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时。
在一个六十年迈老人家里的床上陈沅浩慢慢睁开双目,眼睛环往四周,(那破旧的木房梁,处处都是大小不同的圆黑点;土石搅在一起糊的泥石墙,片片都是多少不均的无形缺块;房门两侧的木窗射进来的明光,让屋里显得不那么黑暗。)发现这不是在自己的房间,猛地坐起;这时陈章端着一碗白米粥走来一惊,“呦,少爷你可算是醒了!”
“章叔,这里是何地,我怎么在这?”
“这里是琞垚山外的一老人的家,我把你背到这的。你已经睡了八个时辰了。” 说着陈章把粥碗放到桌上,走到陈沅浩床边。
“琞垚山外?这究竟怎么回事?”
陈章将卯时所发生之事细细讲述了一番,
“那我爹娘呢?”说着陈沅浩穿鞋下了床。
“来时,我一路暗留记号,按说这已未时了,老爷夫人应找来了啊?”
“不好,爹娘从未这样过,一定有大事发生,章叔带路跟我回去看看!”
说完二人和老人道了别,心急如焚的往琞垚山出发。
走到琞垚山附近,一股很浓的烧焦味扑鼻而来,远远的便见那山城熏烟四起,陈沅浩狂奔而上,陈章紧跟而来,两人心中都在祈祷,千万不要有恶事发生。
到了山城陈沅浩看见自己的爹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全是血,他心里害怕至极,几乎不敢看,全身在抖,颤抖的腿慢慢走动到父母的身边,使劲一跪,潸然泪下,痛哭流涕,双手推动着冰凉的尸体,撕心裂肺的大喊:“爹,爹,娘,娘;谁干的?”
陈章见这一幕跪地狂爬到陈氏夫妇的身边也痛哭流涕,“老爷,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陈沅浩站起抹了抹泪水,出了城门在右边一片空地,开始徒手挖坑,陈章也过来,“少爷,我来帮你!”
“不用!以前怪我贪玩,没能好好孝敬父母,如今只有将他们好好安葬了。”
看他如此愧疚,陈章再也没说话。
两个时辰过去,两个大坑已挖好,而陈沅浩的十根手指甲缝隙中也在滴滴流血,可他没感到丝毫疼痛和无力,将父母轮流抱进坑中,后又用血淋淋的双手,把父母埋好,又到那山外的老人家找了两个木板,回来拿父亲的剑刻字,正在陈沅浩拿剑时,因剑的位置在门柱旁,起身的一刻无意往柱上瞄了一眼,发现有个“涛”字,“章叔,这里有个字!一定是我爹临逝前刻的,杀害我父母和毁城的人名,定带有这个字!”
“莫非是李涛?卯时老爷让我找李涛,我找遍了陈府都无见他的踪迹。”
“先别说这些了,我得赶紧刻字!”
其实陈沅浩不太相信是李涛所为,天下名中有“涛”字的人千千万,不一定是他,可想来琞垚山城历今从无事端,自李涛的到来才会发生此等恶事,不得不怀疑李涛。
刻完墓碑,分别插在父母的坟前,然后和陈章一同跪下磕了三个头,流泪道:“爹娘,孩儿不孝,能做的只有这些,你们放心孩儿定会找出真凶为你们报仇!”
“老爷夫人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少爷的!”
一切处理妥善,回到那老人家,陈沅浩便一直搂着父亲与母亲的两把剑在床上躺着,老人听说了也安慰了他们一番。
晚膳时陈章叫少爷用膳,喊了两声没出来,于是将饭膳端了过去,见少爷在床上侧身躺着,“少爷,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但你不是说要找出真凶,为你爹娘报仇吗,你不吃饭怎有力气去报仇?”
听这话陈沅浩才转身坐起,接过饭菜吃下肚去。
“章叔,您说的对,从明日起,我要去寻师学武为报杀父母与灭城之仇!”
“好!对了,我这里还有一本老爷托付于我的书,让我交给你,叫你务必保管好,千万不要被他人夺去。”
“这是什么书啊?昨夜我就是被它弄昏的。”
“老爷没说。”
这本书除了那两把剑,是父母唯一留下来的遗物,所以陈沅浩珍惜如命。
一夜过后,清晨起床,给了老人四锭银子,道了别,他们早早向东而去。
老人是万分感谢,这些银子足以让他到外地谋生,安度晚年。
从此之后,他们走千里路,翻山越岭,吃百家膳,粗茶淡饭,穿百家衣,衣衫褴褛。
途中,陈沅浩也拜了八个师父,全是些江湖术士,不是法术不行的,就是骗人钱财的。
……
已过半载,他们来到一座高峰之巅悬一层层白云的白云山,山里有一庄名为白云山庄,此庄虽无琞垚山城大,但盛世繁华却超越了琞垚山城。
走进山庄,此时的陈沅浩穿着他最喜爱的衣服。
那街头各样杂技表演:吐火、耍刀、弄剑、叠罗汉、胸口碎大石等。成群结队的人们都围着看,拍手叫绝,好不热闹。
“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一个吐火的杂技人,右手中拿着一根短木棍,棍子顶头包着一小团点火的布带,左手中端着一碗酒。含一口酒,运好功,对着木棍顶头的那团火,抬头一喷,从口中喷出一大团火,围观的人群,不已鼓掌叫好,连连给银两。
从未见过如此好玩、热闹地方的陈沅浩与陈章二人走在街上左顾右看。
这时,两个小混混看到背着包裹的他们,以为好欺负便小声嘀咕道:“哎,你看到那一老一少了没?”
