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莱斯市建造完成时,总会留下一些废弃工地。这些工地地理位置不够好,不能给莱斯市增加更好的防御,而且很多地方已经老化,容易发生危险,所以不适合居住人类或强化莱斯市的屏障保护。离CCT五百米外就有一个废弃的工地,涵默每次伤心时,都会去那待一会转换心情。
这座废弃工地里有个少数的高塔,涵默每次都会买几个甜甜圈爬上去吃,用来转换心情。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涵默提着甜甜圈袋子,嘴里叼着一个甜甜圈,慢悠悠地走上楼梯,眼睛微微垂向地面。平时他看到别人时都会笑嘻嘻地迎接上去,但那只是他虚伪的面具,是为了实现父母对他说“笑着活下去”的心愿,才露出笑脸,而真实的他却是一个特别容易消沉的人,而且基本不会笑。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涵默强行让自己透露出笑容来,不让别人看到自己消沉的一面。
“看来,今天的天气有点不好呢。要下雨了吧。”涵默拉到塔最高一层上,四面的窗子已经碎裂,可以俯瞰整个CCT以及别的景象。塔的最高层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是一个圆形露天式塔顶。涵默来到塔中心,看到一个类似药丸仓的东西,体型可以装下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药丸仓靠着一根大石柱。“这是新的废弃物吗?”涵默啃着甜甜圈想,这么新的药丸仓也给废弃了,资源真够多啊,拿去放下一个机器人不行吗?
涵默走上前看了看,好像除了外面有点破旧损伤以外,还是十分崭新的,一点都不像被废弃了,而且上面竟然还有指令系统,要是它被废弃的话,系统应该会给消除才对。涵默踢了踢药丸仓,确认里面没有任何东西后,才咬着甜甜圈离开这里。
涵默转了个弯,来到石柱后面,发现那坐着一个少女,她望着远边的人造云和地面上的各种建筑,眼神里却有些呆滞,微风吹乱了她鲜红的头发,她没有管这些,依然望着远边的景物。涵默看到了这位少女,不由得靠近她,站在她的身旁,也望了望对面的CCT和人造云,才对少女说:“很危险哦,别坐那么远。”
显然少女起先没有发现涵默,涵默说完后,她被吓了一跳,眼睛眨了几下后回过神来,她看向涵默,那赤红的眼睛充满了无尽的孤独和惆怅感,一点都不像她这个年龄应该经历的感觉。“没事,摔不下去。”她用那娇小的小嘴回应道,又一次转向远处。
“你在这做什么?”涵默咬了口甜甜圈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不知道我在哪,也不知道我是谁。”那少女头也不回的说道。“现在感觉自己好孤单,就像全世界只剩下我一人,不知道这个感觉好不好,可我挺喜欢这个感觉的。”“滴答”一滴水珠滴落在少女白皙的大腿上,人造降雨机器飘了过来。
涵默原本的计划是想来这里调整心情的,但现在有一位红发少女占据了此地。一般他调整心情时是不想被别人看见的,不想被别人看见自己悲伤的一面。刚刚的对话中得知这位少女没有任何去处,自己也不好意思赶她走,于是涵默调整脸部露出微笑,从甜甜圈袋子里拿出一个甜甜圈出来。
“吃吗?”他把甜甜圈递给这位少女。
少女转头盯着涵默递过来的甜甜圈有点不知所措,她慢慢伸出手想要接过甜甜圈,在快要靠近时停了下来,接着她又把手缩了回去,慢慢摇摇头。
“不想要吗?”涵默问道,“放心,没放毒。”
“不……是……”少女回答道:“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东西,感觉很珍贵,我不能随便要你的东西。而且……”
少女咽了下唾沫,盯着涵默手里的甜甜圈,“而且机器人,能吃这东西吗?”
