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啊啊啊啊啊——”
凯伦萨弓着身子,口中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一圈圈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他的身边,那是被达到顶峰的高温蒸发出的水汽。
此刻的他宛如从云雾中隐现的猛兽,万分危险却又不着其踪。
“喂喂,谁能来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阿尔贝丽扯扯嘴角,脸上滑落几滴冷汗。
“我可从没听说过有这种神祝……”
“咔嚓、”
地面因炙烤变得脆弱不堪,随着凯伦萨每一次的抬脚不断碎出更多裂痕。
“这股高温已经过超百摄氏度了吧……”
特修森声音比先前更加低沉,一双眼睛透过发丝的缝隙凝视着缓步踏来的凯伦萨,随着距离的拉近越发握紧手中的法杖。
“一群胆小鬼,听好了!”莱纳多把手指捏得咔吧响,战斗的欲望被脸上的狞笑表露得淋漓尽致。
“敌人这种东西,就是越强越有意思!”
“来吧!”莱纳多迎着扑面而来的热浪踏出一步。
“不论是火焰还是寒冰,都捏碎给你看!!”
“小心,他过来了!”
仿佛是为了应证特修森的惊呼一般,突破音障的巨响声在破碎的街道轰然响起,凯伦萨的身形宛如蒸发般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一个碎裂的坑洞。
“这……!”
对面三人还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凯伦萨的身形突兀出现在莱纳多身前,速度快到身后还有着未散尽的残影。
“……!”
莱纳多先是感到一股仿佛能将骨头都融化掉的高温笼罩着自己,紧随其后的,是直至腹部的一记重击——
“咳哈!”
巨大的身形倒飞而出,还未等他落地,凯伦萨便瞬间闪现至莱纳多的身前,抓住他的脖子用力砸向地面!
“轰——”
大地破碎龟裂,剧烈的响动让远处的建筑招牌都随之摇晃不已。
“哇……”
鲜血从莱纳多口中涌出,被凯伦萨触碰过的腹部和脖子处多出一抹浓重的焦黑。
“你这混蛋——”
阿尔贝丽振翅飞上高空,羽毛随着她滑翔的轨迹飘然滑落。
“『羽阵·天狩!』”
一声高喊,飘忽于空中的羽毛顿时如同金属一般铮铮作响,想要将凯伦萨围拢绞杀。
“『灼炎!』”
凯伦萨低吼一声,右拳曲于腰间,随后向大地狠狠锤击!
“轰——”
沉重的闷响从地下隆隆传出。就在羽毛的绞杀之阵即将吞噬凯伦萨时,岩浆从裂缝中骤然喷涌,形成了围墙般的屏障,将所有企图突破自己的东西灼烧殆尽。
“嘁……”
阿尔贝丽暗叫不好,扇动翅膀想要飞得更高一点。
“喔啊啊啊啊啊!!”
一股白色的蒸汽从凯伦萨全身迸发出来,强大的动能让他的身体能力不断提升。
“别想逃!”
凯伦萨从地面猛地跃起,在空中爆出一串肉眼可见的气流,转瞬之间便来到了和阿尔贝丽持平的位置。
“什……?!”
阿尔贝丽惊惧回头,却只看到凯伦萨高举的双拳狠狠挥落——
“咚!!”
宛如流星砸落在地表,纷乱的羽毛在空中四散飘零。
阿尔贝丽趴在地上,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气息从脊背渗透至皮肉、焚烧其骨髓,随着那股巨大的力量把自己全身都碾压粉碎。
“嚓、”
凯伦萨从废墟之中站起身,面具后的双眼在烟雾缭绕中亮起一抹赤红色。
“……”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夜无神喉结微动。
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一滴冷汗正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的确如你所说……这种战斗方式,没人能够配合他。”
“看上去强出天际了是吗?”基尼尔耸耸肩膀。
“但他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以前?”
