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艾可坐在一旁的长椅上等待着涵默的归来,可十几分钟了,一直没见涵默出来,里面也没有任何回应。艾可心想:为什么一直没有出来呢?不会涵默被那个大叔给……不不不行,如果再不出来,我就和他拼了!说完就恶狠狠地抽出手刃在空中比手划脚起来。
突然,门被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涵默。艾可的手刃在空中乱挥,差点划到涵默。吓得涵默一激灵直接向后撤,撞到了后面的门牌。艾可也被吓了一跳,也从椅子上跳起来。她愣了两秒才回过神,嘴里一边喊着“哎呀”一边将涵默扶起,紧接着一大堆“对不起”如同加特林的子弹一般的涌入涵默耳朵里。
“好了好了,我没事,”涵默搀扶着艾可站直了了身,“虽然没什么大碍,但你在这干什么?是在切蚊子还是原子呢?”
“额……在切空气。”艾可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算了,走吧。”涵默没听完艾可的理由,拉着她走下楼。
“现在去哪?”
“宿舍。”
与其说是宿舍,更不如说是套房。咒器的士兵住所不像物器的士兵。咒器士兵是住一套整房,里面至少有五六间隔间,相当于咒器的一个小队。而物器则是传统的宿舍,一房放有十几张床。食堂等设施也是不一样的,物器是统一一个地方集合用餐,咒器却是自己来做。也幸好晓彤会做饭……
出了CCT大楼,转向左后方,就看见了住宿楼。宿舍楼里被格出两大区域,左边是咒器住所,右边是物器住所。涵默带着艾可走到住宿楼下,并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以及林冠给艾可的许可证。刚想往左回到自己专属区域时,从右边走来了涵默暂时不想看到的人。
“呦,发泄完情绪了?”王富贵靠在墙上说到。
“不用你管。”身体已经转向左边。
王富贵看到跟着涵默身后的小机器人。在一瞬之间,他也瞟见了艾可的机动能源,笑着嘲讽到:“切,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破烂啊,这么老旧的机器还带回来?真亏你还能发动她。喂,是什么破烂型号啊?”
前脚已经踏上了楼梯,但头还是转了过来,眼神冰冷地看着王富贵 :“你怎么那么爱多管闲事啊?”紧接着,后脚也跟着踏上楼梯:“算了,告诉你也无妨。”涵默双眼直直的盯着他:“TC版本的最后一代。”这次说完,就再也没有犹豫,拉着艾可走上了楼梯。
“什么,T………”声音回荡在后脑勺,但涵默却当作没听到。
在楼梯上,艾可向下拉了拉自己头上帽檐,小声问着涵默:“涵默,为什么那个人要盯着我看?”
“没什么,别理他。”
“可他刚刚好像在骂你。”
“没事,不理他。”
紧接着,凝静而沉重的感觉猝不及防地充斥在空气中,楼道里本来乱哄哄的,但却不知不觉就静了下来,这种凝静的感觉压着人喘不过气来。
走了大概几十分钟,看见了无数的房门,但涵默没有停下来,继续上楼往前走。走到五楼后,涵默终于转了个弯,笔直地向前走去。
“502?”两人停在一扇门前,艾可歪着头看着门牌,小声的念了出来。
涵默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再慢慢吐出,头也没回地对站在自己身后的艾可说得:“首先,对不起,能不能请你把我刚刚以及见到你第一眼时的表情给忘了?其次就是不要告诉任何人。可以吗?”
“为什么呢?还有,表情是什么意思?”
“算了,没什么。”涵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以及将自己脸上那几乎垂直的线条向上勾了勾,打开了门。
“嘿,晓彤彦林,我回来了哦,好饿啊,有没有吃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几秒过后,传来了回应:“啊,涵默你回来了!”紧接着,晓彤穿着围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身上还回荡着饭菜的香味。“快进来快进来,你去哪了?通讯机也没有回应,我还以为你跑‘外面’去了呢。”
“怎么可能,我再傻也不可能跑外面去吧,对了,今天饭菜够吗?今天我可是带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回来哦,晚上也会住在这里。”
“够的够的,我猜你今天回来应该会挺饿的,就做了很多哦,一定要给我吃完!”