足足有数十秒,两人陷入了寂静中,只能听见外面的细雨声和小鸟在树上的啘啭声。那刚要送进涵默嘴里的甜甜圈掉了在地。
“你是机器人?”他没有管掉落在地的甜甜圈,上前一步问那少女,紧接着那位少女的胸口上亮出了微弱的红光,涵默瞬间明白了,她是战斗型的机器人,如果是陪伴平民的机器人,发出的光线应该是蓝色。“你竟然是机器人!难怪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机器人的记忆容量是有限的,大概每十年就得消除一次,虽然记忆被消除,但也局限于感情上的记忆,身为机器人必要的记忆还是会有时保留。看来这个机器人是刚消除记忆不久。
“啊,东西掉了……”这个机器人站了起来,捡起涵默脚边的甜甜圈,还给了他,涵默没有管她递过来的甜甜圈,继续追问道:“你的机器型号是什么?你来自哪个部队?监管你的检察官在哪里?还有……”无数的问题接二连三地涌出,把那位少女搞的团团转。
“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一醒来就在那个盒子里,什么都不知道嘛。”她指指旁边的药丸仓说道,并把甜甜圈塞进涵默手里。然后又坐回刚刚的位置。
“掉地上的东西不能吃喽。”涵默丢掉甜甜圈,并走上前重新查看那个药丸仓。
虽然有些破旧,上面的字也看不清了,但总比周遭的这些废品好很多。涵默看了看上面的印记,想猜测出她的型号到底是什么,但看了会……“果然看不清啊。”涵默放弃了。他将药丸仓打开,展现出来的却是不一样的外形。里面像是用六边形方块拼接而成的,散发出幽暗的蓝光,没有一丝丝破旧感,被保护的很好,感觉和外面的保护仓形成鲜明的对比。
“等等……”涵默从药丸仓一边发现了一串字符,虽然还是很模糊,但至少还能看出轮廓。他用手抠了抠上面生锈的字符,重新看了看:“T……C……00……”涵默没有念出最后一个字符,但他已经猜出了最后的数字。好似时间凝固一般,外面的的啘啭声停了下来,飘雨也变成了直落雨,涵默一直盯着这串数字,没有眨眼也没有离开,他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怎么了吗?”那个少女……不,准确来说是TC008,看涵默一直安静的蹲在地上看药丸仓,便质问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涵默没有听进TC008的质问,一直盯着那串数字,他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大脑一片混乱,心脏也砰砰直跳,一大堆念头涌现在他大脑之中,其中带有之前电视上的回忆:“下面播放一则重要新闻,重要机器兵器’TC008‘因工作人员的失误丢失,如果能找到它,您将有两百万元奖金……”“两百万、两百万……”涵默大脑充满了这几个字。
“不……不行!”他晃了晃大脑,将这些想法抛到九霄云外,“不能败在财产面前!”他抬头重新打量了下TC008,“怎么了?”她用那娇俏的声音问道,好似不是一个机器人,而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小萝莉。一头如同火焰般的头发,配上那像两颗太阳般火红的眼睛,让涵默感受到一股莫名的温暖;穿着有点破旧的白衣,像天使的翅膀被沾上了点尘埃;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像初阳里的白雾一样白嫩。最重要的是,她的身高只有一米四五,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萝莉。如果不是她胸前冒出的红光,涵默还真觉得她就是一个小孩。
“不……没什么……”涵默慢慢站起来,脑内冲出一股眩晕感,他急忙扶住旁边的柱子,不让自己倒下。没错,这种事实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接受的。
涵默再次晃了晃脑袋,调整好思路。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吐出来,把刚刚的想法丢弃。他发现TC008正看着自己掉落在地的甜甜圈袋子,里面只剩下一个了,TC008盯着袋子疯狂咽口水,还时不时用余光瞟涵默的表情。
“真是的。”涵默被她逗笑了,“给你吧,我不想要了。”
“可……”
“没事,送你了。”
“谢……谢。”
她怯生生的拿起袋子,把甜甜圈掏出来,用娇小的小嘴轻轻地往甜甜圈上咬一口,一股莫名的甜柑涌入她嘴里,她好像被这甜柑味吓了一跳,不过又马上接受了这个味道,一种新鲜的味道在TC008嘴里回荡,她细细品尝着这个味道。那个甜甜圈好似一个世纪也吃不完一样,她吃了半天,甜甜圈也没什么变化。
涵默现在想着更重要的事,没怎么看TC008的吃样。“这么危险的机器人,我真的要留下吗?到底要不要交给CCT?但交给他们,TC008又会遭到什么待遇呢?”他大脑一片哗然,耳边传来嗡嗡作响的声音,还带有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什么样的念头统统涌现出来。“好了,够了!我不交出TC008得了,我会用我毕生的生命来阻止她自爆。总比在CCT好多了。”涵默在心里决定下来,脑内的哗然声嘎然而止,外面的小鸟啘啭声又一次也嘎然而止。
“那个……”TC008打断了他的思绪,“谢谢你的好意,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
“涵默。”
“涵默……我记住了,还有一件事,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吗?”
“T……”涵默没将剩下的字符说出去,他想,如果一直叫她TC008的话,对他俩的名声都不好。
“你,就叫艾可吧。”
“艾可……”她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
“对了,还有一件事。”艾可一口将甜甜圈塞进嘴里,把右手掌伸出来,手心部分的皮肤收缩于体内,弹出一根类似缩小型的电线杆,那是一个指纹探测仪。
“请您将右手食指放在这个上面。”
“哦。”涵默将手伸过去时,顺便看了看艾可的手心内部,果然,全部都是齿轮,是个货真价实的机器人。
“开始提取。” 涵默的指纹传输到艾可的大脑了,一点点压缩储存。
“等等,这不会是……”涵默反应过来,在CCT授课中,老师有讲过这个环节。
“提取完毕,新任主人,涵默。”没错,人与机器的配对。
“不是吧?真的……”涵默有点不敢相信,TC008和他配对成功,就等于TC008已经是他所驾驭的了,而且和CCT那些回收人员也有好的交代。但,对方可是TC008,一个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炸弹,这个代价有点大。
“怎么,不要吗?”
“不是,只是拥有你,代价有点大,我怕我承受不过来……”涵默抓了抓头发。
雨悄无声息的停了,在人造太阳的照耀下,形成了一道虚假的彩虹。
“好吧,走了。”涵默站起身,艾可也随之站起。
“去哪里?”
“给你买点便装。”他把“好不被别人发现你”这句话吞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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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默走后,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从露天塔顶跳下,他上前查看了一下药丸仓,按下了胸前的对讲机:“报告司令,发现回收对象,TC008,以及可疑人物涵默,TC008与涵默机器配对完成,是否将涵默击毙?完毕。”
“不,先跟上,观察他们俩,若无可疑动静,再把他们带回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