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山林似乎格外清寂,云清寻着条道路,一直走,到了一处湖边。
湖水透彻清碧,几片叶落其中,镜面上摇曳如扁舟,好在不要涉水,云清沿着湖边鹅卵石摊子,往一处巨石边上去,那石头下应该是个避雨的好地方。
到了近前才能真正感觉到那种巨大,云清塔头望向山上边,有石头处崖壁上断口还没有风化的太过圆润,估摸着便是那里滚下来的吧,云清摘下斗笠放入背篓之中,到了石头缝隙下寻了个比较高的地方,又将背篓放下,从中拿出了弯刃的柴刀,然后把朝着外边走去。
他要找些干柴木回来生火。
天昏昏沉沉,似欲泣未泣的女子,最是能让人无可奈何,云清四处找了找,很快就回来了,前些天没怎么下雨,木头没有湿。
随意搭了个篝火柴堆,用些木绒做引火材料,打火石打了几下便点着了,生火这事也是熟能生巧。
火焰腾起之后外边也下起了雨,雨绵绵的,下的不是很大,云清拿出了些干粮吃了一口,干粮干粮,主要还是在“干”这个字上,干的难以下咽,可到底还是要吃的。
人不吃,就要饿死。
很浅显易懂的道理不是?
只是这时却有了些意外,一位女子跑了进来,只见这位女子一身白衣,因为湿透的缘故贴附在身上,显得那婀娜的身段更为出彩了几分,云清顺势抬头望去,见着那女子妩媚中带着点清雅的面容,莫忘了可以说是十分漂亮了,比之那只看了一眼的三位外乡女子也不差。
只是云清觉得有些尴尬,立马将目光转移开,女子并未说话,只是娇俏一笑到了一边,与云清隔了一段距离,两人待了一会儿,各都忙各的,也不去看谁,不过那女子还是率先开口说话了。
“这位公子,天儿冷,淋了雨更是凉的难受,可否让我也烤烤火?”
“行。”云清简短回答,尽量不多说一字。
女子掩嘴而笑,起身时身子曲线恰好进入了云清眼中,不过他强壮镇定,低着头,女子过来后他主动让开到了旁边,与那白衣女子是互调了位置,这举动让那女子稍显惊疑,却也很快恢复了那副盈盈淡笑的模样。
“公子,你不烤火了?”
“不用。”
云清说没感觉是不可能的,人都是肉做的,哪里可能没些生理反应啊,可人与兽之间的差别便是能掌控自身欲望的那份理性,这也是为何人是人的原因。
呼吸间能闻到些淡淡的香味,想也不用想云清便知道源头是哪里。
他不去看那女子,心中也去想着别的什么,以免有了什么奇怪念头,只是那女子却依旧不依不饶的。
“公子,只是近些,奴家不在意的。”
“不行。”
云清依旧十分言简意赅的回答了她。
白衣女子那张狐媚的脸上掠过一丝嘲讽的笑容,心中暗暗想到。
哪个男子没有,荒郊野岭,曼妙女子,旖旎风光的臆想?她还真就不信了,你还能是有龙阳之好不成?
这一樵夫模样的小少年能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待会儿憋不住的时候。
嘿嘿。
她心中坏笑,一边舔了舔嘴唇,柔着声音,娇媚“嗯”了一声,望向云清娇声娇气的说道。
“公子哪里人啊?又唤何名?”
“西边,白瓷镇人,名字叫云清。”
外边雨下个不停,云清也是格外的心中郁闷,心乱了自然而然得受这女人的刺激,他张嘴轻轻呼气,想要平息那份腹中的热浪,只是越是如此,那香味就越是浓郁。
“奴家名唤碧城,是红玉镇李氏家婢,这次是与人走散了,唉,我又不认路,不知道公子可否帮帮我?”
云清额头微微发汗,闭着嘴不去回这个问题,碧城好似不急的模样,甚至还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云清,太快了她反而得不到**。
云清从未做过云雨之事,若是条件允许自然也想体验一二,他也并非君子,情不情爱不爱的,他想有,却也不敢想,天上地上,唯剑最快,可还是“情”之一字最伤人啊。
人生都只知一辈子,可云清知道两世,两世为人,和吴大叔一般,未曾婚娶,吴大叔他不知道,可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做过那种事,顶多看过一二而已。
最难熬不过饿着肚子,肉就在嘴边,眼睛看清清楚楚,可那不是自己的,便不能碰。
擦了擦额头汗水,云清有些飘飘的,感觉整个身体都轻盈了许多,雨水渐渐听了下来,碧城却好似如芒在背一般,十分警惕,眼前出现几个女子。
一共三人,为首的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女子,同碧城一般白衣,仙气儿十足,在雨中走却能不沾半点水渍泥土在衣裙和鞋子上,另外一位看起来十分精巧可人,眼神中就透出一种好玩,十分顽皮的模样,与其说是女子,反而是少女更多一些。
而在那白衣仙子身旁微微低着头的女子则有些内敛,衣着不是特别华丽,看起来就是那种特别沉闷的女性。
云清看见后楞了楞,权当没看见。
这够倒霉的其实……
那三人进了这里之后到了火堆前坐了下来。
“这位妹妹是不舒服吗?怎么脸色不太好?”
