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河流传出的咆哮声,仿若吃人的野兽发现猎物而难以掩饰激动的心情一般,把赶路者的心包裹在了恐惧慌乱之中。
“不行,快点,再快点,村子就在前方,一定要通知大家,一定!”他这样想着,这样跑着,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伤口都已凝固。少年终于见到了前方的火光,不一会儿,他逃出了,这吞噬人的黑森林。
“大家立即集合,快听我说!”少年大叫着向村子里跑去,回头望了一下,被吓得摔倒在地,此时已经被出门的村民将他拉了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拉起他的年轻人笑着打趣道,“是偷窥哪家姑娘被发现了,被打成这样!”可随后年轻人确认意识到少年的伤口,绝非人为,头也不抬一下,抱起少年径直跑向村里,并大声叫着“有袭击,有袭击,全村人,准备战斗!”
少年在年轻人的怀里,抬起头意识越来越模糊。冥迷间,只见一颗无比闪亮的星星,在夜幕里注视着自己……
……
……
天还没有黑,夕阳把树叶染成了橘红色,一支猎人小队在林中前进着。
“看我今天打个大猎物,回去让那整天摆架子的女人夸我一下”
拿着弓箭的男人甩着脚,试图将自己的新鞋从泥土中拯救出来。
“得了吧!维斯德,”为首的斧子男,看着背着弓箭一直在甩脚的男人,坏笑道,“要是让青红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给你做的鞋子被你糟蹋成这样,说不定一气之下跟我跑了,岂不美哉?”
“啧!这一点点的自信,我还是有的。”维德斯苦笑着,转头对着后排一个男孩说道“喂!兔子,你也老大不小了,还不快想想办法治治自己鸟一样的胆子,不然真是白长了一身太阳颜色的皮肤了!”看着男孩黄色的皮肤,又低语道:“不过为什么我们中会有少数的皮肤特殊者呢?我想下村子里还有个黑皮肤和三个白皮肤,听说咱们祖先也本是这三种肤色,可是为什么现在大多数人都是我这种淡黄淡黄的白皮肤或者棕色的皮肤呢?这得……”
“停!”斧子男抬起了右手,握成拳状,竖起了食指。全队突然聚集到了一起。
“呜~”突然,树林里钻出一头刻耳柏洛斯,三头奇美拉和一头奥特休斯,并且还有怪物不断地钻出。震耳欲聋的嘶叫声与魔物口中的腥臭味迅速传遍了队伍。
“啊!救命啊,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男孩脸色惨白的跪在了地上,眼睛睁得大得吓人,颤抖着自言自语,“对!逃,立刻逃。这根本没法赢,快逃!”说着,尖叫着向回跑去。
“喂,兔子!”队员大声向远去的男孩叫道。
“算了,让他去报信吧,反正留在这也没什么用!”斧子男说着笑了一下,提起斧头,“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了。但是畜牲们,想要老子的命,用自己来换。”
为首的奇美拉好像听懂了似的,扬着自己的蛇尾,飞向他。男人奋力起跳,斧头在空中回转,砍掉了奇美拉背上的羊头。
“嗷!”奇美拉痛苦的嘶叫着,狮头和蛇头同时咬向的斧子。同时,兵器兽爪的碰撞声在这片林子里响起,火光照亮了森林,也照亮了男孩。身后的嘶叫声与惨叫声,让男孩不自加快了脚步……
……
……
“呣~”臭味,如浪一般一波一波地刺激着鼻子。男孩睁开眼睛,“发生了什么?”伸出手,感到了黏糊糊的一片。借着火光,少年向身旁看去。
“呕~~”方才的年轻人倒在地上——身子被撕成了两截后,施暴者便满意地奔向了下一个目标。
“等等,我手上不会是……”男孩摸着手上的肠状物体,脑袋完全放空。
血,火光,生命伴随着一栋接一栋的房屋的燃烧而消失。村人在叫喊声里,在绝望里被魔兽扑倒。怪物们兴奋地看着,兴奋地听着,兴奋地享受这一场场杀戮。