“……不,没什么。”
“嗯……”夜无神回过头,重新看向凯伦萨的背影。
“那就是『四季轮回』的力量么……”
“哦?你还知道全称?”基尼尔有些诧异地盯着夜无神的侧脸。
“嗯,”夜无神没有否认,“心告诉我的。”
“……那家伙还真是什么都说。”
基尼尔不爽地哼哼鼻子。
“有什么问题么?”
“……不,没什么。”基尼尔收起表情,和夜无神一样看向凯伦萨。
“既然知道『四季轮回』,那就应该明白这不过只是其中一种能力罢了。”
“只是其中一种?”夜无神皱了一下眉,“仅仅其中一种就这么强?”
“没错,”基尼尔点点头,“凯伦萨能使用的一共有夏、秋、冬三种状态,对应的情绪分别是怒、悲、傲。”
“你现在看到的凯伦萨正是处于夏时的凯伦萨,名称是『戮天之牙』。”
“这个状态下的他浑身散发着难以匹敌的高温。尤其在变身初期,普通人仅仅是近身恐怕就会瞬间丧命。”
“……好惊人的能力。”
夜无神眉头皱的更紧了。
“是啊,依靠这股力量,他甚至可以自己制造出岩浆和火焰。”
基尼尔没有注意到夜无神的表情,他抱着臂膀,继续沉声解释。
“相对的,这股能力也能够通过类似于燃烧的方式增幅凯伦萨的身体,以绝对的力量将对手狠狠碾压。”
“你也可以理解为『狂暴化』之类的东西。”
看夜无神一知半解的样子,基尼尔有些无奈地敲敲额头。
“嗯,总之就是增幅身体能力,从而达到压制敌人的效果吧。”
夜无神不自觉地抬起手擎住下巴。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形式的神祝么……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预言或加护类的能力。”
“……噗哈哈哈哈,预言?凯伦萨那样吗?”
想象一下凯伦萨托着水晶球的样子,基尼尔忍不住笑出声来。
“虽然感觉还不错,但是凯伦萨的『轮回』和你想的还是差挺多的。”
“他的神祝是后天觉醒的,也就是说,那是付出了相当惨痛的代价才得到的力量。”
“你以为这种力量是想用就能用的吗?”基尼尔稍稍向后瞥了一眼。
他的身后是艾莉儿母女。
“事实恰恰相反。这股狂暴的能量在给予你强大力量的同时,也会将你的骨肉和血液灼烧蚕食。缓慢,却不可逆。”
“想要控制这狂暴的能力,需要的不仅是强大的肉体,还需要有无比坚韧的意志。”
说到这儿,基尼尔微皱眉头苦笑一声:
“『轮回』……”
“鬼知道他已经在这种情况下轮回多少次了……”
“……”
没有抬头,但艾莉儿还是能清晰地听到所有对话,以及一道转瞬即逝的目光。
“……对不起。”
内疚重新攀上心尖,艾莉儿把头垂得更低,然后轻声开口。
“……”基尼尔肩膀微颤,抬起手抓抓头发,似乎有些苦恼。
“会不会有点太过了……?”
心中这么想着,基尼尔右眼处的虚拟镜片突然自动弹出。
“……凯伦萨!”看着闪烁在镜片上的光点,基尼尔焦急地冲正在凯伦萨大喊:
“危险!”
但为时已晚。一声低吟突兀响起,紧接着,数条粗壮的藤蔓从地面猛地钻出,将凯伦萨紧紧缠绕。
“不管你再怎么强,魔力丧尽之后也只是普通人罢了。”
法杖顶端的宝石闪烁着耀眼的绿光,特修森举着法杖缓缓向凯伦萨走近。
“所以,只要把你的魔力全部吸光,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喔啊啊啊啊啊啊!!”
