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川年第618年的立春之日。
庞大的帝国坐立在长川大陆的东方,来自西方的山脉走出的少女,划过的剑影撕裂京城的无数幻想。
……
压倒性的存在就在眼前。
高耸的城门嵌在连绵不绝的城墙之中,不论是向左还是向右放眼看去,也无法看见城墙尽头。
如同装甲般将城市包裹的城墙看起来十分厚实,其宽阔足以容许一大队士兵在墙上走道并行通过。
彼时在皇城中的街道血流成河。
无数的尸体瘫倒在城池的各处。
细雨滋润大地。
太极殿外的阔地只存一人,伫立在瓷砖的白刃冒发白光打在少女的小腿,漆黑的魅影却缓慢,走在一节节的台阶。
太极殿内的内柱都是由多根红色巨柱支撑着,每根柱子上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分外壮观。
西域出自的红毯铺在大理石制作的地板,其中内含的金丝阴丝格外显眼,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阳的光辉。
太极殿。
殿内的金漆雕龙的宝座间,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
台基上点起檀香,烟雾缭绕。
皇帝身穿华贵的龙袍,却长得一副年纪二十几青年的模样,修为且仅有修真界第七境炼虚。
不闻文武百官的欢呼。
不见皇亲国戚的身影。
唯独站在台基前的少年伫立前方,身穿蓝白相见的绸罗袍服,乃是五大仙门之首凡仙陵的掌门。
修真界第八境。
空冥。
这便是凡仙陵——林圣虚掌门的修为。
林圣虚面对的是百年以来的挚友,两人的修为相近,但没有互相切磋的想法。
空冥期已经快到达到修为的天花板,若是两位空冥大能进行生死决斗,对整个大陆都会产生剧烈影响。
尽管现在立场有所不同,但他依旧想防止直接碰撞,被少女掳走的三把神器和那位女婴都要讨回,维持百年的恩怨该被算清。
……
你放弃吧。
我们即便的百年以来的同事,也没必要闹到这种你死我活的局面。
我的朋友。
我的家人。
你的存在是对我今生最好的回馈,但这一次我们的立场却不同。
……
名为陆小风的少女将头上的斗笠取下,挥手,斗笠缓慢地飘落在瓦砖。
眼神里的光泽稍许暗淡,手中的剑刃点缀地面,发出响亮的铿锵声。
如今空前的寂静降临在宫殿中,微妙的氛围促使其中一人打破现状。
两位空冥大能之间需要一次心平气和的谈判。
“别逼我。”
陆小风的嘴角微微颤抖,吐出积蓄已久的三个字。
即便是刚好可以听见的微弱声音,但对皇帝和林圣虚却异常响亮。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唐格和玉卓?现在身处何处?”
林生虚的声音相比之下更加响亮。
说是一次询问。
其实是一种无奈的祈求。
关于林圣虚口中询问下落的两位名人,两人的存在影响大唐帝国的国运。
尤其是唐格乃是今朝失踪的公主,当今皇帝的妹妹,掌握其中三把神器的下落。
“无可奉告。”
陆小风深叹一口气。
她明知道所谓的劝告不会产生一丝价值,但就希望前方的少年可以倾听自己的心声。
“要知道我为了阻止孤星煞影的出现付出多少了吗?将唐格下落告诉你?哼!”
孤星煞影——还真是新颖的名字。
陆小风的生气只仅仅表现在脸庞,内心中却夹杂几丝莫名的凄冷。
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结局。
“我只好打败你。”
打败我。
少女愣在原地,却在数秒只好勾起嘴角。
“好啊!若是你可以将我打败!就将唐格和玉卓的下落告诉你!”
不值得。
陆小风尽管不在皇城里的世外桃源中修炼,仅靠百年得来不易的修为就有绝对的自信。
她只不过在雪山之巅孤独修炼的雌鹰,你只是在温室里绽放光辉的花朵。
……
谁说我想要得知两人的下落。
至于那个在阴影中作祟的怪物就随她去吧!我现在的目标就是为了击败你!
林圣虚随手一抬便将灵气覆盖住整个太极殿,自然形成不可透风的结界。
她转过身来。
他遥望背影。
右手轻抚在门口形成的半透明结界,她内心深处的凄冷逐渐转为愤怒。
猛的一拳打在结界上!以中心向外扩散裂痕!少女的表情却依旧是如同海面般平静。
转过身。
你真的这么想。
逼我去做自己不情愿的事情。
来一次两人之间的生死决斗吗?
