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跟着母亲在医院做了一边全身检查,医院大大小小楼层一阵奔波。
时间也在挂号排号中悄然流逝。
当一套检查完,夜晚的黑幕,已是将晚霞的余晖从天空中色彩不明朗的交际线挤拥下来。
路边灯光,商店霓虹,开始为人们干着属于太阳的活。
松散的人群,享受一天下来,来之不易的惬意。
出了医院,坐在母亲车里的副驾驶上,车窗外不时闪过的灯红酒绿,谈笑风生,在这时候显得格外刺眼。
“瑞斯,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哦,没事。”
这一句的结束,之后车里再无其他言语。
静默的氛围,围绕蔓延。
人们在夜晚,尤其是四周安静一片的时候,总会出神的去想大大小小经历过的事情。
【小的时候,那会儿还在村里上学,还没进城。天天在外面淘,在外面窜,一天下来,等到回家的时候,身上总是脏兮兮一片,玩的泥巴,玩的沙坑,泥啊,沙啊,灰啊,都和在衣服上。但那时候都没怕过,就算妈拿着擀面杖,顾不上手里做的饭,追我整个村的去打,我都能满脸笑嘻嘻的。等追到我了,拎起后衣领把我往家里提,一路上满脸怒气的训我啊,但手上的擀面杖,一下都没舍得打。到家了,爸…会在家门口等着。妈跟我说你爸在地里跟着你爷爷忙一天,回来以后还吃不上热乎饭,就因为你老淘气,身上那么脏还跑,我还得去追。进了门,我乖乖洗个澡,换身衣服,妈在那会儿得先做饭,顾不得我。爸就会过来,先跟我说别怪你妈妈啥的。然后一脸神秘的跟我说,你猜猜我从小卖铺里给你买了啥。那会儿啊,多高兴,瞎猜乱猜,卯着劲猜,最后爸就说了,不行啊瑞斯,猜了这么多都没猜中,那就没奖品了哟~我那个气啊,哭啊。‘行了,别逗瑞斯了,好了好了,饭做好了,该吃饭了。’现在想想,妈说这句话的时候总会很适时。饿了一天的我,转眼就忘了爸刚逗我的事,赶忙洗洗手,坐上饭桌等着,等着妈上完菜,爸说开吃,开吃。那会儿…挺好。】
沉重,溢满心海,温馨的事,记起的时间却不适时。
【那会儿,挺好的,那为什么啊。进城了?家里富点了?】
【不过没事,我相信明天以后,都会好的。】
【什么?你觉得不可能?不对,不对,都会好的。】
这些想法的偏执,真的很异样。
医院离家里的车程不长不短,在脑袋里思绪翻飞间,已然过去。
“瑞斯,到家了。“
停好车位,跟着母亲一起进电梯上楼。
家里在21层,三室一厅100多平方米的公寓房。
穆瑞斯还记的父亲刚买下房子的时候的情景。
【那会儿,妈说买这么高,这么大的干嘛,家里就三个人。爸一脸高兴的说‘没事,咱们现在有钱了,翻身以后总要住上让自己舒心的房子。更何况到时候瑞斯娶个女孩,那也有排面,哈哈哈‘】
现在这偌大的房间,却显得那么冷清。
冷冷清清摆放在客厅的沙发,茶几,电视。
“瑞斯,饿了吧,妈去给你做饭。”
“啊,嗯。”
“想吃点啥,青椒肉丝?”
“吃啥都行。”
“那行,知道了。“
靠陷沙发里,穆瑞斯静静等着厨房里油炸磁烟声,翻炒饭菜的锅铲碰撞声消失。
摸了摸沙发上雕着镂空花纹的防尘布。
【最后还是买了白色的沙发,一开始还嫌容易脏】
安静的房间里,回荡开来的只有厨房母亲做饭的声音。
厨房是一个隔间,用透明玻璃隔开,穆瑞斯忍不住从客厅看过去,长方形的隔间里,厨桌依靠着墙。煤气灶,油烟机,洗菜池,正对着厨房门,靠左手边的厨桌摆放切菜板,厨具,调味料等等,右手边放置了一个烤箱。
母亲来来回回忙碌在厨桌前,认真的面庞,真的很温柔,很温柔。
占着20平米的厨房,除去凹型的厨桌,剩余的空间摆放着长方形纯白饭桌,和相配套的椅子。
【那会儿爸说,你妈妈喜欢白色,那饭桌还有椅子都整白的。专门挑了个厨房大的,饭桌直接放进厨房,你妈妈转个身就能端菜上桌。】
所以,原本父亲还纠结过铺什么样的瓷砖来着,要不要整点黑色,再雕上花,一想母亲喜欢白色,就全整白色了。
母亲的动作停下了,呼出一口长气。
“瑞斯~吃饭了。“
“来了。“
饭桌上的他们聊着生日礼物,聊着瑞斯小时候的事,聊着那些家长里短。
日常的画面,在这个时候重新发生在穆瑞斯的身边。
像是一切已经过去,那种熟悉的感觉又要回来一般。
【父亲在的话,又会是怎么样?】
一天在外的疲倦感,让穆瑞斯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杂乱的情绪得益于此,没有在脑中造乱。
熬了一宿的母亲,只在脑海中停留出一句话
【是对是错?他还是个孩子】
亦是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