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节已修改）
19
我是朱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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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有要好的朋友吗？
我有这样的一个朋友。他既温柔又善良，数学超厉害，面对女生的时候容易害羞，所以我很轻松就能捉弄得他满脸通红。但有时候他也会耍坏心眼，但那也是他可爱的一点，所以我也很喜欢。要是他能一直和我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
好吧。我说实话。我可能是有那么点喜欢他。但只是一点点而已。我才没有特别非常特别喜欢他。才没有。
我第一次和他说话，是在初一下学期的时候。从那时起，现在想来，我真是度过了非常快乐、如梦似幻般的一段日子。
但我对他有好感，其实是初一刚开学的时候。
刚开学的时候，老师让所有人自己找座位坐。我喜滋滋地选了一个中间偏后的位置，只要平时不惹人注意，那里就是最好的座位。坐到位置上后，我就开始闭起眼睛趴着睡觉。昨天晚上奇怪的人找上了门，弄得我都没睡好觉。我迷迷糊糊地不无嫌弃地想着，周围的那些学生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
不就是从小学升到初中了吗？有什么好高兴的。这群人真奇怪。课本还没发，我只能用双手捂住耳朵继续睡觉，心里默默抱怨这些家伙。可这样也不行。旁边的人男生打闹着嬉戏，有人被推向了我这边。我没注意，直接被撞到了。
椅子一歪，眼看着我就要摔到地上。哇不是吧，感觉好惨啊我。因为没地方借力，我只能闭上眼睛，尽量蜷缩身子护住脑袋，让自己不要受伤太严重。
意外的是，我倒没有摔倒地上。害怕地睁开眼，我扭头看去。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把我扶住撑了起来。我愣愣地在旁边站好。他摆出相当夸张的表情，朝那边嬉闹的男生比了个中指：“你们玩得够可以诶。真的酷。”
“好啊，陈方你这小子也在这个班！”那个推人的男生先是露出欣喜的表情，但随即便尴尬地摸了摸头，“刚才那是个意外啦……”
“我反正觉得这样不太好啦。”
被称为陈方的那个大男孩哈哈大笑，走过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又稍微说了几句。于是那个推人的男生朝我小声道了一句歉。我张口结舌地点点头，嗫嚅地表示没事。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该说啥。这时候老师走了进来，大家都坐回了位置上。我则吃惊地发现那个叫陈方的男生坐在我前面，不由得暗自喜悦起来。
哇感觉我好恶心……我捂着脸，对和第一次见面的男生坐在前后座就喜悦的自己产生了相当的嫌弃。
……不过，不也挺好嘛？
但那天只是我单方面地对他产生了好感。他甚至都没和我说一句话。有点小伤感。不过，不管怎么说，初一的开学第一天，对我来说都是个值得高兴的日子。
之后老师开始组织每个人自我介绍。我在同学里发现了小学认识的坏蛋。唔，之所以说是坏蛋，是有原因的。
我在小学会被欺负。大家都不和我说话。男生有时候会来吓唬我和让我出丑，但如果挨打从来都是女生对我下手。自从我发现男生欺负我，只是因为喜欢看我哭鼻子，我就再也不在那些坏蛋面前流下眼泪了。因此男生渐渐就放过我了。
而那些欺负我的女生不一样。
不过，虽然我很讨厌这些人，但也能理解他们。
毕竟，我的爸爸都和我说过了。
「你这没良心的，还叫什么朱珞，其实就是头猪猡吧。」
嗯。
我啊，实在是个很恶心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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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头猪啊，长耳朵什么用！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啊。”
