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归来,却也参商永隔。
楚江身死难料,留给自己女儿的只有思念和遗憾。
紫霄门的长老们和云楚寻还有早些醒来的张雪天楚风都聚集在楚馨澜床前。
她还在睡,嘴角微微扬起,甜蜜之极。
所有人都面色沉重,毕竟这个消息对楚馨澜来说会是何其残忍。
时间一点一点逝去,足有小半个时辰楚馨澜才悠悠醒来。醒来的她很诧异的环视周围的人们,目光也停在云楚寻身上。
“我是在做梦吗?”云楚寻强挤出一丝笑,他知道这笑很不自然,但却不知道说什么。
楚馨澜并未在意,只是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似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
此时此刻,云楚寻如同做了多大的亏心事,感到那份充满温情的眼神竟如刀剑,不敢直视,他的医术若是再进一步就好了,那样就一定可以将楚江从鬼门关拉回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听天由命。
还是紫炁真君先开口说道:“馨澜,你还感觉哪里不舒服吗?”
这话应该是父亲第一个问的吧,楚馨澜很快觉察出了什么。
“我爹爹呢?”整间屋子出奇的安静,那一刻还是到来了。面对楚馨澜的眼睛,紫炁真君嗓子有些紧,连说起话来也稍带艰难。
“你爹爹他...入生死玄关了。”
生死玄关,是修仙之人进入生死一线状态时的统称,迈过那一步便是海阔天空,迈不过便是身死道消。
楚馨澜似有些不相信,小心的问道:“掌门师伯,你别吓我。”
可能不想让人看见他的失态,紫炁真君转过头去,默默无语。
又一次陷入极度安静,楚馨澜用力的按着太阳穴,显然头痛难耐。
可以听见她咬牙的声音,唯独没见该有的眼泪。
心魔显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个好兆头,却都不知所措。
云楚寻赶忙挽起袖子走上前,把手臂放在楚馨澜面前。
楚馨澜眼眶一红,终于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抓起云楚寻的手臂就咬了下去,一阵剧痛袭来,殷殷鲜血也滴滴落下。
其他人一惊,不过都明白过来。所谓大悲无泪,这样下去人很可能会支撑不住,进而心魔丛生,修为毁于一旦不说,就连性命亦是堪忧。
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她发泄出来,然后哭出来。
云楚寻得到云翼真传,深知这点。然手臂的剧痛隐隐有些难以承受,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
许久,楚馨澜松开云楚寻的手臂,呼吸也比刚刚顺畅很多。随即把头埋在云楚寻怀里,泪如泉涌,放声大哭。
张三赶忙上前给他包扎伤口。云楚寻疼的大口喘气,但还是对着人们微微一笑。
“云老弟,可能要留下伤疤了。”听张三叫自己老弟,云楚寻也是一愣。不过从张三的眼里可以看到的满是真诚。
“张大哥,无事,谢谢你了。”以他的医术,怎么可能会留下伤疤。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紫霄门,此恩无以为报。”却是紫炁真君插话进来。
“岂敢,真君不必如此,在下没什么需要的。”云楚寻连忙道,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道过不去的坎儿。
紫炁真君想想。“那好,此事日后再说。”说完紫炁真君看了看死死抓着云楚寻衣服大哭的楚馨澜,又看了看云楚寻。
云楚寻会意:“无碍,让她哭吧,哭过就没事了。”
紫炁真君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云兄弟了。”很快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云楚寻和楚馨澜。
天渐渐暗了下来,有弟子送来晚饭。楚馨澜大概是哭累了,竟然睡着了。抓着云楚寻衣服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因为怕吵醒她,云楚寻也同样紧紧怀抱着,没去管那正在变凉的饭菜。
期间紫炁真君和张三都来过,却也没有任何事情能帮得上忙,和云楚寻说了些客套感谢的话就离开了。那一晚很安静,楚馨澜醒过几次,不过很快就又睡过去了。
云楚寻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怀里女子的体温,甚至于那颗更加脆弱的心。他拽起被子把楚馨澜裹得严严实实,抱着的手臂也紧了几分。楚馨澜动了一下,把头往他的怀里又埋了埋。
紫霄门那个大厅里,所有能来的都来了,他们被通知将要宣布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不久,掌门和张三还有几位长老从后面走了出来。其他人齐齐的给掌门行礼,礼节过后,掌门缓缓开口,目光森寒,声音中流露出滔天的怒火。
“今天把大家聚集到这里是有件事情宣布。我紫霄门从创派之日始,一直恪守自律,从不主动挑起事端。可如今罂粟原竟敢在我派山下毒害我派弟子,实乃紫霄门最大之耻辱!故我和几位长老研究决定,不日将带领众弟子前往罂粟原,诛尽罂粟原。”
下面一阵骚动,有些人开始不安起来。罂粟原虽然不是什么响亮的门派,不过用毒出神入化。而且一直低调的很,对其没有了解,岂不是难有胜算?
