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狩猎场 (二)

作者:淡色提灯 更新时间:2020/5/14 8:10:18 字数:3470

阿尔赛斯镇旁,卑尔大森林。

太阳已经完全展露在天空之上了,温柔的阳光将整片森林都笼罩在其中。林中时不时传来两三声鸟叫,为原本寂静的树林点缀了几笔生机。

在一大片雪地里,一条蛇,或是一条像蛇的生物正在其中穿行。

这是他“出生”的第二天,纷纷大雪已经停了,暖洋洋的日光撒下来,让他的心情好了许多。在前两天的时间里,不停有雪花落在他的鳞片上,由于体温过高,雪花在其上迅速蒸发,少量的水汽钻进鳞片下的缝隙里,弄的他很不舒服。

他现在正在赶往西北地区,在前一天的晚上,他在一块较高的山头休息,看见了不远处闪烁着点点灯火。在看到那片灯火的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喊了一声“拉瓦”。那是人类的城镇,他里下意识地想道。

人类在他的映像里很模糊,依稀记得有两条比一般动物长的腿,还很细,类似于放大的鸡脚。但他可以确信的是,自己对人类有一种莫名的情感,他现在急于确定这份情感。

两边的树木都快速的向后移动消失,他的移动速度越来越快,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这幅躯体能够如此轻灵,呼呼的风声在耳边狂奔而过——这幅躯体经过了两天的过渡,他已经很熟练的掌握了。

虽然他现在的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片,但已经相对冷静了许多。这段时间他抛开脑内的烦恼,将森林里的大概都细细观察了一遍,这片森林很大,几乎看不见尽头。他现在正处于森林的中心地带,比之前还要安静得多,而在其安静的外表下绝不是如外表这般安宁。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片雪地里或者大树的身后不知隐藏了多少威胁,这让他不敢在这里多待上一分。

穿过密树林,他来到了一片较为平坦的地带,周围的树木稀稀拉拉的,也藏不了什么东西,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心情稍稍放松他便忍不住胡思乱想,他想起那天晚上心里出现的那两个字,“拉瓦”。“拉瓦”听起来像一个物品不如说更像一个名字,却根本想不起是谁的,说不准是自己的呢?

唔,拉瓦,听着也不错,反正现在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也没什么大用。于是他便堂而皇之的称自己为“拉瓦”了。

“嗨,拉瓦,你看上去就像条蠢蛇!”他在心里和自己打着招呼。

这位自称拉瓦的家伙现在经过的地方树木很少,非常的空旷。阳光直接照射下来,一切都是白晃晃的,淡淡的雾气在四周弥漫,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天空也是空空荡荡的,看不见一朵云,也没有鸟,只有一个赤白的太阳在天上静静地悬挂着,周围淡白色的雾气贴着地面慢慢翻涌。拉瓦的心里突然一缩,他发现现在有个不太寻常的地方。太安静了,他心里想。

这很反常,前一刻钟林子里还到处都有鸟类唧唧喳喳的声音,到了这里却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风吹树梢摩擦的声音。

心中的不安就像一只小虫子,在他心里钻啊钻,在这片过于空旷的地域,自己很可能被某些生物盯上,这种反差的宁静让他意识到这一点。

他放慢了移速,缓缓躲到一颗干枯的树干后方,伸出黑黑小小的脑袋,细细的打量这片空旷的大地。

没有异常。是自己多虑了吗?拉瓦干瞪着一双眼睛打望了半天,却什么也没看见。但心里的不安却一点儿没少,他把脑袋缩了回来,窝在树根处调整心情。

话说回来,这树干真是粗糙啊,他想着。树皮坑坑洼洼的碰着很不舒服,像是某种生物的的皱纹,亦或是破破烂烂的石头那般,又硌又硬。

拉瓦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扭过头,靠近树干细细的观察。

这一棵树已经坏死了,躯干上露出干燥的蜡黄色的内部结构,还有酸甜的树木腐烂的味道。这些不是重点,他看到树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印,刚刚他觉得难受就是这些摩擦皮肤造成的。

这些孔印由五个水滴一样的孔洞组成,尖尖的部分朝里,看上去像是一朵樱花。

他想了想,呲了呲牙,用嘴咬住一块朝外的树皮狠狠一扯,“咯嚓”一声,大块树块被他生生掰了下来,无数粉屑与灰尘在空气中四处飘散,空气中弥漫着朽木的味道。

拉瓦把嘴里的木块吐到一边,又吐了几口唾液,把嘴里剩下的渣滓吐出,便又凑到树干旁观察。部分孔印的横切面展露了出来,看到其中的内容拉瓦觉得自己的身上仿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每个水滴状的孔印深处都是一个月牙形的凹洞,从顶端那尖锐的形状就可以看出,这根本不是什么孔印!是某种生物的牙印!什么生物的牙齿是一个程樱花状的排列?数量又是有多少才能密密麻麻的布满整根树干?