“看到了,少的穿着倒是富贵相,至于那个老的…不过他们背的包裹里面兴许有些银两。走,我们去抢来。”话落,这两个小混混便上前拦住了他们,高傲道:“喂,那一老一少,识相的,想活命的话就把你们的钱财留下,小爷兴许还能饶你们一命,不然的话,哼哼…”
他们停住脚,陈沅浩把包裹递给陈章后,上前一步不慌不忙道:“不然怎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尔等还敢如此猖獗,还有没有王法?”
两个小混混不耐烦道:“哪来那么多废话,敬酒不吃吃罚酒。”遂后攥拳冲向陈沅浩,三人开始激烈的打斗。
两个小混混横拳相向,陈沅浩仰身穿躲过;两个混混转身举拳又向陈沅浩冲来,陈沅浩眼睛一挑,双手接双拳,腿弯用力跳起,空翻带踢,一人一脚把两个混混踢出五丈远;可他们还不罢休,掏出别在布腰带的匕首,再次奔跃冲向陈沅浩,(周围旁观的人已心明分晓谁胜谁败。)见他们不死心,陈沅浩低声道:“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你们是不会罢休了。”
匕首刺来,斜身闪过,瞬移到两个混混的身后,双掌拍在背上,他们喷血趴地,知道自己不是这小子的对手便桃之夭夭了。
这一掌足以让他们修养半年,不敢再为非作歹!
掌声四起,围观的人各声道:“打的好!这两个小混混已横行多年,这下怕是再也不敢出来了。”
现在已是晌午,陈沅浩和陈章饿了,路过一家“燊昱客栈”,正如燊昱二字,是方圆百里最旺盛的客栈,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进去,他们四处看了看,栈里客流满员,弥漫着诱人的香味,桌上摆着鲜美的肉酒,一盘盘特色菜,美味佳肴,真是应有尽有啊;谈笑风生的人们说着家长里短,商讨婚事,商业利益,好不热闹。
看了一遍无空席之位,正要转身离去时,一位与陈章年纪相仿的人面带微笑的拦住了他们。
“二位可是来用膳的?”
“正是!但这里好像没有空席之位了…”
“正好,若不嫌弃,可否与我同席,我一人喝酒也无趣的很。”
“如此甚好!少爷你看呢?”
“好啊,方才教训那两个小混混,过于耗力我都饿了!”
“好!这边请!”
他们三人坐下,那人挥手叫道:“小二,把你们这儿的好酒好肉统统给我上一份。”
“对了,还没不知兄台何许名也?”
陈章突然想起问道。
“鄙人姓郐,单名一个钰字。”
“原来是郐兄!”
“敢问两位是?”
“陈章。”
“陈沅浩。”
“方才,听陈沅浩少爷说,教训了两个小混混,可是山庄里的那两个小混混?”
“正是!”
“哦!那两个人横行多年,庄主仁厚次次绕过他们,他们还是死性不改,想必少爷的武功很是了得吧!”
“不敢,不敢,只是曾与父亲学过一招半式。”
“敢问,令尊是?”
说到这陈沅浩颦蹙起来,默不吭声了。
陈章见少爷又开始难过了,接上话:“你都请我们吃饭了,我就将我们的故事和你说说……”
陈章将半载的经历除了那本秘籍,都告知了郐钰。
“真是可恶至极,世上问会有如此狠毒之人,正巧这里庄主就是一位名师!”
“我们听说过此地有一赤刀门,但有些人说这门派是邪门歪道。”
“非也非也,那都是道听途说,赤刀门向来行事低调,穿着也不同于其他门派,所以被有部分人无解。”
“原来如此!”
“我女儿就在赤刀门学艺,二位可愿去我府上小住几日,待我女儿回来让她去引荐如何?”
“真是万分感谢啊……”
“来喽!”
客栈小二从厨内用托盘端来五盘肉菜,两坛酒摆放到桌上,“这是我们栈里上好的仙浆酒,二位客官请慢用。
吃完,喝完后三人去了郐府,郐钰让夫人备了两间房给陈沅浩和陈章住。
晚间郐钰的女儿回家了,在大厅郐钰把他们的事都说了,还当面介绍,“这便是我女儿郐雪怡,雪怡这是陈沅浩和陈章。”
郐雪怡走到陈沅浩面前,仔细打量了一番,“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料,引荐的事没问题!”
说完,陈沅浩他们谢过,饭后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半载来,经历了风风雨雨,如今十八岁的陈沅浩再无最初的活泼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