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联络,C744区各地突然出现大量魔兽,蒂安娜执行官,非常抱歉,假期可能要提前结束了。"蒂安娜收到了来自柯罗帝亚的执行官辅佐——莉耶尔·维纳斯的通信。
"我这里也刚刚遇到一头魔兽,已经被解决掉了,我立刻归队。"由于这次通信不是加密的念话通信,所以兀蓝也可以听到内容。
"啊!关于这件事,请你立刻前往五十六区。由于魔兽的出现,隐匿之眼的位置被锁定了。"
"魔兽呢?"如果任由魔兽在市区肆虐的话显然会造成非常大的平民伤亡。
"我们没收到协助防御的命令。"
蒂安娜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明白了,5分钟后我立刻前往现场。"
"飞行许可已经获得,我会在途中为你说明情况。"
"了解。"挂断了通信,蒂安娜有点为难的看着兀蓝,接触太古遗产显然不可能带上小孩子去,但留在宿舍也实在是不令人安心。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兀蓝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番话。
虽然还没有完全信任蒂安娜,但是经过一整天的相处,兀蓝觉得自己似乎并不感到讨厌。
或许兀蓝自己都没注意到,一种名叫【依赖】的情绪正在逐渐产生。
兀蓝的请求让蒂安娜下定了决心,带在自己身边就算发生意外也还有整个柯罗帝亚号的帮助,而地面部队……虽然不能公开地说,但尽量不依靠地面部队几乎是大部分次元舰队的人的共识。
"跟着我很危险,我不能保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保证你的安全。",如果是昂的话,这个时候大概不会说这种没有安慰效果的话吧。
"嗯,我会尽量不添麻烦的。"
确认了双方意见一致之后,蒂安娜也不再拖延。"交鸣幻境,启动!"启动熟悉的魔导器,装备好防护服,做好出发的准备。
『Yes,basicmode.Flightpermitconfirmed.』(基础模式,飞行许可已确认。)
"【Flying(飞翔)】"兀蓝被蒂安娜抱进怀里,视线逐渐拔高,蒂安娜以极快的速度向城市的西南方向飞去,与此同时,向柯罗帝亚号的莉耶尔发起了通信。
"这里是蒂安娜执行官,目前正在前往五十六区。"
"柯罗帝亚收到,大部分资料已经传递到你手上——啊嘞?怀里的是?"
"我临时负责照顾的孩子。"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会带上她去现场?"莉耶尔鼓起脸颊,对蒂安娜这种避而不答的行为表示抗议。
"我在这个区域又没什么可以信赖的人,也不能送到柯罗帝亚上吧?"
"话虽如此——"
"比起这些,不先告诉我现场的情报吗?"
"唔呣——"莉耶尔虽然对蒂安娜执行官这种违反纪律的行为表示抗议,但还是迅速地将情绪转移到工作状态上来,"隐匿之眼被发现于五十六区的废水处理厂,距离大门仅60多米的树林里,目前活跃等级C,警戒范围小于1.5公里,从魔力反应来看,不停的在向外释放着魔力脉冲,有效影响范围达60公里,经过解析只是单纯的脉冲,没有发现规律信号,尚未解明机制及其作用。"
"是新的特征吗?"
"不是,我们上次也观测到了同样的现象,但由于数据尚不足以形成报告,因此只是作为数据部门内部的资料保存着。"
"是【物质扫描(Material·Scanning)】。"听完莉耶尔的说明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兀蓝突然脱口而出。
"物质扫描?"蒂安娜和莉耶尔都没能理解兀蓝的意思。
"魔力在经过物质密度较大的区域时,消耗的时间会比同样大小但物质密度较小的区域要长。利用这一点来分析周围的物质分布信息。"
"但是,怎么获取信息?"莉耶尔当然知道物质扭曲时空这样基本的理论,她的疑问在于,由于魔力并不会反弹,脉冲发射出去的魔力除非受到意识的诱导或者魔法术式的扰动,否则是不会改变方向的,也就是说,虽然确实可以利用时间差获取物质密度分布,但这需要更庞大的观测系统来统计,而更庞大的观测系统意味着更强烈的魔力反应,柯罗帝亚的观测设备不可能观测不到。
因此对于一般的搜索魔法来说,都是要通过术式去人为的修正魔力的运动,从而才能去数据库比对样本特征,这就是为什么【Area·Search(广域搜索)】是一个少数不多的重要却非常复杂的高消耗魔法。
"【魔力共鸣】。"
"魔力,共鸣?"两个很熟悉的单词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莉耶尔理解的障碍。
"大概就像是用意识调制让魔力连接成一个整体的感觉。术式应该也可以做到一样的事情,但我还没有试过。"兀蓝从未向别人解释过这些,因此一时也找不出更好的描述。
"学术的讨论到此为止,之后有的是时间。"蒂安娜虽然并不是完全听不懂两人的讨论,但她知道,比起这个,目前更为紧急的事情是隐匿之眼本身。"兀蓝,你能确定这个脉冲的目的是物质扫描吗?"