哪里精灵古怪的少女一脸疑惑的望着碧城,然后冲她一直笑,碧城微微皱着眉头,可还是不敢说什么,只能讪讪而笑,闹的颇为尴尬,她目光望向旁边的云清。
云清汗颜,这和自己有何关系,他大概是猜着了,这碧城啊,简直不是个人。
见碧城这般,那少女望向了云清这边,之前早早就对这家伙有了点兴致,想要逗弄一二,可当时还要陪着绥姐姐去见一位前辈,又被警告不准乱跑,便只能作罢了。
这次可真是巧啊。
“喂,你叫什么名字。”
“云清。”云清憨厚一笑,望着眼下这场景,实在是倍感无奈。
“云……清……”少女思索了一下,手指卷起鬓角发丝,与云清说道:“名字倒是不错,对了,我怎么老是感觉你和别人有点儿不一样啊?”
云清呼吸深了一些,却还是露出疑惑的表情望着少女。
有点儿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自己也是好奇,到底哪儿能与人不一样了。
“刚才这家伙在这儿你怎么连看都不看上一眼啊?”
“看不得。”云清又不傻,自然知道该是什么就回答什么,越是掩藏便破绽越多,他便坦然说了出来。
少女再打量碧城,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觉得也就身材过得去罢了,鄙夷了一眼那峰峦之后笑嘻嘻的看着碧城的脸,看的碧城直发毛。
眼下不是羊入虎口那般简单,这是猫戏耗子的折磨啊。
每时每刻都对碧城来说是一种煎熬。
“刚才她有没有说她是哪里的人啊?”
“说是红玉镇李氏家婢。”
听完云清这话后,少女坏笑了一下,伸手要去摸碧城。
“那不去给我做奴婢吧,我家还蛮大的,放心好了,那李氏什么话都不会说的。”
“这……”
碧城可不敢赌自己有多幸运。
感受到这般威胁的碧城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逃!
可没待她跑出数丈,那少女就一掌打的她显露出了原型,竟然是只雪狐妖。
“元婴境!”
碧城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之后惊恐的叫出了声,随后就被那元婴少女抓住了脖子,云清不知道修士境界之类的东西,可碧城清楚,山下五境,山上五境,元婴是第七境,少女元婴必然是大族出身,不然怎么会如此妖孽的境界高度,他一个刚刚金丹化形的狐妖根本没有可能逃脱一位元婴地仙的追杀,她目光黯然了许多。
又被丢在了地上,却听见那少女一句。
“要是敢跑,我打断你的腿,明白没有?”
“明白了……”
她目光黯然,脑袋低垂,算是认命了。
心中对云清生出了无名怒火,可以后算是自家主人的少女尚在,旁边还有两位和自己主人平起平坐的仙子,她可是一点表露出来。
那白衣的女子仍然闭目养神,另外那位也是不理会少女做的事情,云清如此近距离看那隔空一掌的法术到现在还有些惊讶。
少女望着云清,咧嘴一笑,仔细想了一下,说道。
“我叫,嗯……怀沐,对,怀沐。”
“哦,沐怀姑娘好。”沐怀姑娘可不可以再见?
看神仙打架可以,但要去与神仙接触还是算了,这些被凡俗人称为仙子的修士女子云清最是头疼。
在这些山上修士眼里,人命算的了什么,若不顾因果,随意打杀。要不是儒教会追查,那些正道宗门会排挤,又有人心底线所在,不然山下人远比现在的山下人更难活下去。
人与仙不同,在这些修士眼中,修了仙便不再是人了,云清不知道这些,可却知道,神仙可以不把人当人是真。
所以他只期望这位自称怀沐的少女和那些女子能早些走了,他便也就能安心了。
月已高深,又值近初冬的时日,云清想起了一首诗句。
落木千山天远大,澄江一道月分明。
不过自己这境遇与黄知县的境遇可完全不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