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想一想,我放开韩峮了,你觉得要怎么让对方失去反抗力。”戴儒夜目光幽深。
韩峮摔落在地上,双腿屈膝,上半身前倒磕在地面沥青路上,双手捂住脖子,不断干呕,整张脸紫红,口水留了一身,却是顾不得这件小事。再多经历一分钟,他就彻底凉了。
戴儒夜拍拍冷云翡的手,微凉清冷,皮肤细腻柔滑。他希望冷云翡一直保持无暇,不愿摧毁这种美好的事物,可是又想验证,冷云翡的无暇是否能够在摧残中保持住。
戴儒夜逼着冷云翡成长,去建立自己的完整观念,很大一部分是有此想法。
他在赌,让冷云翡去见识污浊肮脏,见证她的出淤泥而不染——或者是堕落。
所以他要让冷云翡明白:对待敌人,不能心软。伤害敌人是不能够心软的,必须要毫不犹豫用尽手段,即便处于胜势也不可以松懈。这种思维方式,也是磨砺她这颗灵魂的一种办法。
只见思索之后,冷云翡以毫不留情地姿态,摧毁了被韩峮丢在地上的枪铳。
她眨眨眼睛,望向戴儒夜。
“不够。”戴儒夜面无表情。
于是冷云翡操控花剑三瓣,围住韩峮。只要他稍有异动,花剑便会伤害他。冷云翡这次看着戴儒夜的视线多了几分懦弱,她好像领会到了戴儒夜的意思,她自己也想过,可是不敢做。
戴儒夜再次道,“不够。你知道该怎么做的,狠下心去,他是恶人,对吗?他做过很多的恶事,你是知道的,无论你对他做什么,都不如他所犯罪孽的十分之一,那么你何必要有任何保留?”
冷云翡面色刷白,深呼吸数口气,“我,我不敢……”
她从未在占据完全优势的情况下伤害别人,这是一种心理上的障碍,非常正常。
冷风如刀,在戴儒夜的操控之下割破韩峮的衣服,露出未愈合的伤口,“看到了吗,上面几道伤口,是不是很眼熟。那是你的花剑割出来的。”
“想起来了吗,他想要偷袭杀了你的时候;想起来了吗,资料中,他为了秘宝杀了多少人;想起来了吗,他掉落的那柄匕首,沾染了多少死亡血腥。你不是在为自己去伤害他,你是要践行你所认为的正义,审判你所认定的邪恶。”
戴儒夜安慰似的抚摸着冷云翡的脑袋,温柔到了极点,给予了她些微也至关重要的勇气与决心。
她将手从侧脸处上移,搭在戴儒夜的手背上,然后轻轻下扒,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双手唤起花剑,数十道剑气各自成团,归入五瓣花剑之中,桃花花剑艳粉若妖,隐隐闪现着不正常的光芒。
这乃是这套十八瓣的花剑本身带有的迷离光影、惑人视线之效,剑刃每每偏转,便让人视线中倏忽消失或刹那出现,对于大部分敌人都有极好效果。
戴儒夜手牢牢捂住冷云翡的上脸,对于当下的情况,还算可以接受。至少冷云翡有了出手的决心。暂时还未坚定冷狠的伤人之心,反而是心思美好的证明。
“慢慢来吧。”他道,心里已经彻底转过了念头,此间事了,他就去看看有关那块巨石灵碑之事,然后休息一段时间。
上次遇到封印空问山的时空节点时,乃是第一次遭遇能够引起他内心本能渴求的事物,而后自己便得到了「本源」,这一次,自己能够克制住了那种渴求,大概是因为有经历过一次吧。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韩峮已经完全倒在地上,惨状凄凉,于是松开手,在她耳边轻声道,“任务完成了,你把他带回去结算吧。”
冷云翡一愣,神情奇怪地纠结了起来,又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纠结什么,清空脑袋中的繁多思绪,点点头。
她视线扫到奄奄一息的韩峮身上,呼吸一滞,方才遮住眼睛一通乱刷,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现在才讶异反胃起来。
“别看了。你手上不是有那件缠影带吗,把他捆起来带走吧。”戴儒夜道。
“哦。”冷云翡恍然大悟,慢慢地将那条黑色腕带找出来,捏在手上,影子化为实质丝带,将韩峮缠成木乃伊、虫茧一般紧固,打开时空裂缝,正好通向自己家中,打算回家后再去接待大厅,做任务结算。
她回头向戴儒夜挥挥手告别,戴儒夜却是早已转身离开,手就此顿住,心中怅然若失。
抿住嘴唇,薄如蝉翼,冷云翡不知怎的,一点也没有完成任务了的开心,倒是失落之情交杂错乱,萦绕心头。
…………
戴儒夜在感知到冷云翡带着韩峮离开之后,轻点手指,一切景色恢复如常,枪铳啊、摩托啊之类的,化为飞灰凐灭。
他解开了自己架设的空间片段。
谁都可能忘记,但他最不可能注意不到,在公路上战斗被发现的可能实在太大,于是干脆将四周的空间于主世界的时空之中暂时割裂开来,所以才能做到随意改变规则。
这样做对于「本源」的消耗不小,体内这种无根无源又无上无所不能的力量已经彻底枯竭,还需些许时候恢复。从公路一侧走下,是一条铺有石砖的路,大概可以通车。
这条路通向的地方,便是他要前往的村庄。
石板路凹凸不平,久经风吹雨打,有种淡淡沧桑厚重之感,有一片!树林生长于公路两侧,于是浑浊空气尽数被遮挡,多云天在刚刚已经化为晴朗,温暖的让人骨头酥麻,心中美意油然而生。
戴儒夜悠然自得如同散步,一直抵达了村庄之中。称作村庄似乎已经不太合适,原本命名为“村”的地方,在多年发展之后,数层高的楼屋鳞次栉比、比比皆是,现代气息与淳朴乡间气息巧妙结合,或许称之为“镇”更加适合。
戴儒夜一眼就看见了此行的目标人物,短发长衫的男子,背着一个竹篓,气息与灵碑周边残存下的气息正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