“大家!呜呜呜~”一个小女孩跪在血泊里,面前倒下的妇女大睁着眼睛,想要伸出手却又是那么的无力。残破的身子仅仅能支持她用嘶哑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叫喊着面前的小女孩。
“雅儿,雅……儿,快,快逃……”
忽然,弥诺陶洛斯发现了这朵在血泊中颤抖的花朵,它走到女孩身后,举起手中的阔斧。
巨大的身影挡住了火光,男孩看到牛头怪物举起了斧子,一朵娇怜的花朵即将被折下。
“可恶,我要去……”男孩愤怒地在地上挣扎,试图寻找自己的剑。
“啊,在这里!”伸出手试图将剑从物体中拔出,可见到的,是拔出剑后不断涌出血的尸体——恐惧,再次包裹了男孩。
“不行,会死!我不想死,可是……可是……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做?是了,我假装没看到就行了,就行了……那样重建村子时,大家……大家……不,怎么可能还会重建村子……我也会死了吧……”无力的身子不会再有任何动作。男孩分不清脸上究竟是血还是泪,在不断挣扎不断失败后,他就这样趴在血泊中……
“雅儿……雅……儿……!”血泊在火光的照射下,影射着挥动斧子的牛头人的影子。易碎的生命在巨力中消失。血泊里,男孩无力地叫着,却迅速被别的声音淹没。一切是那么静,只剩火焰的噼里啪啦声和逐渐远去的嘶吼声……
……
……
男孩见到了一个罩着黑袍的人影走向村子。众兽为其让路。那人摘下来兜帽,对半身女妖说:
“去报告,领土回收成功。请求派遣管理者。”
接着,他看着满地的残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抬起头面向夜幕,额头上一颗宝石一样晶体在月夜下反射着淡淡的光。
男孩缓缓地,疲惫地,无力地在黑袍者的自语中昏睡过去。
“敬爱的阿尔忒弥斯大人,您赐予我等控制魔物的能力,并告诉我们这能为世界带来幸福。
请您原谅,也请您回答,我对此尚存的疑惑……”
……
……
“发现幸存者”对于幸存在这地狱的男孩,过路的其实尽管十分惊奇,但仍大声呼喊同伴。
同行里年轻的治疗室赶忙跑了过来。
“没事了哟,没事了……”尽管治疗师安慰着,可男孩任然不断的向他醒来后挖的土坑中填土。血,染红了指甲,也染红了泥土。
“这是你妹妹吗?请节哀。让我来帮你吧,”年轻的治疗室看见坑里无声的女孩那露在外面,苍白无力的双手,向坑内望去。
“呕~~”见到了坑里折断的花,治疗师捂着嘴,撞开听见声音后因关心自己而走过来的骑士,跑到一旁,开始呕吐。
“真是的,早上吃坏肚子了吗?”骑士疑惑地走向前,看到了坑内被男孩掩埋了一半的女孩,脸色一变,转头向队伍喊:
“来三个士兵,帮忙填坑!”
说罢,蹲下一边帮助男孩堆土,一边温柔地对男孩说:
“孩子,埋葬了村民过后和我一起回殥城吧。虽然是远离人类中心城市的边缘之地,但在那里活下去是没有问题的。
这里其实也属于殥城的治理范围的,因为在其他村庄耽误了,没能及时救援,十分抱歉。我代表众骑士向你道歉,十分对不起,没能赶上救大家……”
“为什么!”之前默默填土的男孩咆哮着扑向骑士,“为什么不早点……不早点来救村子……为,为什么?……不……不,这是……这都怪我……这,这都是我……我的错……要是,要是我……要是我当初留下,魔物说不定就找不到村子……大家……大家……要是我当时站起来,雅……雅儿……雅儿就不会……都是我,都是我……可为什么我……为什么我还活着?……”
骑士向同伴摆了摆手,抱起昏迷的男孩走向马车……
……
……
男孩做了个梦,很长的梦……
“大哥哥,”小姑娘甜甜地呼喊着自己,在巨大的树影下向自己挥手。
“大哥哥,我想去森林里面玩!”风掀起小女孩的长发,同时吹动着树叶,发出细微却让人安心的声音。
“可……可是村长里的大人说村长里有吃人的野兽,我……我们回去吧!”这样的回答,让女孩轻哼一声。
“哼!大哥哥胆小鬼,怪不得大家都叫你兔子,”说着,小女孩走向神色尴尬的男孩,拉着男孩的衣角,
“不过呢,我相信总有那么一天,大哥哥会带雅儿我去森林里面玩的。到时候,大哥哥一定会保护好雅儿的,对吧,大哥哥!”