是爸爸的声音。我陡地一惊，从桌上醒了过来，但并没有以为的巴掌打来，这才反应过来爸爸是在客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作业本，还空着在。狭窄的卧室里回荡着恶臭的烟味。我放下手中的笔，拍拍脸颊，先试着让脸部肌肉活动活动，然后便满面笑容地跑出了卧室。
昏暗的客厅里，电视机上播放着节目。我好奇地看了看，旁标《回家的诱惑》，这应该是最近的电视剧吧。再望向沙发上，爸爸烂醉如泥地躺着，衣服上满是污渍，浑身散发着酒味和汗臭。地上是一滩呕吐物。啊，我要处理这里吧……我小跑进了卫生间，把拖把沾了水，然后费劲地拿到了客厅里。
虽然上了初中，但我的力气还没有变大。我不禁有些难过。拿着只比我矮一点点的拖把用力地拖了起来。把脏东西拖到卫生间，我用冲水器把它们都冲到下水道去了。
冲完呕吐物，开着灯，我又在马桶里看见了M记的袋子……和他说过多少遍了，这东西不能扔进马桶一起冲下去。真冲下去了还好说，每次堵住都是我在疏通诶。无力地揉了揉额头，右手在地上撑住拖把。
我思考了一下，双手都紧握起拖把，小心翼翼地倒过来，用另一头勾起了脏水里的垃圾袋，再走出去扔进了小客厅兼厨房的垃圾桶里。之后走回厕所再放好拖把，我便来到客厅。
“我做完了，爸爸。”
躺在沙发上，宛若一滩烂泥的爸爸，抬起了他的眼皮。他嘿嘿地微笑着，伸手揽过了我的腰。我不反抗，乖巧地张开双手，让他的手更好地抚摸我。
我一动不动地坐在他怀里，任凭他的手抚摸我的身体。我快恶心得要吐了。我好想离开……但是，不可以。我必须坐在这里。不然他会打我的。
“你喜欢爸爸吧……”
“嗯。我特别喜欢爸爸！”我展露出天真明媚的微笑。专门给他看的微笑。
爸爸笑了笑。身上的赘肉抖了抖。他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似乎实在太累了。我一动不敢动，等到确认他睡着后，我才又重新站了起来。
说起来，上次马桶筛子被打断了。厕所堵住真的很麻烦，要是不能尽快疏通的话，要是想上厕所的话，我就要到公园里的公有厕所去……不行，我才不想跑那么远。看能不能和爸爸商量一下再买一根吧。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下意识地摸了摸右臂，我觉得那里还隐隐作痛。爸爸拿那个东西打在我的身上，感觉真是超痛的说。不过幸好没留下疤痕。我听爸爸说身上有疤的女孩都嫁不出去。唔……超不妙啊，我怎么又想到了那个叫陈方的男孩。
不行，不能乱想。虽然爸爸很恶心，但是他总是和我说他也很孤独，所以我必须照顾他。但我并不是因为他孤独而照顾他。毕竟，我不是很懂孤独是什么意思。
但学校老师教导说，子女要孝敬父母。
所以我只是在履行社会的教诲而已。
爸爸，也只是比其他人的爸爸恶心了一点而已。
所以。
没什么奇怪的。我的生活只是比常人痛苦一点点而已。我遇到过好事。我还有很多愉快的经历。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又来到书桌前。桌上摆着数学作业本。我托腮考虑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依然困得要死，索性把作业推开了。
不写作业无非被老师讨厌而已。而且，稍微扮个可爱卖个萌，说不定就没事了。
台灯的灯泡有点昏暗了。我关掉灯。室内一片漆黑。伸手摸到发烫的灯泡上，“呼——”地把灯泡扭紧了些。然后赶紧收回手吹了吹。接着才又打开灯。
灯变亮了。
我心满意足地拿出自己珍藏的笔记本，摊开，压平褶皱，然后握住笔。趴在桌子上，我开始思考要写些什么。
啊，不要误会，这可不是日记。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这只是我的开心本。
开心本，就是写满了开心的事情的本子。我啊，虽然不擅长数学，但还是很聪明的哦。我会把开心的事情一件件地记下来。这样的话，在难过和悲伤的时候，翻开开心本，看到自己遇到过的好事，就会开心了。
比如说——今天，没有被爸爸狠狠地揍一顿。这就是很让人开心且安心的事情。
就应该记下来。就应该不断咀嚼。
我用力地在本子上写着。
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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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没差。
