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狩猎场(三)

作者:淡色提灯 更新时间:2020/5/14 16:12:39 字数:3656

“嗙!”

灰色的枪口吐出赤红的火舌,巨大的回音响彻在整片树林。

“妈的,那老头简直就是个奸商。”翟秋松开枪把,将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右手在大腿上使劲搓了搓,以此来缓解疼痛。

他从枯草堆里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小跑着来到了猎物的旁边。那是一只银白色的生物,有着漂亮的毛发,能够反射出金属的光泽,其触感如丝绸一般顺滑,就像是少女的秀发。

当地的居民都说这是一种叫“白狐”的生物,来自遥远的北方。这种动物据说会生活在寒冷的北极,夏天会以兔子、鼠类为主要食物,到了冬天,会为了躲避极寒而进行上千里的迁移,来到能够躲避寒冷的南方。

它的皮毛被西方的贵族所追捧,原因除了它的美丽,还有它的稀有。光白狐数量稀少不说,想要打到银白色毛发的白狐只能在春天来临之前。当天气变暖时,它们的毛发会变成与普通狐狸相同的红色。

翟秋将枪丢在一边,俯下身仔细地检查这这具珍贵的尸体。

“操!”将尸体翻过来后,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在白狐靠腹部的侧身有着一个脑袋大的弹孔,鲜红的血液从里面汩汩的流出,疑似肚肠的东西流了一地,还冒着腾腾热气,一旁白色的毛发被撕裂的乱七八糟。如那店长所说,威力还真的是“不错”啊。

皮毛受损,那么其价格便会大打折扣。

翟秋愤怒的踢飞了一旁的石子,他觉得他现在很冒火,非常冒火。

要说原因,他从城镇出发,一直都到了卑尔大森林的中内部,期间左跑右逛,让他遇到了一只一人半高的黑熊,这个大家伙正窝在自己的安稳窝里呼呼大睡,正是方便狩猎的好机会。

当时翟秋那个兴奋呀,拨开保险,枪“咔咔”两下上膛,结果却感到拉栓的手感滑的离谱。扯开弹夹一看,就俩子弹!翟秋感觉自己两眼一黑,连忙把自己啥身上的口袋摸了个遍,又摸出来两颗,结果子弹大小不一,装不上去。他急得差点背过气去,把店长的祖宗十八代挨着问候了个遍。

只有两颗子弹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黑熊的,虽然店长之前说过威力不错,可他不敢冒这个险。所以翟秋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这头肥头大耳的黑熊舒服地伸个懒腰,晃晃脑袋,屁股一撅,优哉游哉地迈着小步子离开了。

那翟秋眼巴巴的眼神与悲伤的表情,颇有“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之感。

还好遇见了这么一只白狐,估计是一只第一次来到边境的白狐,在灌木丛里摸摸索索,毫无警备人的心思,结果就被躲在枯草堆里的他一枪挨了个结实。

可因为这枪的口径,生生将这宝贵的猎物毁了大半。

“看来今天是霉日,不宜出门的。”翟秋从身上掏出一个折叠好的布袋,展开抖了两抖,嘀咕道。

布袋展开后很大,几下便将狐尸整个套了进去。翟秋麻利地在布袋口上打了个结,扛到背上,又掏出一根绳子将自己与布袋绑在一起,以此固定。

还剩一发子弹了,他恨恨的想。

要不回去了吧,到时没子弹了遇到了野兽岂不就死翘了?可是这今天的收获……完全没赚回本啊!想起还在家里等他的妹妹,翟秋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牙齿在嘴里咬得咯咯作响。

正在他纠结是该继续还是回去的时候,一道寒光向着他极速飞来,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夹杂着冰冷的杀气。

翟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青蓝色色的寒光在他的瞳孔里越来越大,他的身上一瞬间就渗出了冷汗。提气,屈膝!几年的狩猎的经验让他的身体下意识在一瞬间做出了自卫的姿态。

身体微微向左一侧,寒光险险的避开脑袋,刺入他的右肩,皮肉组织撕裂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中。接着寒光穿透,带着一片血肉钉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我……操!”短暂的停顿后,肩头带来的剧痛让翟秋忍不住大吼,同时一种剧烈的刺痛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抽搐。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死地捂住伤口,“你妹啊!”

伤口处冒着淡淡的白烟,空气里带着一股焦味。打中他的东西竟然还带着高温!他回头一看,一根螺旋状的细长银针插在树干上,微弱的蓝色电流在上面微微闪烁,被捅的树干也冒着淡淡的白烟。

这这这这到底是啥?他现在是满心的惊诧。那根银针上布满了精美的花纹,攻击他的绝不可能是动物,那只能是人,可用这种精美的凶器的,会是什么人?

正想着,一旁树林的阴影下渐渐出现了一个人影。翟秋虽然看不见那个人影的脸,但他明确的感受到了一股带着敌意的目光。他忍住右肩的剧痛,伸出左手颤颤巍巍的想要捡起地上的枪械,那里面还有唯一的一颗子弹。

可他怎么也捡不起来,左手好像没了骨头,又麻又痛,怎么也使不上力。

“270伏特的电压,加上冰雪的传导,挨了一下居然没死,是该说你身体硬么,”阴影下的人影缓缓开口说道,声音很轻,“还是说不愧是恶魔呢?”