兀蓝感知着魔力脉冲,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莉耶尔,把这个结果作为重要结论,重新讨论封印方案的可行性。"蒂安娜下达了命令。
"但是,理论上还未证明这种假说的合理性,我们到目前为止从未观测到所谓的魔力共鸣现象——"
蒂安娜打断了辅佐官将要说的话,语气显得有些严厉:"莉耶尔!严谨的态度虽然很好,但现在我们没有这个时间。"
"总之,先假设魔力共鸣是正确的,在这个基础上重新分析隐匿之眼的数据,能做到吗?"
"是!"或许是从未看到过这样生气的蒂安娜,也或许是因为莉耶尔作为执行官辅佐而不得不执行蒂安娜的命令。很快,她将信息传达了下去,而她则继续报告太古遗产的状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废水处理厂的员工疏散仍未完成,由于在隐匿之眼的警戒范围之内无法使用魔法,造成疏散工作很困难。"
"警戒范围内出了废水处理厂之外,还有别的平民吗?"
"废水处理厂向东南9公里处有一座孤儿院,但由于是后勤七科负责,我们没有权利知道那边的疏散情况……"说到这里,莉耶尔也很无奈,明明柯罗帝亚方面早在昨天就提出了群众的撤离方案,非要等到现在才撤离。
"估计应该会比废水处理厂更早完成群众撤离任务。"
"引起隐匿之眼活性化的原因找到了吗?"蒂安娜提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我们认为是由于东北部大规模的传送的魔力反应激活了隐匿之眼。但考虑到魔法反应警戒是在激活之后才触发的,如果兀蓝小姐的假说是正确的,那么激活隐匿之眼的很可能是大规模质量传送导致的时空波动。"
"也就是说,隐匿之眼的激活条件是质量兵器?"
"目前还不能肯定,我们对魔力共鸣的机制完全不了解,就算有兀蓝小姐的解释,我们也很难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建立有效的数学模型并计算验证其正确性。"
就算知道了也来不及吗?蒂安娜虽然理智上非常理解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但仍旧有一股挫败感萦绕在心头。
"但是,基于魔力共鸣假设,我倒是有一些大胆的想法。"
"你说。"
"兀蓝小姐说共鸣是将魔力调制成一个系统,而这个系统实现了信息传播的效果,那么所谓的共鸣很可能是指一种属于魔力特有的纠缠态。考虑到魔力对物质的干涉效应,所谓的隐匿状态是利用魔力微调整了区域内的时空。"在接受了兀蓝的假说之后,莉耶尔彻底放开了思路,隐匿之眼蕴含的看似不可能的技术逐渐有了一条理论依据,尽管这里的理论依据的基础是一个还未被证实的假说。
"如果能进一步了解魔力共鸣的本质,说不定我们可以破解隐匿状态的奥秘。"
"而另外一件我们非常疑惑的就是隐匿之眼的魔力来源,我们使用的一切魔力,根本上来源于念动之核对环境中魔素的提炼,而隐匿之眼根本就不是生物,念动之核更是无从谈起。"
"但是如果将蒂安娜执行官的集束炮技术和魔力共鸣这两个概念结合起来,不依赖念动之核产生魔力理论上是可行的。"
虽然蒂安娜的魔法理论课程还算优秀,集束炮技术更是得到了奈叶教官的一对一教导,但现在显然也是跟不上莉耶尔逐渐暴走的思路。
兀蓝虽然了解魔力共鸣,但对集束炮技术知之甚少的她也难以理解其中的关系。
"更进一步,对于完全成谜魔法反应敌我识别也完全可以依据魔力频率和魔力的运动轨迹来解释。"莉耶尔的脑洞风暴仍旧没有停止,而且有着越演越烈的趋势。
"直接说你的结论吧。"蒂安娜放弃听天书,选择了更有效率的做法。
"唔,请稍等,我整理一下。"莉耶尔消失了大约三分钟,再次回到了画面前。
"现在还不能说是结论,只是有三个假设:"
"一、只要魔力的运动轨迹不是相向的危险轨迹,就不会被隐匿之眼识别为敌对。"
"二、物理攻击比纯魔法攻击更有效。"