虽然只是隐约而已，我也能感觉得到，我的精神是异质的。我和正常人是格格不入的。在小学的时候，我就是被孤立的人。
我的妈妈很早就离开了爸爸。我的幸福很早就离开了我的人生。
坏蛋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欺负人。故事里被欺负的人不都是可怜可悲的人吗？我不可怜，但是我知道我很可悲，所以我才会被起伏。
所以，其实不会有人喜欢我。
虽然爸爸很恶心。
但他说，我是一个没人会喜欢的女孩，这句话应该是对的。
23
对了。你喜欢吃M记吗？
我很喜欢那里的鸡肉卷和汉堡。而且那里的鸡肉卷虽然比汉堡贵两元，但是还附赠甜筒。所以我更喜欢吃鸡肉卷。甜筒超级好吃。我以后希望自己可以开一家甜品店。
我对妈妈的记忆很单薄，因为妈妈很早就离开了我们家。在她留下的痕迹中，我最喜欢的是一本甜品杂志。那本杂志一开始很新，但我经常翻弄，最后就变得皱巴巴的了。我在上面记了很多心情，一边写，一边总幻想自己某天也能开一家甜品店，上面的甜品都能在店里找到。
说起来，因为我家的天然气经常会欠费，欠费的时候我就会去M记买东西来当晚餐。如果不欠费，有时候爸爸会要我去买菜做东西吃。七点半要到校。要买菜做饭的话，我必须六点钟就出门。早上的菜是最新鲜的。把菜买回来后，再做好一些准备工作。这样中午回家和晚上回家，做饭就能更快捷一些。
但是，我做的菜一般都不怎么好吃。爸爸总是说难吃，讨厌这个也讨厌那个。其实我有幻想过以后做菜给我喜欢的人吃，不过既然这么难吃……总之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我打消了。平常的家务活当然也是我自己做。独立自主是个好品质，我想。
第一次有人和我一起做家务，是被脑袋光光的数学老师罚做清洁的时候。我和那个叫陈方的男孩一起做清洁。他真的超可爱。看见我做清洁做得比他快，居然产生了不服输的念头。该说这就是是男孩子吧？不过他一旦加快速度，总会漏下很多垃圾。弄得我头两天总要帮他再扫一遍。一点也不仔细，天知道他数学为啥那么好。
哦，我忘记说了。他数学成绩特别厉害。每次考试基本都是满分。我就不行了，总会在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出错。唉……算了，不提伤心事。清洁罚做一周。第三天的时候，我和他达成了协议每天一起结束清洁。嘿嘿，这样我可轻松多了。再也不用帮他善后了。而且还能顺路一起回家。
也许你会奇怪，为什么我会和他一起被罚做清洁，这可就说来话长，才不会那么简单地告诉你。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确凿无疑地告诉你。满怀欣喜地告诉你。充满幸福地告诉你。那段时光，比起世界上最闪亮的钻石——
也要更加闪亮。
不过，话说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我看见他和别的女孩讲话，我会微妙地感到一丝不开心。嗯……我感觉我真的有点奇怪……记得有次他和班长商量事情，我远远地看着，居然想过去打扰。真是恶心的女人啊，我……
24
随着时间流逝，渐渐地——学校和家，分割成了两个世界。回到家，天已经黑了。离开家的时候，自己是走在熹微的晨光下的。
这样的景象，让我有种奇妙的幻想。我在黑暗与光明之间来回行走，就好像冒险故事的主角一样。
即使没有任何相似处。
即使我被同学所孤立，即使我因为家庭原因的风言风语被嘲笑，我也从不在陈方面前诉苦。因为有陈方，那些事情我都可以不在意。
因为有他，面临着校园里家里那么多烦心的事情，我都可以坦然地接受。我唯独不会把我脆弱肮脏的一面给陈方看。陈方也不知道我在同学那里的风评，似乎大家都忌惮被他讨厌。所以够了。也许我能借助他的帮忙摆脱被欺凌的境地，但我不需要他帮我做什么。
我只需要他待在我身边就够了。我只需要我一如始终地保持我在他心目中的那个模样。和他有着共同爱好的、不太会说话的笨拙女孩。如果我的脸蛋刚好是他喜欢的类型就更好了。那样，我也又多了一个能感谢爸爸的理由。
即使后来，冒险故事的主角，被现实彻底击垮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陈方尚在神山的时候，我的每一天是如此幸福。幸福得仿佛我活在虚假的世界当中。幸福得让我以为我的家只不过是夜晚的噩梦。幸福得让我错以为我还活着。