张三看出众人的不安,向前一步,示意安静。“我们前几天刚得到密报,罂粟原其实一直都有一个密道,而那个密道已经被我们知道。从那里进去可以杀罂粟原措手不及。”
见众人安静许多,紫炁真君才下命令回去准备。随后和张三一起进了后厅。
“掌门师兄,这个消息可靠吗?”被张三这么一问,紫炁真君也有些迷惑。“唉……要是楚师弟在就好了。”
张三也跟着叹了口气。楚江是他们几人中头脑最好用的,而且足智多谋,要是他在这事的决定就简单得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弟子们都去准备了。”沉寂了许久,紫炁真君缓缓站起,略显疲态。
“走一步算一步吧。给我们消息的人应该也想灭掉罂粟原,既然是敌人的敌人,就暂且将他当做朋友。”这话其实也有几分道理,不过既然是朋友为何不见上一面呢?还要偷偷的把消息传来。
“张师弟,你要是有时间替我去看看馨澜和云兄弟。我还要准备下,就不去了。”张三应允,退了出去。
待张三离开,紫炁真君从供奉着祖师的桌案后面的墙上拽出一块砖,赫然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轻轻的置于桌上,双手并指,嘴里默念咒诀。
不一会盒子周围被淡紫色笼罩,如同一张网,将盒子完全的包围起来。左右检查一番,确保万无一失,这才把它小心翼翼的装回墙里。
楚江的离世让楚馨澜没了父亲,也让上百名弟子没了师父。对于这样群龙无首的情况,紫炁真君加紧商讨决定新的师座。可惜一直没有好的人选,最后竟然是张三主动要求接替楚江的位置。
急急忙忙的完成仪式,此事才告一段落。这样一个整天只知道喝酒,不求上进的新师父,很多弟子并不服气。
可毕竟是掌门亲自拍板,而且师父生前对他也是毕恭毕敬。嘴里也就都不好再说什么,然心里并不把他当一回事。
张雪天和楚风对张三也没什么好印象,不过听师父说张三曾经是最合适的掌门继承人,修为深不可测,就更加猜不透了。再看张三依旧整天浑浑噩噩,走到哪都能看见他拿起酒葫芦大口喝酒。哪里有个师父的样子?
而对于云楚寻来说,他根本不在意张三什么样子。这几天一直陪在楚馨澜身边,看着楚馨澜伤心的模样,心里终究不是滋味。
“馨澜你听过塞翁失马的故事吗?”
楚馨澜点了点头。“听……过。”
这才发觉嗓子早已沙哑,轻咳了几下。云楚寻赶忙递过去一杯水。
“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奶奶,后来奶奶也走了。”楚馨澜把水杯放到桌子上,看着云楚寻,很明显想听他继续讲下去。
“我三岁那年村子里闹饥荒,我正高烧,也没人管我,差点就饿死了。后来有幸,被恩人路过救了一命。”
云楚寻说到这停下来,冲着楚馨澜很幸福的微笑了下。“再后来发生许多事情,最让我高兴的就遇见了你。”这句话让楚馨澜心里为之一颤。
甜言蜜语虽说总是美丽,却始终不愿相信爱情。直到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你,生命才出现新的意义。从那一天开始偷偷告诉自己,把全部未来放在你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