"三、隐匿的范围和魔力脉冲影响范围成正比,和周围的物质分布密度成反比。"
"也就是说,根据这三个假设,我们可以设计出更有效的封印方案?"蒂安娜眼前一亮。
"第三个假设目前还没办法立刻运用到封印方案中,我们缺乏太多的基本数据,甚至不知道隐匿边界的强度阈值是多少。"莉耶尔纠正道。"但如果前两个假设成立的话,我们就可以将成功封印隐匿之眼的概率将提高到85%以上。但是——"
莉耶尔停顿了一下,"我们必须对上述的三条假设做理论论证,论证的核心就是——"莉耶尔看向了兀蓝,意有所指。
"集合整个柯罗帝亚的科研力量,能否在废水处理厂全部撤离之前论证完毕?"
"这……",虽然很想回答可以,但莉耶尔知道,就算是集合整个米德的科研都不一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理论论证,这不仅是数学上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对于魔力共鸣本身的内在机理及其模型的研究。
"那就不要论证了,反正也不可能更糟了是么?"蒂安娜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思路。
"最后我再问一个问题,隐匿之眼进入隐匿状态需要时间吗?"
"我不清楚,根据上次的数据,推测也是需要时间的。"莉耶尔回答道。
"需要。"和莉耶尔不确定语气形成鲜明对比,兀蓝十分确信,"隐匿状态,本就是一种魔法。"而无论什么魔法的发动,都需要时间。
"那么,我有一个方案:我进入警戒范围内部足够靠近太古遗产的地方,在安全轨迹上发射魔力弹,然后用控制魔力弹迅速转向,在进入隐匿状态之前封印掉它。"
"我反对,太危险了!"莉耶尔第一个提出反对。
"我也反对。"突然出现的第四人的声音让三个人都愣了一下,蒂安娜率先反应过来,"克洛罗提督!"
"抱歉,回来晚了,我已经看过了报告,现在柯罗帝亚号全舰由我指挥。莉耶尔,辛苦你了。"
"职责而已。"由于提督和执行官均外出而临时负责全舰指挥的莉耶尔总算是回归到作为一个执行官辅佐本来的工作——通讯兼技术总管。
"为什么要反对?如果莉耶尔的假说成立,这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案。"尽管克洛罗提督的军衔比蒂安娜高了整整一个级别,但蒂安娜一点也不示弱。
"但是假说终究是假说,不应该成为行动的根据。"莉耶尔反驳道。
"而且,我们舰队可承担不起一位执行官的损失。"克洛罗补充道。
"那你们有更好的方案吗?而且能做到高精度射击的只有我,我们舰队除了我以外应该没人能胜任了吧。"
"冷静点,蒂安娜——"克洛罗提督话语未毕,一条消息便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隐匿之眼活跃等级提升为A级,警戒范围扩大为2公里,随时可能进入隐匿状态。"
"蒂安娜执行官,请降低速度。"莉耶尔的声音传来。"高速运动的物质也很容易触发隐匿。"
蒂安娜减慢了速度,此时距离废水处理厂不足3公里。"我即将到达现场,请下命令。"
克洛罗提督还是没有发布命令,"我觉得我们或许还有更好的方法。"
"但是现在我们没有时间做选择。"
时间仿佛凝固了,两人已经非常接近目标,蒂安娜不得回到地面,直到一个听起来有些怯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那个……或许我可以代替蒂娅……"
蒂安娜略显惊讶的看着这个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女孩。"我反对!"口中已经开始编制起了话语,"兀蓝和此次事件毫无关系,我们没有权利牵扯无关人士……"
反倒是克洛罗提督很感兴趣的看着兀蓝,从刚才的简报中他已经知道兀蓝正是提出魔力共鸣概念的人。"哦?为什么?"