我从未想过这份幸福会有终结。
就像我从未想过陈方会和父母搬离神山。没有想过自己给他发消息的手机会被爸爸发现。我也没想过爸爸会冒充我把他用那些阴阳怪气的话骂得那么凶狠。没有想过我会被坐着爸爸的车坠入江里然后因为脑震荡患上了时常发作的疼痛。没有想过爸爸会醉醺醺得像野兽一样趴在我身上撕烂我的衣服。
没有想过一切会变得这么糟糕。
「不要被野小子给骗走了。我已经帮你把那个叫陈方的男的给删掉了。别想着再联系她。你喜欢上了那种小屁孩算什么回事。你看看这些聊天记录，你还朝他献媚，你知不知道羞耻啊。你是我女儿吗？就这么饥渴？」
我颤抖地听着他的话。我说我明白了。我说我会一辈子和爸爸生活在一起的。
「你喊什么喊？我就喝了又怎么样？在车子里别多废话。」
我因为劝爸爸不要酒驾而挨揍了。我哭着说我明白了。我不敢哭，我擦干自己的眼泪。爸爸看见我的眼泪会难过的。这是爸爸说的。我知道爸爸是爱我的。
记得那一次车子冲出了陈桥，落入了江里。我在车飞出桥外的瞬间，在身体急速下坠之前，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当然，也没有想过，在我的衣服被撕开的那一刻，我会亲手把刀送进我爸爸的身体里。我会把水果刀捅进他的眼睛。我会默默地残杀，在残杀爸爸的时候露出笑容，就像是电影里的疯子。
都怪我。
我太愚蠢了。我又愚蠢又没救。我太残忍了。我会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明明爸爸抱着我痛哭流涕说他是爱我的，明明抱着我满脸痛苦说都怪妈妈在以前离开了他，明明抱着我只是像往常那样想要抚摸我的身体而已，明明抱着我在我耳边一遍遍说了对不起——
但我依旧拿刀捅进了他惊恐万分的眼睛。
25
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没事。等你想起来，我们可以再聊聊。
26
杀死父亲那天，我忍不住诱惑，去逛了甜品店。
店员姐姐是很温柔的人。
“我元旦过生，现在不打算买蛋糕……”
我胆怯地摇头：“我只是进来看看。”
甜品店里装修明亮而让人舒适，顾客来往。我看着小孩拉着父母的手，兴高采烈地决定自己的生日蛋糕，只能默默地躲在柜台一角站着。
“那……”店员姐姐露出苦恼的表情，“让我想想办法。”
“不用不用！”我慌忙摆手。只是因为自己实在忍受不了甜品的诱惑，进来逛逛饱饱眼福，就要让人感到困扰，那还不如杀了我吧，“请不要为我烦恼，一点都不值得。我没有钱。”
店员姐姐忽然一笑：“有没有十元？”
“？”我歪头不解。
“我们店有回馈老客户的抽奖活动。我也能算老客户啦。所以，丫头你就别苦恼了。”店员姐姐像是变魔法一样伸出手摊开，里面躺着一张兑奖券，笑眯眯道，“十元任意选哦！买你喜欢的蛋糕吧。”
我高兴得快要昏了过去，猛地点点头，差点没哭出来：“谢谢你……”
我知道我不能收。但这样我能省下很多钱，到时候爸爸没给钱的时候，我就可以不饿肚子了。所以……我强压着罪恶感，接过了店员姐姐的礼品券。但我依然选了个小规格的蛋糕。
做人不能贪心。我和爸爸一起吃，不用很大都可以了。
我提着蛋糕，开心地和店员姐姐告别。回到家，我拿出水果刀，准备把蛋糕切成一大份和一小份。大份留给回家的爸爸。
那时候，爸爸还没回来。
那天我很幸福。我很开心。我感到十分温暖。
我拿出了记着自己开心事情的本子。我打算一边读开心本，一边吃蛋糕。然后我拿起水果刀，开始切蛋糕。
等我切完蛋糕，才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爸爸满身酒气地进来了。我朝他露出明媚的笑容，只给他看的笑容，把蛋糕举着给他看：爸爸，来一起吃吧？
但是。
但是。
但是。
他宛若恶魔。
他宛若恶魔一般，
他宛若恶魔一般醉醺醺地朝我冲了过来。他不理会我说的话。他只是跪下来抱住我，宛若恶魔一般大声痛哭。我的开心本掉在了地上。他一脚踩上去。破旧的本子撕裂开来了。
奇妙的撕裂感也出现在了我的心中。我很开心，但是，开心的事情，不小心被踩烂了。
啊，这真是……真是奇怪的感想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一声声对不起，爸爸的脸逐渐变得陌生。或者说熟悉。当爸爸开始发疯的时候，总是那样的脸。那天他很奇怪，就像是脑袋被人挖了坑一样，连话都说不利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机械地重复着道歉。