……
我必须为了皇室利益找想。
也必须知道唐格和玉卓的下落。
今天誓死方休。
……
两位空冥大能的矛盾最终还是激发在长安城,是一次不可避免的生死斗法。
两人将黎民百姓和皇亲国戚视为蝼蚁,一心一意就为击败对方。
产生的灵气风暴整整持续三天三夜,时而有仙剑法器腾云驾雾,时而有神兽嘶吼,时而又有流光溢彩互相碰撞。
第四天之时的天空划过两道绚丽的闪电,途径的地面化为焦土且毫无生机,直到坠落在至高峰的山巅。
悬崖。
衣衫褴褛的陆小风精疲力尽,手中的利剑凹槽遍布,鲜血淋漓瘦弱之躯,喘着粗气。
站在眼前的林圣虚也同样不容乐观,两人大体来说没有多大的区别。
陆小风原来的霸气却一扫而空,向来气势如虹的空冥大能被逼入绝境。
嘴角处流淌暗红的血液,手中的仙剑已经握不稳,仿佛会时刻掉落,勉强直立在半跪的少女面前。
“现在能将唐格和玉卓的下落告诉我吗?”
林圣虚的声音却被之前微弱无力,或者说他压根就没信心她能告诉他下落。
百年之前仅靠半身灵气就可以将自己击败,可谓是陆小风的单方面碾压。
这一次生死斗法却没有展现不出当初的压制力,好似真的无法抗衡如今的林圣虚,就算是保留实力也不会被逼到绝境。
那个在前方名为陆小风的少女曾是亲友,但两人却因为一个过失而分道扬镳。
难道是真的不想与自己交手吗?
宁愿故意死在自己的手中吗?
犹豫。
苦恼。
林圣虚不知下一步做什么。
……
陆小风随即将手中的利刃丢入万丈深渊,若是已经可以毫无顾虑地赴死。
她压根就没有耐心跟林圣虚上演什么生死斗法,经过这百年的修真历程,已经疲惫不堪。
你无父无母、逍遥法外的一生应该在朋友的剑下画上完美的句号。
要不就这样一了百了吧?
忘了实现诺言。
“定远海那小子已经知道来龙去脉,他应该派遣修士赶往。”
陆小风苦笑几声。
林圣虚只见她的身躯逐渐靠近脚下的深渊,不禁联想到几秒后发生的惨状。
她想要寻死。
“不要。”
林圣虚的嘴唇微微颤抖,神情略微恍惚,近在咫尺却无法相助的感觉可以感受吗?
陆小风的存在对林圣虚是一种解脱,或者说是他这一生仰慕的对象。
两人不仅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也是相互为目标的对手。
爱过。
恨过。
这一刻就连一笑解千仇的机会都不给,不知道你的双手能够阻止悲剧吗?
你做不到的。
陆小风的双脚随之离地,以短暂的瞬间在空中飘动,脸上的微笑变得勉强且耐人寻味。
终是一坛天子笑。
你想要死吗?
“那便死吧。”
这一世的相遇再到分离。
百年光阴都只是一位婢女成为修真大能的故事,就因为一件事却让她与皇室的矛盾彻底爆发,再到千军万马来相见。
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想一想过往,从开始到结束的无数细节。
林圣虚的视野中划过漆黑的魅影,眼睁睁地见状亲友或仇敌坠入这万丈深渊。
开心吗?
难过吗?
他跪在悬崖之前,却不知一种液体流进张开的嘴角,那味道可谓是世间中最咸。
……
这是一段记忆。
我的名字叫——叶纯阳。
……
昆仑之巅。
白雪皑皑。
身穿洁白无瑕的布衣,躺在积雪中却仰望满天飞雪,感受这个世界最残忍的苦寒。
眼神中充满疑惑与怅惘,即便是极寒的苍茫大地都无法让他停止思考,莫名的纵深感降临心头。
他的双手撑在积雪,坐起身来,无情地被飞雪拍打,呆滞在原地直到新生的积雪埋过腰部。
“我在哪?”
叶纯阳的嘴唇微微颤抖,瞬间奋力地站在积雪,遥望在远方的群山。
不。
我刚才不是在教室里上课吗?
他的脑海里闪过各种各样的记忆,基本都是在都市里发生的大大小小之事。
突然来到一处陌生的环境,找寻以前的经历却变成了一种奢侈。
小说中的穿越桥段降临在自己的人生,要知道这种简直是前所未闻,无法被证实的荒谬绝伦之事。
前一秒还在哄闹的环境中昏睡,下一秒却在满天飞雪中挣扎。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过往云烟化为雪花飘落在眼前的山脉间,也就彻底成为乌有、泡影。
伫立在眼前的无数雪山,令叶纯阳的脑海里回想到世界上最高的山脉。
前世身处的城市离此处又相隔万里,也没有交通工具可以达到瞬移的效果。
“果真是毫无征兆的穿越呀。”
以正常的理想思维看待如今变化的情景。
他很快便释然,应该说是前世的玄幻小说看的够多,促使他迅速接受突然的现状。
不。
应该是不会感到寒冷的躯体赋予他希望与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