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张枰沣的城市(2)

作者:strobelife 更新时间:2020/5/17 10:18:38 字数:3134

那是2013年的5月的第一天,周三,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然后就到了6月15号,中考那天。

在这期间其实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据说在这一个多月中,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QQ群,它的名字叫“养蜂技术与矩形崇拜”,但里面的内容涉及到关于荒木飞吕彦、虚渊玄、新海诚与斯坦利·库布里克、克里斯托弗·诺兰、昆汀·塔伦蒂诺与姜文、李安、康洪雷的讨论和《凉宫春日的忧郁》与《寻找小糖人》对时代的影响等,并且不止这些,但据说这个这个群里只有5个人。但一切都只是据说,这件事其实毫无影响力,没有几个人知道,但张枰沣却想到了这些--那是因为在五年前,一个和这件事一样奇怪的人加了他的QQ好友,并且把这件事以惊人的细节告诉给了他,那是他才十岁,对此十分懵逼。这件事他跟谁都没说过,因为他不知道这件事有什么跟别人说的必要,但明明就是这样一件意义不明、和自己毫无关系且十分奇怪的事,他却从来没忘得了,就像一个口腔深处的溃疡。他不经意地就又想起这件事。

然后是6月20号,中考成绩发布。22号,人们知道了那年的中考状元名字,杭澍临。还有一些人也知道了第二名的名字,谢青炀。

其实令人惊讶的顶多就是这个杭澍临不是实验中学的学生罢了,这好像是从2003年开始,第一次不是从实验中学出来的状元。不过第二名那个谢青炀还是实验中学的。这件事,好像也不过如此。

但在7月31号的凌晨两点半,城东的5个巷子里的36个井盖被炸飞了,这俩人干的。

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伤亡,只有致聋的爆炸声。这俩人被抓了,但一周后就被放了。

很奇怪的一件事,它的原因,过程,结果,影响都没有一个相关消息。人们只知道那几声响彻全城的爆炸声。

然后,经过上次爆炸事件的实验中学运动会,在一年的休整后再次于市体育场举办。这一年,已经是第四次了。然而,时隔五年,它又摊上事了。

这不是一起事故,也不是什么好事。这是让人懵逼的两分钟。

那是9月11日,实验中学运动会的第三天。那天从早上起,天就是黑的,满天的乌云嗡嗡地闷响着,每个一个小时就会有几声不规律的雷,地面也是闷湿的,风吹不起来一丝柳絮,这个四季分明的城市很少有这样的天气,一切都在为一场大雨做准备--但就是没有,就是毛毛雨,淌在身上就蒸发成了一股热气,弥漫整个呼吸空间,就像云彩有意憋着一样,或者压根它就那么几滴。学生们还盼着来一场痛快的,从头湿到尾,享受雨中奔跑的青春,但实际是他们挤在一把遮阳伞下,甚至做着数学练习册,闷着,憋屈着--这TM一点也不青春,学生们会把伞丢到包里,在这种天气里于窒息的边缘徘徊,被低气压催眠,骂天骂地骂自己,这大概就是真正的青春吧(悲)。

但接下来,他们就会醒了,一身凉爽:

一声炸响,靠,耳朵没了。

然后是眼睛--那时突然就刮开大风,学生们眼睛都睁不开,但他们肯定恍恍惚惚地看到了发白发蓝的光,然后,靠,眼睛又被闪瞎了。

那是一道雷?

那是一道雷?!

那他妈的,能是一道雷?

体育场的看台后墙上“嗖”出几道小电流,汇到体育场上方中部,然后掉下来,一个电柱!像一个信标,上接苍穹,下连末地。风卷起了落叶,为这种能量可视化现象奏鸣。

那是世界末日吗?那是次元门吗?那是超能力吗?

那是世界末日吗?那是次元门吗?那是超能力吗?(狂喜地,激动地,害怕地)

那足足持续了两分钟。所有的中二少年都一秒一秒地数着,可能他们这辈子都再见不到这样的景象了。

两分钟后,是大雨。那种直接泼下来的大雨,像憋了一分钟的气,做了三十秒的平板支撑后瘫倒在地一样地泼下来。

全他妈湿透了。

全他妈湿透了,靠!

全他妈,全他妈的湿透了!靠!靠!靠!

那天的运动会,以下了一下午没停的大雨为止,学生们全身是水,鞋里都有水泡,校服粘在肉上,半透明,又热又冷又湿又痒。第四天,第五天,全是艳阳天,绿化带里的水满得像个鱼缸,下水道往上反水,像钱塘江大潮,学生们的校服干的像纸壳子,看太阳就感觉天空在嘲笑他。

这事,怎么处理啊?