我只有这种奇妙的、置身事外般的感觉。
爸爸把我控制住，似乎是打算骑在我的身上。他的手伸向我的衣服。我茫然地歪着头一动不动。
我甚至都没感到害怕。
只是。
只是忽然看到了地上摔得稀烂的蛋糕，我忽然觉得浑身仿佛要爆炸了。我觉得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好脏。我的手上还握着水果刀。还握着切蛋糕的水果刀。
但，不止能切蛋糕。
我不能允许自己变得那么脏。
尽管是奢望。
我偶尔也会幻想。
幻想我和那个名为陈方的男孩再见面。
幻想他和我结为夫妻。
幻想我生下他的孩子。
但是。
但是如果我在这里被爸爸做了的话。被爸爸占有了身体的话。我就完蛋了。
我的精神是脏的。如果我的身体也是脏的了。
……啊，不对。我的爸爸也是彻头彻尾的脏的人。
所以，我和爸爸在精神性上就是一体的了。
肉体上物质性也是一体的了。
这是辩证统一之间整体和部分的和谐。我明白了。
所以。
所。以。我。要。杀。了。爸。爸。
为了我不至于真正死去。
27
我用刀捅他，希望他远离我。他一巴掌扇了过来。于是我茫然地挥舞着水果刀，戳了他的手腕。他倒在地上，朝我卑微地笑着祈求原谅。
我朝他露出了天真可爱的微笑。专门给他看的笑容。他舒心地松了口气。
然后我骑到他身上，把刀子捅进了他惊恐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我旋转，希望杀死他。不过，我甚至没有感到恶心。我只是想起了以前在学校食堂看见的果汁搅拌机。
我觉得我以后可以到食堂上班，因为我搅果汁的水平很好。
不对。我走神了。
最终，爸爸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他的四肢以诡异的姿势扭曲张开。他的脸凝固在惊恐的表情。他不会动不会怒吼不会抚摸我不会生气不会再醉醺醺地揍我了，我好高兴。我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我战胜了恶魔。我战胜了自己。在无限重叠往返交复的时空里我用自己的力量杀害了幕后黑手。但是，但是——
世界是不止一个的。我知道，眼前一片五颜六色。我看着爸爸的身体变成五颜六色。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世界是不止一个的。我的爸爸，死在了正义的手上。我的爸爸，被邪恶所杀。世界被烈火焚烧殆尽。我在跳跃的画面里开创新的纪元。红色的蠕虫变成红色的雾准备降临在这座城市，那是特异纪点，从这个支点出发一切属性将被解构，死亡传递着战胜红色蠕虫的踪迹。我要发现。我要发现。我要发现到底在哪里。我要发现到底在哪里。只要找到黑波动的源头，我就能终止这一片混乱死亡肮脏恶心的连锁。父亲之神在眼前出现。他露出那恶心的东西朝我哈哈大笑然后瞬间消失。马努比斯之神发出咆哮。度玛恶魔沉默着微笑。你是肮脏的！爸爸狂笑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复。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肮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脏——你该死去来偿还黑波动的结局。关闭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世界的黑暗，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詓死Ьāㄗs魼死ǒ巴。oО去死ロ巴。◥圝☆去死吧。☆∫⊙妳不要活着妳好惡心好惡心 (_)噁芯恏噁芯dà啊结束黒谙的ㄖ月τìáń锭劊捯來っ——
啊，我明白了。
——我啊，一定，一定要——
一定要，寻找到红雾的源头。
然后，把幕后黑手找出来。
只要幕后黑手被抓起来了，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所以。
我要找到幕后黑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