“嗯,”男孩拉起小女孩的手,“我一定会保护好雅儿的!”坚定的向她保证……
……
“兔子哥哥!”突然,脚下的绿草地变成了血红色,男孩惊恐地转过头,在远方那橘红夕阳中光秃秃的巨树下,小女孩向自己挥着手,沾着血斑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兔子哥哥,雅儿,雅儿变成森林了,永远的森林哟!兔子哥哥,你把森林带向了雅儿,带向了大家……”
说着,小姑娘走向男孩,扶起跪在地上的,颤抖着,哭泣着的男孩,握着他的手,手心传来阵阵温暖。
“但是雅儿不怪大哥哥,大家都不怪大哥哥!”说着向后退去,小女孩童稚的声音越来越远。
“雅儿要走了,大哥哥不要忘了雅儿哟!而且雅儿我呢,相信着,坚信着,也认定着,大哥哥一定会变勇敢的,一定……”
身影越来越远,声音逐渐消失,男孩手里的温暖却始终紧紧包裹着男孩,
“大哥哥赢定要做到答应雅儿的诺言哟,我知道总有一天,大哥哥会保护好那个幸运的,能陪着大哥哥进入森林玩耍,能代替雅儿好好观察森林的幸福的人的……”
“所以,再见了,大哥哥!雅儿会一直祝福你的……再见了……还能再见你雅儿很高兴……再见了,大哥哥……”
远去的天际的女孩,低头呢喃着,
“永别了,大哥哥……”
……
……
“雅儿!”男孩突然抓紧握着自己的修长的双手,猛地坐起。
“啊!”治疗师突然缩回双手,红着脸看着突然醒来的男孩,慌忙安慰面前看上去十六七岁的男孩。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到殥城了,”正说着,马车停了下来,车帘被拉开,男孩突然把治疗师向后一拉,提着剑向来者刺去。
“嘶~”虽然及时荡开男孩刺过来的剑,骑士的脸还是被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他摸了摸脸,拍了拍警惕着一切的男孩,
“别和兔子一样一惊一乍的。我们到了,休整几天后,我带你去教堂,神树欧率诺墨会告诉你你该去从事什么职业的,并且会由神树判定你的名字是否合适。通过的话,你以后就会一直被这么叫了。所以,如果没名字或对自己的名字有什么不满的话,得动脑筋咯!”
接着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听说赫尔墨斯大人过几天会降临到这里的教堂,相信有神大人在,你会找到自己最适合的道路吧……
对了,你叫什么?”
男孩疑惑地抬起头,
“名字?我没有名字。村长里大家都叫我兔子……”接着,悲伤袭来,眼圈红红的,男孩低下了头。
“不是,那个,不好意思我……”骑士慌忙的安慰着男孩,“名字什么的没关系的呐,自己想一个就行……那个,对不起……请节哀……”
“那么,我们先去没事一顿吧!”治疗师牵着男孩的手,扯着骑士离开马车。
“诶,等等,先去把这小鬼安顿在旅店啊……顺便买点酒……等等,芊芊,求你了,啊啊啊~~~”
听着骑士的惨叫,治疗师向男孩笑了笑,
“对了,我叫霁芊,这糟大叔是我父亲,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家伙是殥城里最有名的骑士……”
“请振作起来呢。你的身上,我能看到,能感受到一种,一种光明的,信念的,不断成长的,让人信赖的感觉呢!”治疗师接着顿了顿,看着男孩。
“你就叫我芊芊姐吧不过没有名字可不行,得给你想个好听的名字……诶诶,对了,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居住吧!”