心里的那股不安已经化为了对未知的恐慌,这种东西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一点映像。他快速来到了另一颗大树下,果不其然,这颗大树的树干上面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樱花状牙印,连一旁的石头也没幸免于难,布满了细碎的牙印。

这玩意是啥都啃吗!拉瓦再一次环顾四周,甚至连远处的树都细细观察了一番却依然一无所获。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啊,想到这,他立刻选择动身,这时候如果再去找这些跟自己无关的是无非是自找麻烦。

“啵”

不知哪里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声响,像是泡泡破碎的声音。拉瓦心中大喊不妙,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的雪堆上鼓起了一个小小的坑洞。

糟糕……他想,自己提防着天空提防着地面,却忘记了这是一大片雪地,很明显,有着什么东西正在隐藏在雪地里活动着。

“啵”

又是一声,这次拉瓦看得真切,离之前那个小坑十来米远的地方,像是有什么动物在下方呼气,雪地里被喷出了一个小小的坑洞,带着丝丝雾气。

快走,快走!他没来由的感到了危险,没时间在等下去了,他紧绷身体,再一次发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想着雪地的边缘冲去。

“啵”“啵”“啵”

雪地下的生物似乎察觉到了拉瓦的离去,小坑破出的间隔开始急剧缩短,所带来的坑洞也跟拉瓦的距离越来越近。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糟糕……拉瓦在心里不停的喊,这到底是啥?怎么在雪地里的穿行速度如此的迅速!他似乎明白这片雪地如此的安静了,肯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雪地里的那个“东西”!

“啵!”一个小坑在拉瓦的身旁炸开,喷出的气体带着一股温热的腥臭。

我……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拉瓦被狠狠吓了一跳,但又迅速恢复过来,马上调整身体,改变了一个方向快速撤离。现在拉瓦的脑内十分冷静,他知道这种时刻慌张不得。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雪地下的“东西”速度在他之上,光靠速度是摆脱不了它的,拉瓦的脑内在高速思考着。雪地雪地雪地……应该往高处跑!

环顾四周,这一片地都非常平坦,雪地里歪歪斜斜插着的树干也都矮的可怜,看上去平均不超过两米,而那“东西”在他之前的那颗树干上留下的牙印超过了三米!

“啵!”那个小坑又一次在他的面前炸开,一瞬间他看到了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蠕动,尖锐的副肢闪着冷光互相摩擦,火花在其中微微闪现。

又一次的急转弯,他撇了一眼雪地的边缘,那里是树木密集的森林区域,树木差不多都平均超过十五米,如果在密森林的树上应该就是安全地带,可现在自己距离雪地边缘还有一段几乎五十米的距离,全速冲过去至少也要三秒,而这雪地里的玩意儿已经突到他脸上来了。

啧……!拉瓦呲了呲牙,被这玩意逼到绝路,让他莫名感到了一股愤怒,几曾何时……几曾何时……自己也这么狼狈过。在路过一颗枯树时,他突然一个急刹,惯性带起的雪沫四处飞扬。拉瓦弓起了身子,紧盯着逐渐逼近的小坑。黄色的眼瞳似乎因为情绪波动而带起了点点金色,如火苗般在其中闪动。

“噗”

就在距离拉瓦两米不到的距离,炸开的小坑发出了与之前不同的怪异声响后,突然就陷入了平静。

他不敢放松,身体各个部位都在向他传递着警戒的信号,身体里的骨骼缓缓发出脆响,每一处关节都紧绷在最佳的攻防姿态。拉瓦微微感到一点惊奇,这一系列的感觉似乎很熟悉,像是把这类的动作做过上千遍,甚至上万遍之后才会有的本能。

接触雪地面的腹部传来微微的震动,他心神一动,以一个违背常识的姿势跃起,细长的尾部几乎在跃起的同一时间,就缠绕上在一旁两米多高的树梢。

而在拉瓦跃起的一瞬间,在他本盘踞的雪地猛然炸开,扭曲的触须破土而出,发出尖锐的叫声,如一个声音尖锐的女人,让拉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拉瓦迅速将身体缠上了枯树防止掉落,并开始观察下方的“生物”。

那真的是生物吗?他问自己。下方的雪地上,几根如肉芽一般的生物正在空气中毫无规律的扭动,每一根肉芽的顶端都带着五根泛黄的白色刺状物,带着锋利的倒钩,而刺状物中间有着一圈不规则的洞,里面布满了一圈一圈的小刺,这应该就是这东西所谓的“口器”。

它们的身体是淡粉色的,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血管与紫色的静脉,正在不停的收缩,锋利的骨刺破皮而出,从肉芽顶端延伸而下,宛如这些肉芽的“脊椎”。

这丑陋的东西还伴着浓重的恶臭,像是一头从没洗过澡的猪死掉了正在腐烂,还合着刺鼻的腥味。

突然间,这群肉芽不在漫无目的的扭动,它们的身躯猛然一震,齐刷刷的朝向了拉瓦所在的位置。

看起来它们没有视觉……是靠别的器官来感应物体的。拉瓦定下结论,接着一个翻身,爬上了树梢的顶端。身体慢慢绷紧,身上黑色的鳞片在树皮上划出道道痕迹。

想整我是吧,行啊,我会让你知道兔子急了也会蹬死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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