“什什什什么恶恶恶魔,”那股麻痛的感觉已经传到了舌头里,翟秋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但他已经明白就是眼前这个人朝他扣了阴枪,所以无论如何都要骂他一两句:“我我我去……去你的。”

人影没有说话,他缓缓走出了阴影,阳光照射下来,把他身上的肩甲映得闪闪发光。他没有翟秋高,只比跪着的翟秋高了半个头,一身白色衣袍的将小小的身躯紧紧裹住,露出姣好的曲线,胸前的银扣雕刻着半边太阳。淡黄色的长发在寒风里飘散,一张精致的脸颊上有两颗漂亮的蓝色瞳孔,正冷漠地盯着翟秋,宛如盯着死人。

那居然是一个女孩。

她看上去大不了翟秋多少,最多不超过十九岁,右手提着一件白色类似于弓弩一类的东西,大概有整条手臂那么长。它有着柔滑的造型,上面雕刻这精美的花纹,看上去那么修长优雅,像是一件美丽的艺术品,可镶在其中的银针又象征着它是一件彻头彻尾的凶器。

女孩来到翟秋的面前,那张漂亮的脸蛋缓缓靠近翟秋,少女的体香扑来,而他只感到恶心于惊恐,眼下这味道几乎让他反胃……谁会对想要自己命的人抱有好感?只有不要命的家伙才会这样吧?

“你你你你别别别过来啊!”翟秋现在浑身无力,简直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他顾不上右肩的剧痛,奋力支起身体,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听到没没没有,不要过来啊!”

“别动,”女孩伸出手,一把固定住翟秋的脑袋,小巧的鼻子在他的衣服上轻轻嗅了嗅,“种族是个人类,但这个味道……”

她一把把翟秋押在地上,扯下他背上的布袋,单膝顶住腰部,手肘狠狠地顶在翟秋的右肩伤口处:“它在哪儿?”

“痛痛痛痛啊!”翟秋被压在地上,由于手无力不能用力挣扎,只得以不住地点头来发泄痛苦,“我他妈怎么知道谁谁谁在哪儿!你他妈又不问问是谁我知道个屁啊!”

“别装蒜,你身上这个味道只有天天待在一起才会染上的。”少女不管翟秋如何挣扎,身体始终非常稳定,如铁铸的一般。

“我上哪儿跟谁待去啊!还恶魔,我还妖怪呢!”翟秋觉得自己真可怜,啥都不明不白就挨了顿毒打。他别过头,眼神无辜地说:“我说你该不会变相说我臭吧,毕竟我也三个多星期没洗澡了。”

女孩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起自己刚刚贴那么近去闻他身上的味道,当即大腿一绷,将翟秋狠狠踹出了近五米远,让他在那一个劲的哎哟哎哟。

接着女孩拾起弓弩,快速瞄准了翟秋:“快说!”

“嘶……哈,我说这位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啊……”翟秋艰难地翻个身,“你要找人的话……你直接说那个人长啥样吧……如果是镇上的人我应该认得出来……毕竟我几乎全都认识……”

女孩沉默了。眼前这个又脏又臭的男孩似乎没有说谎,而她也仅仅是在他的身上闻到了“它”的味道而已。

“我鲁莽了。”少女将弓弩的尾部一拉,两边的弩翼咔嚓一声猛然合拢,把手也顺势收纳了进去,成了一个类似扁长方体一样的东西。她从其中扯出了一根带子,将它挎在了自己的肩上。

“没事没事,”翟秋觉得全身的麻痛感渐渐散去,扶着身旁的树干缓缓站起,“那我可以走了?”

“没说你能走啊。”女孩将插在树上的银针拔下,将上面的血迹擦拭干净。此时银针上的电流已经消失了,“你不是说认识整个镇上的人么,我要你给我找。”

“啊哈哈”翟秋干笑两声,“这个……有酬金么?”

“钱?”女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就像万年不化的冰川,“找到了就给,十枚金币。”

“女侠好阔气!”翟秋用左手竖起了大拇指,接着又用可怜兮兮的语调说:“可是女侠,你看我现在这么惨,估计人没找到我就先走一步了,咱现在需要治疗啊。”

女孩眨眨眼,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现在去镇上看医生吧,我跟你去,免得跑了。”

“不会不会,放着钱不赚还跑的人那岂不是傻。”翟秋拍拍胸脯,露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结果扯到伤口,那张笑脸顿时变得无比狰狞。

“伤口已经焦了,没有在出血,你先随便包扎一下。”女孩淡淡说了一句。

“哦哦,”翟秋应了两声,“咱现在也算个伤员对吧,女侠你看我右手都成这样了,啥也拿不了,不介意的话帮帮忙提一下这个布袋呗?”

女孩冷冷看了一点翟秋,后者不痛不痒地耸耸肩。无话,女孩一把捡起地上装有狐尸的布袋,扭头就走。

“谢谢女……”

未等翟秋说完,一道尖锐的嚎叫在远处传来,凄厉又尖锐,似乎是一个女人痛哭的悲鸣。

“卧槽这啥?”翟秋被吓了一个哆嗦,强做出一个笑脸:“女侠别怕,这可能是哪头野猪正在发猪瘟……”

扭头看了看女孩,却见女孩并没有感到惊讶和害怕,反而皱了皱眉,将布袋随手扔在了地上。接着将手伸进腰带上的小包里摸索了一会,掏出两枚米黄色的药片,并将它们扔给了翟秋,“先用这个先顶着吧,在这里等我,别想着跑掉,我记得你的味道。”

说罢小腿一蹬,化作一道白光向着嚎叫源头的方向极速掠去。

“这这这……”翟秋一个人留在原地,大脑一时转不过来,手里还捧着女孩给的两枚药片,“这都啥跟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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