凯伦萨狂躁地咆哮起来,萦绕全身的赤色纹路随着怒气的积蓄闪烁得愈发急促。
“滋滋——”
像是惨叫一般,藤蔓被烫出一阵沙哑的声响,在能让空气扭曲的高温炙烤下迅速弯曲干瘪。
“嗤——”
凯伦萨张开双臂,早已干瘪无力的藤蔓齐齐断裂,在半空中化为飞灰。
“只有这一点吗?不过,也算是足够了。”
特修森找好时机向后退却,仰头大喊道:
“你们两个,还要装死装到什么时候?!”
“轰!”
不远处的碎石堆被巨力强行冲碎,紧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形便从其中跃出,重重地落在了地面。
“奇耻大辱……”莱纳多擦去凝结在嘴角的血迹,额头爆出一根根青筋。
“我竟然会被打昏过去…我竟然……啊啊啊啊啊!!”
“就这点魔力可修复不了我受的伤,特修森。”阿尔贝丽揉着脑袋从地面爬了起来。
“我现在感觉浑身都要碎掉一样……”
随着两人身形的显露,可以看到有数根细长的藤蔓正缠在他们腰间不断闪烁着荧光。
“现在就只有这点魔力,想要更多就打倒敌人。”
特修森轻挥法杖,一道道绿色魔导法阵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地表,最后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这是……魔力剥夺?”
凯伦萨四下看了看,身上的赤红纹路正在逐渐暗淡。
“没错,在这片法阵里你将无法恢复魔力。”
特修森收起法杖,背过手直视着凯伦萨。
“我们秩序组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倒,做好觉悟吧!”
“来吧……”莱纳多猛地向凯伦萨冲去,脚步在地面留下深深的凹陷:
“第二轮战斗,开始了!”
“……我也从没想过仅靠这样就能将你们打倒。”
凯伦萨摆好迎击的姿势。
“来吧!”
“轰!”
尘土飞扬。两道高壮的身影宛如两颗威力无比的行星,随着碰撞将身旁的一切夷为平地——
◇
另一边,领主堡内,石柱长廊。
昔日辉煌的大殿已经不复存在,徒留一片废墟见证着眼前刀光剑影的厮杀。
“哗、”
数道粉色丝线绕过一根根石柱,在空中织出一片牢笼。
可紧接着一道银光闪过,面前的丝线牢笼随即崩解。
“嘿嘿嘿嘿嘿嘿~”
身材矮小的老者灵活蹦跳,从破碎的丝线下游走而出。
“小姑娘,凭这种招式可困不住老夫哦。”
“啧……”
心的脸色苍白如纸,见自己的丝线没有起到效果,立刻捂住还在流血的腹部向身后跃去。
“魔力也越来越弱了,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你们将毫无胜算——”
心正暗自思忖,一道嘶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贴上了她的耳朵:
“我说的对么?”
“……!”
心的瞳孔骤然缩紧,随着老者的阴笑声向前扑去——
“锃——”
与此同时,一道银光也随之亮起,将心临时放出用作防御的丝线齐齐斩断。
“躲过去了啊,真是遗憾……嘿嘿嘿嘿嘿~”
老者用指尖拭去刃上的鲜血,满脸得意地笑着。
“可恶……”
腹部的伤口不断向大脑传递着疼痛的信号,因为失血和魔力不足的原因,心的眩晕感已经越发强烈。
“姐姐大人……”
一声微弱的呼唤将心的意识拉回现实。
心循声望去,看到莲娜正撑着箱子从地上用力站起。
她穿在身上的女仆装已经快变成了碎布,大大小小的伤痕覆满全身,连镜片都碎掉了一个。
“莲娜……你没事么?”
心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算是欣慰还是心疼。
“哎,对方似乎是刻意避开了致命伤……好疼!”
莲娜急促地短呼一声,伤口随着身体的行动不断滴出血液。
“……这个老头的刀功的确不错。”心将目光重新转向老者不远处的老者。
“侧腹的伤口虽然深但并没有伤到内脏,真要死了也只会是流血而亡……”
“终于发现了吗。”老者将长刀背在身后。
“你们两位已经濒临极限了吧,再顽抗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要不要考虑一下求饶这条路?”