“诶诶?什么?你说什么?”
“大叔闭嘴,你放心把他一个人丢到城里放任不管吗?”名为霁芊的少女看了骑士一眼,“而且你也打算让他和我们一起居住的吧?”
“咳咳,这个……”骑士咳了一声,红着脸别过了头。
“嗯,谢谢芊芊姐,”男孩说完后一言不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雅儿,雅儿呢?……我……”
泪,又涌了出来。
“如果当时,我……”男孩脸上蒙着一层寒霜,治疗师赶紧抱住他。
“没事的哟,没事了……”她拍了拍男孩的背,“那个小姑娘没有痛苦的直接死去了,虽然不清楚情况,但那样的魔物灾难恐怕只有提丰族能引发,这几日所有骑士队伍都在调查提丰族的对森林的异常动向,所以这不是你的责任。不要自责了,请好好活下去。而且你现在需要休息,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过几天我们陪你去认定职业吧!”
少女极力安慰着怀里小自己四五岁的,大概十六七岁的男孩,温柔的拍着男孩的背。
随着抽泣慢慢停止,少女把试图逃去买酒的骑士拉了回来,骑士叹了一口气,抱起太过疲惫睡着的男孩,与女儿一起走向家。
……
————————分界线—————————(部分设定解释)
阿尔忒弥斯(Artemis)——AI,负责教导人类狩猎技术及各个物种数量检测与修正。同时教导了提丰族控制魔物的方法。
提丰族——与人类分别割据并统治着该类地星球,双方进行长年战争。为原土著类人类智慧生物,具有能和动物交流的器官,原理不明。经过女娲对该星球物种大规模,近千万年的基因改造后在配合众AI制造的原地球文明科技产物,能达到强制控制魔物的程度。现与除了额头有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状器官外,与人类基本上一模一样,甚至与人类同用一种语言。因控制魔物的能力,被众AI开玩笑称其为提丰(Typhon),因此该种族被人类称为提丰族。
欧率诺墨(Eurynome)——AI,在智慧生物群体中的教会中以神树的身份存在,负责创立,修正法律规定,针对各种事件为人类和提丰族提出命令。同时身负下达神谕以维护秩序。为诺亚修正文明进程的协助AI之一。
教会——在小说里为众AI建立的为与智慧文明沟通交流并对之进行监测的机构。教会不仅存在于人类团体,同样存在于提丰族。
殥城——人类统治区与提丰族统治区交界森林边缘的城市。
刻耳柏洛斯(Cerberus)——希腊神话中的地狱看门犬。为众妖之祖堤丰与蛇身女怪厄喀德娜所生。这怪物的外形凶恶可怕:它有许多个头,还长着蛇的尾巴,脖子上也盘绕着毒蛇。小说里为女娲运用生物科技制造的与神话里长相相同的怪物。
奇美拉(Chimera)——希腊神话中的怪兽,本义是希腊语“母山羊”的意思,最早出现在《荷马史诗》中,是众妖之祖提丰和厄喀德那的孩子。而在《神谱》中,它被认为是地母盖亚的孩子。拥有狮子的头颅,山羊的身躯,和一条蟒蛇组成的尾巴。它的呼吸吐出的都是火焰,某些版本则表示它有三个头,分别是蟒蛇、山羊和狮子。小说里为女娲运用生物科技制造的与神话里长相相同的怪物。
奥特休斯(Orthus)——希腊神话中的怪物。看管红牛群的双头犬,尾巴是一条蛇,厄喀德那和众妖之祖堤丰的后代,地狱恶犬刻耳柏洛斯和奇美拉的兄弟。小说里为女娲运用生物科技制造的与神话里长相相同的怪物。
米洛陶洛斯(Minotaur)——希腊神话中的怪物。克里特岛上的半人半牛怪,克里特岛国王弥诺斯(宙斯和欧罗巴之子)之妻帕西法厄与波塞冬派来的牛的产物,拥有人的身体和牛的头,弥诺斯在克里特岛为它修建了一个迷宫。小说里为女娲运用生物科技制造的与神话里长相相同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