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张枰沣的懵逼

作者:strobelife 更新时间:2020/5/17 10:20:19 字数:2741

张枰沣站了起来,双腿发麻。

现在,他似乎只有听从那个莫名奇妙的请求这一选择了。

他戴上耳机,音量百分之二十,考虑应该听什么歌:

……穿越,穿越……这东西都快被用烂了,可谁又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一点也不符合现实生活的逻辑,可现实生活也没什么逻辑啊,逻辑不过是人类企图解释一切的欲望罢了,自傲、自卑、自恋、自恋,崇敬且厌恶自己的矛盾的人类啊……

所以,来首《Bangarang》吧。(?)

伴着嘈杂,让人想犯罪的BGM,张枰沣迈着看似稳健实则不知所措的步伐,横穿过空无一车的马路,像一条下锅的活鱼一样,掉进了五颜六色但有类有别的学生堆里。绕着体育场转了一圈,勉强混在了虽然和他穿着一样的校服,但没有一个人认识他的人群边。他听到了有人在谈论“黄金之风”与是枝裕和,他更肯定了,这是5年前,他的学校刚开业,一群初一的学生讨论电影与动漫,希望得到迎合与肯定的目光,无论真伪。

这时他发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怎么进去?

没有组织,他只有这身校服作为通行证。

其实他只要默默跟在一个班级后面,轻轻松松地就可以进入体育场。但他对这种做法,这种伪装自己来融入集体的行为感到厌恶。他不好意思这样做。

于是在他犹豫的时候,体育场外面已经一个人也没有了。

这已经七点半了。张枰沣听到体育场里面传来的《运动员进行曲》,听到哄闹声。一种不安突然就涌上来。

他开始让自己的潜意识操控躯体的运动:他用一种类似于瘸腿的动作,一步一步绕着体育场走着,心里默念着:

3120、3121、3122、3123、3124、3125……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的脑袋就突然“嗡”地一声,就像一次无声的爆炸。他坐到了体育场的墙下,感觉魂魄在震动。

“咔”,一切又回归正常了。

“最烦人的东西,不是狮子的咆哮,而是蚊虫的嗡鸣;

最令人崩溃的,不是爆炸式的毁灭打击,而是一下下不伤要害的刀刺;

你好。”

“你好。”

在他眼前,是一个身穿类似于西服的校服的少年,脸上挂着微笑,很灿烂,就像太阳挂在脸上一样:

“你好。”

“嗯。”

“……”

“所以说,怎么了吗?”

“聊聊天。”

“哦。”

“咱俩不认识吧。”

“没错。”

“你为什么不进去呢?”

“不知道,我不想进去。”

“会有人来找你的。”

“不会的,没人认识我。那你呢,你在干什么?”

这是阳光明媚的早晨,一个穿着西服式校服的十四岁少年拿着一瓶农夫山泉坐到张枰沣的旁边,他脸上的笑像太阳一样。

突然,张枰沣想起来,人的笑怎么会像太阳一样呢。

那多可怕。

人不会蒸发吗。

这个少年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起来:像一场长梦后,刚睡醒的,焦急的,绝望的,不耐烦的,临近崩溃的……

还有,怜悯的。

更可怕的是,张枰沣感到这份怜悯是给他准备的。

接下来,是一个景象,张枰沣无法用形容词来描述它了:

因为,那是一个太阳爆炸。

天上原本如色块的太阳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从温度变成了炽热,再到熔烧。

那瓶农夫山泉融化的所有过程,是张枰沣失去再得到意识前看到的唯一景象。

爆炸。

爆炸了。

太阳爆炸了。

“这算正常吗?”

“对于我们来说,算;对于他们这个世界来说,就不算了。”

“……”

“不过这个世界已经毁灭了,无论正常还是不正常都无关紧要了。”

“这可是一个世界啊!”