“有没有意义这种事……”莲娜握紧手柄,向前迈动两步。
“莲娜,不行……!”心反应过来,伸出手想要阻止莲娜,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是由我们来决定的!”
莲娜的步伐越来越快,提起箱子向老者砸去——
“咚!!”
伴随着箱子的落下,数道裂痕向四周不断蔓延,极其的尘土让整个庭院再次笼上一层尘雾。
“哦哟,好险。”
残影重叠,老者的身形从一旁的石柱顶端显现出来,桀笑着望向气喘吁吁的莲娜。
“那个箱子看上去很沉啊,这么挥一定很累吧?但是没关系……”
老者从石柱上方跳下,刀尖划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马上就让你解脱,嘿嘿嘿嘿嘿嘿~”
笑声几乎是瞬间贴近身旁,莲娜浑身一颤,只来得及将箱子横在身前——
“锵——”
黑暗中闪过一道绚丽的火花,莲娜右手被震得发麻,身体控制不住得向后跌去。
“锃——”
老者横过长刀继续向莲娜刺去,一步也不相让。
刀尖在莲娜的瞳孔中无限放大。就在她认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股力量突然在腰间收紧,将她的身子向后猛拽。
“啊!”
箱子脱手而飞,莲娜也被这股力量拽得跌倒在地,余光在抬头的瞬间恍惚瞥见一道身影从身旁略过。
“嗤——”
皮肉被刺穿的声音让莲娜有些失神。
“啪嗒、啪嗒……”
血液顺着刀锋缓慢地向地面坠落,仿佛钟乳石凝聚千年的水滴,但又比那更让人觉得冰凉刺骨。
“姐……”莲娜瞪大的双眼映出一道沾满鲜血的背影。
“姐姐大人?!”
“咳……”
心颤抖着回过头咧咧嘴角,像是松了口气。
“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莲娜……”
“嘿……嘿嘿嘿嘿~”
老者先是愣住片刻,紧接着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般开口大笑。
“这就是所谓的『爱』的力量么,有意思!”
说话间,老者缓缓转动刀刃。
“啊啊!”
血肉被利刃剜动,心本能地抬起右手紧紧握住刀锋,面容因为疼痛而扭曲抽搐。
“嘿嘿嘿嘿嘿嘿嘿~”似乎被惨叫与血腥所刺激,老者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处,看上去格外瘆人。
“事实上啊,我们秩序组的每个人都有点自己的小个性。”
“咔嚓、”
“啊啊啊!!”
老者就这样剜动长刀,在惨叫声的陪衬下一脸愉快的“攀谈”。
“莱纳多是个战斗狂,特修森表面一本正经却总喜欢背地搞鬼。”
“阿尔贝丽爱好审讯和虐待,因为这样能让她的虚荣得到最大限度的满足……你不觉得有这种心情的人其实还挺可爱的嘛?嘿嘿嘿嘿嘿。”
“哈……这都什么东西。”心颤声开口,声音变得嘶哑无力。
“哪里可爱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喜欢的是这些家伙里最有爱的东西。”
老者嘿嘿一笑,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
“我喜欢女人和小孩,尤其是他们尖叫时的声音和样子,我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了!嘿嘿嘿嘿嘿嘿!!”
老者发出难听的笑声,用与先前不同的力道狠狠转动长刀——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嘶嚎在阴云之下响彻,久久未能散去。
“没错!没错!”老者癫狂地大笑。
“就是这种感觉!再来一次!嘿嘿嘿嘿嘿嘿!!”
血液伴随着零星的肉块在空中飞溅,莲娜的瞳孔一缩再缩,空洞的大脑已经忘却了要继续做什么。
直到洒落的血迹穿透破碎的镜片,啪的一声打在她的右眼。
“……”
“住手……”
“嘿嘿哈哈哈!!”