"射击的话,我也稍微会一点点,更重要的,即便隐匿发动了,我也有足够的时间脱离隐匿范围。"
"你会射击?""你能及时脱离?"蒂安娜和莉耶尔的声音同时响起,关注的却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虽然剩余的魔力很少,但只是演示精密射击的话……
兀蓝将魔力汇集在一起,形成一个直径约3cm的蓝色小球,"蒂娅,可以帮我设置一个运动目标吗?"
一个橙色的小球出现在蒂安娜的身边,随着她的意念运动。对于充满谜团的兀蓝,她也很好奇。
"那么,我开始了。"说话的瞬间,蓝色小球以极高的速度冲向蒂安娜设置的靶子,她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靶子被命中。
蓝色小球迅速减速,转向,再一次撞向靶子,而这一次蒂安娜已经有所准备,橙色小球以稍慢的速度运动起来,一场追逐战拉开了序幕。
橙色小球竖直向上飞去,蓝色小球紧随其后,然而在橙色小球减速转弯的过程中,蓝色小球突然加速,靶子第二次被命中。
蒂安娜控制橙色小球做出非常复杂的动作,而蓝色小球总能紧紧跟在后面,然而想要第三次命中似乎有点困难,橙色小球每次都恰好在快要命中的时候突然加速或减速,经过约15秒的追逐,最后以蓝色小球的突然停顿,导致橙色小球撞上去而结束,靶子第三次被命中。
蒂安娜消去了靶子,蓝色小球却飞向了天空,最后不知所踪。
"惊人的控制力,精度高的吓人,初步检测,控制能力在AA以上。"莉耶尔公布了测试结果。
"万一隐匿被发动了,你如何及时离开隐匿范围?"
"我父亲教我的,一个叫做【折跃】的空间魔法,但是我现在魔力不足以发动。但是如果有搭载了CVK-792系统的魔导器的话,我可以尝试将术式录入魔导器,利用魔力弹驱动,蒂娅看我使用过这个魔法。"
"折跃?"
"数据库中没有查到类似名字的魔法术式。",莉耶尔补充道。
蒂安娜觉得,兀蓝似乎突然变的有些奇怪,变得有些……过分积极了?
"蒂安娜,折跃的效果是什么?"
直到克洛罗提督问话,蒂安娜才回过神来,"嗯?就在刚才,魔兽突然出现的时候,我当时来不及防御,兀蓝发动折跃把我们两个转移到约20米的距离,我才能顺利击杀魔兽。"
"这是一个利用魔力共鸣而发动的魔法,所以发动时间很短,但需要能共鸣的魔力作为坐标。"
"所以这也是你知道魔力共鸣的原因?这样的话就能说通了。但是我们没有记录了折跃的魔导器,就算你会使用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现场记录术式——"莉耶尔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我可以。"
"那么,兀蓝·阿妮克斯,柯罗帝亚号正式向你请求协助,你将以民间协力者的身份临时编入我舰队,封印太古遗产——隐匿之眼。"
"克洛罗提督!"蒂安娜还想说什么,但被克洛罗打断了。
"你将获得新型魔导器星光的临时使用权,直到封印太古遗产为止。"
"我明白了。"达到目的的兀蓝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蒂安娜执行官,执行命令吧。"
蒂安娜半蹲在兀蓝的面前,"不用勉强也可以哦,不愿意的话我可以帮忙。"
兀蓝心中一暖,犹豫了一下,最后坚定的摇了摇头,"我要做!"
蒂安娜无奈地摇了摇头,拿出星光魔导器,交到兀蓝手上,"星光,权限转移,对象是兀蓝·阿妮克斯。跟我念。"
【跨越时空的碎片,承载着愿望】
【弱小的生命里,蕴含着智慧的力量】
【真理隐于繁星,意志环流穹宇】
【心存敬畏,仰望星空】
【指引未来的光芒,于此处点亮】
【星光闪烁】
『Standbyready,rebootnow.Eigenmagicrecorded.』(准备就绪,正在重启。魔力特征已记录。)
『Nicetomeetyou,mymaster.』(很高兴认识你,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