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某村庄中,在井底的最深处,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他手持一盏微弱的油灯,隐约的光芒照在他胸前闪着银色光亮的十字架上。
少许,他在最深处的墙壁前停下。
“咔嚓。”
怪异的声响,伴随着清脆的摩擦声,面前的墙壁轻微的震动起来,逐渐上升。
神父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毫无波澜。
这一幕在他眼中早已出现过无数次。
“扑通。”
身后传来物品掉入水中的声音,那应该是村民来打做饭的水了吧。
神父面无表情,依旧盯着眼前逐渐打开的石门。
“哗啦啦。”
水桶被提了上去,从井口传来隐约的吱呀声。
而神父面前的门也彻底打开。
微微踌躇一下,神父走了进去。
石门再次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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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父大人!神父大人在吗?”
教堂外,一位中年男人急急忙忙的推开教堂大门。
教堂中的修女跪在阿维纳女神的神像前虔诚的祈祷着,听到声音后缓缓睁开双眼。
“神父!神父!”男人急不可耐的大声叫道:“神父求您救救我家孩子吧!”
“女神保佑您。”修女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向男人:“请问您遇到什么事情了么?”
“我家孩子,我家孩子他一直昏睡不醒,还发着高烧。”男人脸上充满痛苦:“口中还喃喃着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
修女微微皱眉,深吸口气:“非常抱歉,神父现在不在这里。不过您也不要担心,现在我先陪您去看看您的孩子,兴许能帮上什么忙。”
“好好。”男人赶忙点点头,随后急急忙忙的离开教堂。
修女紧跟在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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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山洞内,伸手不见五指。
腐臭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山洞。
唯一的光源就是神父手中的油灯。
“主人。”神父微微欠身。
没有回应。
神父静静的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后,黑暗中仿佛有什么在涌动。
突然,一切再次归于平静。
“何事。”
沙哑,低沉,又冰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分不清位置。
“您的需求已经满足。”神父面色平静:“仪式已经开始。”
“哦?”黑暗中的身影微微一颤,似乎有些高兴,稍微顿了一顿:“那看来时间刚刚好。”少许片刻,它又问道:“对此你有什么想法?”
“您的意思我不懂。”神父依旧如常。
“这可是你土生土长的村子啊。”黑影似乎在笑,又或许带着讥讽:“很快,它即将不复存在。”
“我知道。”
“哦?”黑影有些诧异:“就算违背了和那个老家伙的约定?”
“我非常敬仰我的父亲,是他将我抚养长大,我依照他的意愿继承了教堂,对此我非常荣幸。”神父淡淡的说,随后话锋一转,语气也逐渐激烈:“可神是个骗局,她本身就充满了谎言,她欺骗了我的父亲,欺骗了村子所有人,欺骗了整个国家,但她欺骗不了我。”神父抬起头,直视这黑暗中的存在,眼中充满愤怒:“我将代替我的父亲,替他将这个世界从那充满欺诈的世界中解放!”
“哈,哈哈,哈哈哈哈。”黑暗中传来放肆的笑声:“就算是要牺牲你身边的所有亲人都在所不惜?”
“牺牲总是不可避免的。”神父闭上眼睛,重归于平静。
“很好。”黑暗中传来赞许的声音:“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那么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仪式已经开始,做好你分内的事吧。”
“是,主人。”神父微微欠身,转过身,在石门的轰鸣声下缓缓离开。
片刻后,在一片粘稠的蠕动声下,一切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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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的某间房屋内,妇女坐在床边,焦急的在水盆里一遍又一遍的洗着毛巾,擦拭着床上一个男孩的身体,试图通过这种方法减缓他的痛苦。
“呜呜。”
女人口中发出难以压抑的哭吟,费力的将男孩翻了个身。
这时,门被推开。
“老婆,老婆!”男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女人惊喜的望过去。
“老婆,我叫来了芙利德修女。”男人掀开围帘:“修女阁下,这里!”
芙利德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的男孩,微微一顿。
男孩紧闭双眼,眉头紧皱,嘴巴微张,痛苦又贪婪的呼吸着每一口空气。他的身体不正常的发红,那是过度的高烧所带来的身体变化。女人手中的毛巾看来只能起到安慰效果。
如果不施加援手,恐怕男孩成不了多久。
芙利德深吸口气,安慰了身旁的夫妻:“放心吧,剩下的交给我。”
随后,在夫妻痛苦又期盼的眼神中,芙利德靠近男孩。
女人也董事的让开了位置。
芙利德用手轻轻触碰男孩的身体,又惊讶的缩了回来。这显然不是正常的高烧所应达到的温度。事实上,既然都已经烧到了这种地步,那么就算救了回来,恐怕也很难和以往一样了。
芙利德咬了咬嘴唇,五指张开对准男孩,冰蓝色的法阵勾勒,点点冰晶散发着寒气在掌心浮现,贴在男孩的身上。逐渐,冰晶越来越多,覆盖了男孩的全身,而男孩紧皱的眉心也渐渐稍有松弛。少许后,男孩尽管尚未醒来,但也平静下来。
芙利德呼了口气,转过头对夫妻说:“这样的话他应该不会继续恶化了,等神父回来后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他的。”
“谢谢,谢谢您。”夫妻急忙感谢到。
“您也不要太过放松。”芙利德赶忙拉住他们:“尽管孩子暂时稳住了,但现在尽量不要碰他,避免再次恶化。”
“好好,我们肯定不会碰他。”男人连忙点头,女人也跟着应道。
“那我就先离开了,剩下的就要交给神父了。”修女点点头,在夫妻俩的拥簇下离开房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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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后,教堂内,修女依旧跪在神像前默默祈祷。
换句话说,她在赎罪。
从见到男孩的第一眼,她就已经知道,男孩高烧的原因是什么。她也完全有能力还他一副健康的身体。但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利用冰元素延缓了他的痛苦,然后撒手不管。
神父什么都不会做的,或者说,只会做一些表面上的事,他不会救那个孩子。
尽管在这里时间不长,但敏锐的她也清晰的感觉到,这个村子不太对劲。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村子里唯一的神父。
没错,修女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她是在不久前流亡到这个村落,被神父所收留,然后就这样在这座村庄住下。
神父的秘密让她看不透,这种感觉让她很是恐惧。
她之前也是个修女,而这个村庄正好缺少一个修女,一切都顺理成章,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反对。
她依旧在这里赎罪。
因为她什么都没有做,也没有拯救那个孩子,就像当初她因为恐惧而逃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