃莉诺的轻叫把我拉回到现实之中。
虽然小心地将勺子里的粥吹了又吹,但吃的时候还是被烫到了。
没办法,毕竟是恒温的。
该说是贵族教育的成果吗?吐着舌头小声抱怨的样子也很优雅可爱。
有被heart-shoot的感觉。
于是赶紧欣赏了半分钟希娜小姐的睡颜来自我克制。
为了快速补充体力,我将粥的卡路里设定得非常高,分量依然是原来的分量,不过就算这样也足够成年男性拿来当一顿晚饭。
大概是真的饿坏了,埃莉诺“呱嗒呱嗒”地一口气喝光了。
“呱嗒呱嗒”是木勺刮擦陶碗碗底的声音,再怎么说也是贵族小姐,埃莉诺还不至于一边吃饭一边吧唧嘴。
“咕呃——”
虽然没有吧唧嘴,但是打了个很豪迈的饱嗝。
“吃饱了吗?”
她把碗放下,双手按在胸前,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麻烦你照顾了,利贝尔特先生。”
“只是小事而已。”
“看样子我应该昏睡很久了吧?”
她看着窗帘缝隙里透出的阳光,问道。
“你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现在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
她“哦”了一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我到底是怎么了?”
“据琳说,是你在和亡灵战斗的时候受到了类似于精神攻击的损伤。”
“精神攻击?”
“某种亡灵类特有的被动技能吧,有点类似于无形寒气这种魔法。是通过呼吸还是接触来发挥作用的就不太清楚了。”
因为完全是按着琳的说明来照本宣科,如果她再问下去我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不过埃莉诺并没有追问。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她好像真的懂了。难道说这是异世界的常识,不知道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有种被扔进学力差距过大的班级后的无力感。
“虽然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但是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
琳离开的时候这么嘱咐过。
虽然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但离开时那惯例般的一脸坏笑让我超在意。
埃莉诺背靠着床板,仰脸瞧着天花板。
“亡灵……吗?”
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脸色不很好看的样子。
“我记得我是在跟英雄王的亡灵决斗……古墓里面……约好我获胜的话就解放他……我们战斗了很长时间……”
虽然解放什么的只是罗穆洛斯的谎言,但她的记忆大致上没错。
说遭到精神攻击的时候,我还有些担心她的神智会不会受到损伤,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
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埃莉诺转过头看着我,满脸的不安。
“接着我就,就……唔,不行,想不起来了!”
嗯,是标准台词呢。
“利贝尔特先生,请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
“我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哦,这件事啊。”
我把事先准备好的那套说辞抛了出来。
大概就是说我和琳到了约定的时间去埃莉诺的房间找她却发现她不在,赶去墓地时正看见她反手一剑刺穿了罗穆洛斯的胸膛,紧接着就晕了过去,于是我们就把她背了回来。
埃莉诺一边听,一边露出了相当复杂的表情。
“是吗,我输掉了啊……”
是我的表达方式不对吗?明明想描述成一场幸运的险胜来着。
“输掉了?”
“是啊,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
“我想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次战斗都是埃莉诺小姐的胜利吧?”
“不。如果不是运气好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去另一个世界和罗穆洛斯作伴了吧?”
作伴吗……
因为想起了罗穆洛斯对埃莉诺/我的求婚而憋笑憋得很痛苦。
“俗话说的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所以没必要太在意。”
“对于拼上性命决斗的双方而言,运气什么的太失礼了!”
顺嘴提出的安慰遭到了埃莉诺正论的反驳。
真想告诉她罗穆洛斯那边完全没有公平决斗的打算。
对于只有一条命又不能够SL的挑战者来说,二阶段变身根本就是作弊。
……不过我并没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就是了。
“更重要的是,我违背了和利贝尔特先生的约定,不仅撒了谎还擅自行动,如此骄傲自大的我,却因为亡灵的精神攻击而失去了意识——这样的我,不管是作为荣誉骑士还是身为的剑客都可以说是不合格的。”
虽然犯错之后能够反省是一件好事情,但我还是有些生气了。
“笨蛋!”
“呀——”
不由自主就往她的脑袋上揍了一拳。
“干什么打我……”
埃莉诺一点气势都没有地抱着脑袋哀嚎了一声。
“埃莉诺小姐,在为自己的错误后悔之前,先学会老老实实地享受胜利吧。”
“但是……”
“没什么但是!也许你觉得这场战斗胜之不武,但在同情敌人之前,难道不应该更优先地关注你的同伴和被你所拯救的人吗?”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埃莉诺的视线落在了希娜小姐的身上。
“不管战斗的结局如何,你拯救了希娜小姐,这是事实。因为你勇敢地独自涉险,我和琳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这也是事实!”
“可我骗了利贝尔特先生你们……”
“我已经揍过你了,所以扯平了。”
“……”
“如果你觉得不够,再打几下也是可以的哟?”
“不,不用了,一下就够了!”
明明村民和吟游诗人的力量值叠加在一起也只有个位数,埃莉诺却好像很吃痛似地捂住脑袋,涨红着脸嚷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