虐行依然在毫无顾忌的继续。
“停下来……!”
“啊啊啊啊!”
惨痛也不会因为祈求般的软弱停止。
“停下来……停下来啊!!”
莲娜突然面露狰狞地大吼,右眼在怒火之中闪过一抹猩红。
“咔哒、”
她猛地抓起落在一旁的手提箱,身子一横绕过心的身体,箱子的一侧重重地扫在老者的腰肋。
“咳哈——”
宛如炮弹出膛,老者瞬间向右侧横飞出去,身体在硬生生的砸断了一根石柱后继续在地上拖行,直到远处的城墙传来一声碰撞的闷响。
“锵——”
沾着血迹的长刀在空中转着圈落下,斜刺进泥土之中。
“姐姐大人!”
莲娜扔下手提箱,扶起躺倒在血泊中的心。
在她的左肩胛下有一个滔滔流血的血洞,甚至能够透过破烂的血肉隐约看到地面。
“为什么……”莲娜颤抖着将一颗粉色药丸喂进心的口中,随后抱紧心的身体,肩膀不住地耸动。
“我明明……明明只作为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人活着就可以了……”
“根本不需要更优秀的姐姐出来替我受伤的啊!”
“……”
“为什么……你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呢,莲娜。”
心动了动嘴唇,低落的声音听不出更多的情绪。
“为什么总要将自己贬低在我之下……”
“为什么总和我比较……”
“为什么总是自卑……”
“为什么总任性的以为自己不重要……呢?”
“我唯一的亲人……”心忍住疼痛,侧过头,努力向莲娜挤出一抹微笑:
“最亲爱的妹妹啊。”
“……!”
再也压抑不住的泪水,就在这一瞬间从莲娜的眼眶中迅速喷涌。
是在为什么而哭泣呢?
躺在自己怀里的这个人,曾几何时让她仰望、羡慕、憧憬,甚至嫉妒至深。
可现在,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在追寻的究竟是什么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自己就根本没有迈开过脚步,只是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就像现在这样。
哭泣地,无力地,注视着越来越远的背影。
“锃——”
铁与硬物的摩擦声让莲娜恍然惊醒,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将箱子挡在身前,抱起心向身后跃去——
“锵——”
与此同时,寒光骤然划过夜空,在莲娜的手提箱上刻下一道浅痕。
“啧……”
后退了两步,莲娜稳住身形,抬头凝眉望向不远处手提长刀的老者。
“有点太得意忘形了,”老者擦去嘴角的鲜血,笑眯眯地看着戒备的莲娜。
“不过没关系,等下我会在你身上找回补偿的。”
利刃划破空气,老者眯起的双眼睁开一条细缝,仿佛在审视待宰的猎物。
“很快……”
“……”
莲娜微微垂下头,俯身将心轻轻放倒在地上。
“姐姐大人,请下令吧。”
莲娜一脸坚定地直视着心的面庞。
“我会成为姐姐大人最好用的武器,在战场上厮杀至最后一刻,所以——”
“……”
短暂的沉默。
“没想到最后还是变成这样了吗……那就去战斗吧,莲娜。”
心有些悲哀的笑笑,随后扭过头对上莲娜的眼神:
“我以身为首领的身份……命令你。”
“我明白了。”
莲娜闭上双眼,将破碎的眼镜缓缓摘下。
“如果是姐姐的命令的话……”
“咔哒、”
手提箱的锁被拧开,箱子的一侧随即被抬起。
躺在其中的是两柄手斧,柄底用铁链相连。两条漆黑如墨的巨龙攀在斧柄,斧刃宛如从龙大张的口中吐出的半弯寒息。
“不管是多么强大的敌人——”
莲娜猛地睁开双眼看向老者,本是淡绿色的瞳孔此刻竟染上了比心的眼睛还要深色的殷红。
“我都会通通击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