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说什么?!穆瑞斯?!“
“我,我只是想要,我,一辈子只有一次的18岁生日,能完整点。这有错么,妈…“
许久没有听见母亲叫自己的全称,这一次穆瑞斯知道母亲是真的生气了,但是他有一个愿望,有一个18岁生日上想实现的天真愿望。
如果说喊“穆瑞斯“的全称是许久未过,那穆瑞斯,此刻语气中的哀求,无助对母亲来说,是未曾听闻。
小时候的他,面对喜欢的玩具,只会哭喊大闹,眼神与话语里满是渴望。
大了些的他,面对做不完的作业,只会气恼挠头,眼神与话语里满是埋怨。
再大些,面对同学间的繁琐细事,不会跟自己言说,眼神与话语只会透露无奈与自嘲。
可现在,第一次的哀求,是因为自己和“他“,第一次的无助,是因为自己和”他“。
“那也不行!不管你怎么说都不行!我们现在为什么会这样,你觉得是因为谁?!“
像是给自己没有底气的内心,加添话语权,用拔高两个分贝的声音,回复穆瑞斯的话。
“可是,我只有一次18岁生日,不想过得不完整…过得让自己悔恨!这也不行么?!“穆瑞斯不知道母亲内心其实已经动摇,但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去做些什么,给这个操蛋的人生,添点光彩。
风顺着没有关紧的窗户缝溜进,风不大,只是抚起了穆瑞斯的发梢。
曾经迷茫无知的少年,在一夜之间寻找到自己需要做的事,坚定的目光,炯炯有神,从来没有直直盯着母亲看过的他,这一次,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向着母亲内心深处达传属于自己的坚持。
哈哈,他又何曾想过母亲的感受…
天真以为见面一起吃饭,自己再多恳求恳求父母,说一些一起找回家里的日常,找回以前无处不在的温暖之类的话,就能管用。
哈哈,你才高二啊…又不是高三高考结束…
母亲深深注视着穆瑞斯,想要找到穆瑞斯坚定目光中的退却与脆弱,但随后,无奈的叹口气。
【我不想见,孩子想见,有错么…瑞斯觉得还有可能,可是,真的已经没可能了。算了,到时候无非会问我们能不能重新在一起。早晚会见,明天彻底结束掉也好。】
“哎,我去给他打个电话。”
“嗯。”
幻想着,一切重归于好的场景,穆瑞斯已经偏执的认为,明天之后,习以为常的曾经,能够重新到来。他自己也不知道,现在的他有些异样。
医院走廊里,母亲拨通了熟悉无比的电话。
“喂?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不是都已经解决完,该签的也签了。”
声音冷淡且陌生,仿佛跟他对话的人,对于他而言并无瓜葛。
钻心的痛,让母亲忍不住捂住心口,强忍着,尽量让语气平静下来。
【这才多久】
“没什么,孩子明天18岁生日,想见你。”
“瑞斯么?嗯,知道了,在哪?几点?”
这一次的回应,声音明显相较之前有了波动起伏,可是显然没有多聊的意思。
母亲知道,电话那一头的男人,跟她一样舍弃不了孩子,但,孩子一定要跟自己,这是她心里面下定的决心。失去孩子,她真的会觉得一无所有。
将情绪梳理一番,郑重的跟电话那头的男人讲道:“家里,7点。”
“嗯,到时候记得顾及一下孩子的感情,别跟上一次一样。”
没有回应,直接挂下电话,最后一句令人作呕的语气,让她一个字都不想说。
清晨的走廊,没有什么人,空空荡荡的。走廊里也没有阳光照进来,一节一节的灯管,没办法将整个走廊照亮。
也许是站的巧,门口的那片光暗阴影里,藏着眼角不知何时积蓄出泪水的母亲,收起手机,久久无法平静下心绪。
双手无力的垂落,却又紧紧握起。
【你以为是因为谁?凭什么这么说我?】
门没关紧,透着门缝,一双包含复杂的双眼,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