挺玄的一件事情,但还用处理吗?怎么处理啊?

于是,这件事的唯一影响,只是中二少年更加中二了。他们在睡前,热泪盈眶地在脑中闪过一句“艾伦被深深推进了浴缸”,仰视墙上的亚丝娜海报、花体的“L”与自由之翼后,如使命般地倒头入睡,在梦里,除了夕阳下的高墙,还有那道突兀的闪电。

那是2013年9月11号。张枰沣记得很清楚,那个秋天他爸都没管他,五岁的他连吃了一周泡面--他爸在电脑前,不吃不喝。他爸回想起来,感叹道:“那个季度真是神仙打架啊!”

还有,那个秋天的末尾,张枰沣被查南柯带到城郊,看了一次平平无奇的夕阳,而张枰沣的注意力,被一件挂在树梢上的西服吸引,像鬼一样。回家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他走在郊区的小路上,被每一声风响与草动勾得全身发凉,总感觉树林里有些什么。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小他就不敢走夜路,更别说在夜光下奔跑了。

5年后,是2018年。那是很美的一年。

那年,这座城市唯一的大事,是一个穿着黄黑校服的女生,在9月10号,这个城市十年一遇的大雨里,消失了。张枰沣那年十岁,不知为何,总是不经意地的想起这个消息。

还有,那年好像终于出现了一次足以和2003年的夕阳与日出相媲美的景色,但是在夏天。

那年,张枰沣第一次在夜里看见满天的繁星。

他第一次开始尝试记住自己的梦。

他在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被学校外一个轻飘飘的身影吸引,出神地看了两分钟。

他开始喜欢塞着耳机听歌。

他没那么怕黑了。

张枰沣觉得,从那个秋天过后,他开始变得多愁善感了。

他觉得2018年是最美的一年。

但他从没想过会再次来到2018年。

这座城市的大事,以及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事,突然就出现在张枰沣的脑海里。以上这些庞杂无章的东西,在他脑子里也许只过了一秒。

可为什么就想起来这些事了呢?

有人说,你的想法,其实在被一些东西控制着。

那为什么要想起这些事呢?

张枰沣好像勉强在这些事里发现了一些规律:

他们都是少年少女;

他们都和这个学校的运动会有点关系;

每隔5年一次;

很奇怪,好像不合常理。

张枰沣突然想起来,自己原先也在2023年的实验中学的运动会附近。

我是不是摊上事了啊?

但这个想法立马就被张枰沣否决掉了,因为它几乎荒唐且毫无理由,就跟成凌的八卦式聊天一样,毫无营养价值。张枰沣从来就不喜欢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甚至对此有一种毁灭的欲望。

其实,这才只不过两分钟。张枰沣的脑子从来没这么快的转过,并且是自己毫无控制的。

张枰沣对现在的状况,竟然没有害怕,疑惑之类的感觉,好像他对此很熟悉一样。(对穿越熟悉?)

他呆坐了十分钟。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坐住的。臀部发麻发凉。

这时,张枰沣的那部用了至少五年以上的,和这个时代很搭配的手机莫名的振动了,把他从呆滞中叫醒,是那个叫“柳絮”的人:

“你好,有人在吗?”

……这,类似于客服的语气……

“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过来,来找到我。”

“为什么?你又是谁?”

“我需要帮助。但理由尚不明确。”

“?”

“……”

“所以...我应该...?”

“走进市体育场,找到主席台,找到下面的小屋,上面写着“实验中学学生会”。”

“你的说服力,好像没那么大……我为什么要去呢?”

“……”

“……”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它没有理由,但它绝不毫无意义,也绝不无关痛痒。”

“……”

“但也许,你能找到它的理由,它的原因。”

“……”

“没了,就这些。”

……

张枰沣突然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很不合逻辑,但又很有魅力的游戏。

这算什么,穿越指导吗?

新的轮回开始了?这次也要好好挣扎?

张枰沣发现现在的事情发展,变得越来越超脱现实了。那群幻想着被一卡车撞死来到异世界或跨越时空恋爱的的中二病们,包括他在内,都会变得懵逼吧。

张枰沣希望这是梦。但这要是真是梦的话,那也太扯淡了。

那么,小爷就陪你们玩玩。

不行,太中二了。

但只要那一句话就够了。张枰沣从来就不喜欢自己所不了解的事,他需要找出理由。

并且,他莫名的乐观。

穿越嘛,肯定是个有意思的事,无论理由多扯淡。再说穿越要什么理由,就当它是一场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的梦吧。

“好啊,我就来啊。”张枰沣发送了一条信息。这是7:19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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