“这是一个失败。当我们找到那个成功的一个时,这件事就根本不会存在了,我们都会忘记,没有一个人能记得。其实不是忘记和记得,而是这件事,这些事根本就没发生过。所以到时候你也不会记得你现在有多难过,一切都好说。就像你踩塌了一个蚂蚁窝,你不知道你踩塌了,你的世界里这件事就根本没发生过,你也就压根儿不会为此怜悯,悲伤,忏悔。你也就不会当一个像现在这样的圣母了。你竟然是一个这样的女生。”

“当你们男生自家发电的时候,你们会对那些生殖细胞感到愧疚吗?反正只有亿分之一的概率能活,还不能独立生活,没有主观意识,完全由科学支配必须与另一半结合,然后成为又一次的亿分之一,然后在接下来的每一瞬间中,在主观上与客观上提防这一过程的结束,从无知中来,再走向无知,这样做的意义真的有人们所歌颂的那么大吗?我们真的有自己歌颂的这么伟大吗?这么看来,好像那几亿个不完整的生殖细胞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死了就死了。你们不应该在这之后感到后悔,愧疚。但事实上,你们会对此感到懊悔,羞愧。生命,这个可能率远小于我们认知范围的事物,如果连我们自身都不再重视,不再歌颂,不再沉醉与人类与自然所构造出的美好世界时,还有什么能够保护好我们呢?向前一无所知,向后一无所知,我们只能用仅有的意识与思想构建出一个火把,走过不知路远近与方向的黑夜,只能这样。”

“无聊。”

“我也觉得无聊,咱们从头开始吧,希望那个时候的你有一丝让我产生对你一丝好感的可能性。”

“不是那个时候,是那个世界。”

“好吧,我觉得那种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无论怎样,无论哪个世界,你都会是这种性格,我和你待一秒钟也永远是一种煎熬。”

“不一定,那个世界我们谁也不知道,兴许我会是一个情感多余的文艺青年,而你会是一个木讷无情的理科学生。”

“奇怪的希望增加了!”

“还有,到时候,你也根本不会知道,你的七年以后,什么词会火起来,什么歌会火起来,什么大事会发生,什么人物形象会崩塌,等等。”

这是一间破旧的小屋。

“那就是,救不回来了吧。”

“嗯。至少在这里,这个世界里,是这样的。”

“我们放弃了。”

“只是这里的我们放弃了。我们还有3124种可能。”

“然后我们什么都会忘记吧。哪怕是一句话,都会让这个可能性消失,而这件事,又怎么能是一句话能改变的呢?所以只要忘了,我们压根儿没有见过面,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我们还有3124种可能呢。”

“现在又是你有希望了,又是你来安慰我了。”

“我们还有3124种可能呢。”

“嗯。”

这里有一个少年,一个少女,很累的样子,眼睛里还有疲劳的光。

少年拿起一瓶桌子上的农夫山泉,感受着上面的余温,递给少女。然后转过身去,像偷偷在字迹斑驳的墙上写下什么,但迟疑了一会儿,只是写了一个数字:

1

然后,这个房间里空无一人了。

少女在下沉。

少年在沉睡。

少年在忍耐。

张枰沣被电子闹钟声叫醒,如同你们开头看到的那样。

这是故事的开头,也是故事的结尾,也是故事的任何部分。

你以为我在故弄玄虚吧。

我倒希望,这只是我编出来的而已。

对不起,为了把这个故事讲清楚,我要从头开始。

其实一个不存在的故事,又怎么会有头呢?

而我又是怎么知道它是不存在的呢?

而我又是怎么知道他,她,他们又都是不存在的呢?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了。但如果按照你们理解的话,下面才是故事的开始,如果要明白,就看下去吧。

我叫张枰沣。我与一些东西有着时有时无的联系。

“一缕风,能改变什么?

你问。

什么都没有,或者一切。

我含糊其辞。

可是风啊,你能不能不要来,

你为什么给了,又拿走了呢?

我必须拿回来。

那让我身心俱疲,那让我生不如死。

我们都是这样,

只能这样。

除非有风。”

……

“啊!”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运动会的最后一天。

床是黑的,天花板是黑的。我死了,我要累死了。

我叫张枰沣,我现在感到很操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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