“哦吼可以大餐一顿了!艾可,你也别站在门口啊,进来哦。”
从门后探出一个紫色的圆顶帽,覆盖住了那如同火焰般的头发,只剩一些落单的还漂浮在空中;白嫩的脸蛋上长着一颗红珍珠,不,是如同被血液替代了黑眼球的眼眸;一只手稍稍抓着门边,用乖巧且甜美的语气说了声:“你好。”
“哇!好可爱,这是哪来的小妹妹啊!该不会是涵默你诱……”“我呸!把你的疑问给我塞回你肚子里去!”
晓彤没听涵默说完,连围裙都没脱,就跑过去将艾可拉进了屋里,还用脸去蹭艾可的脸。“哇!好像一个洋娃娃,真可爱!涵默,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艾可。好了,进屋吃饭了,我要饿死了!还有赶快放开艾可,她都要窒息了哦。”
“怎么这么吵啊,有客人吗?”哒噶,房间门开了,彦林从里面走了出来。
“哦,是彦林啊。艾可,这位是彦林,是和我还有晓彤一起长大的兄弟哦。”
“额……”艾可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说。突然,自己的肩膀被顶了一下,晓彤用比较勉强的笑容对她说:“叫彦林哥哥就行了。”
“哦……彦、彦林哥哥好。”
“额,应该还对我不怎么熟吧,可以不用勉强哦。”彦林用和蔼的笑容回应道。
“好了好了,”涵默已经夹起了一块肉,“再不过来我就全吃光了哦。”
“别啊,留点。艾可也快来吃啊。”彦林也跑过去开始夹肉,两人完全不理会站在一旁的晓彤。“哎哎哎,我说你们俩有没有点感恩的心?是谁天天不辞辛苦的给你俩做饭的?你们居然自己先吃起来了,我……”噼里啪啦地又说了一大堆。
“好了,来吃吧。”艾可拉着晓彤的手上了餐桌。
“恩,真乖!看看,这才是你们该学的!”
原本平淡无味的饭桌上,又一次多了欢乐和聊天声。“对了,你还没告诉我艾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呢。”晓彤吞下嘴里的青菜,问着涵默。
涵默也稍稍收敛了微笑,“对于这件事,我希望你们听完后不要惊讶。”他再次看向艾可,确定没有认真听涵默说话后,他压低了声线,并说出来真相:“艾可,就是TC008。因为某些原因,我找到了她,并且和她人机合一配对成功。”
安静了,周遭只有艾可扒饭碗的声音。涵默也已经预测到这个结果了,不可能有人听完这个消息不会惊讶的。“怎么了?你们不吃吗?很好吃哦。”艾可察觉到不对劲,放下碗筷问道。
“哦、哦哦,对对对,再不吃就要凉了,先吃饭。”晓彤回过神,抑制住自己不知该如何形容的心情,双眼空洞地扒着饭。
彦林也心事重重的。过了一会,他在涵默耳边说道:“真亏你会向我们报告。”
原本餐桌上欢乐的气氛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紧张压抑,以及不知如何形容的感觉。几分钟过去了,还是没什么回应,“喂,我说你们……”涵默看不下去了,“至于吗?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解决行吗?能不能不要把气氛搞砸?明明有客人在这里。”
晓彤笑了笑:“这也没办法啊对吧,突然一下怎么大的事,没人能一下接受这事实对吧。”
“你们至少回应一下吧。”
“能答应你不惊讶地叫出来就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可……”
“咚咚”敲门声响起,将这尴尬的气氛打破,“应该是司令来送床位了,艾可是要住在这里。”涵默说着跑去开门。晓彤小声对艾可说到:“对不起啊,刚刚我们私下出了点事,破坏了气氛了,对了,彦林也对你说了声对不起。”艾可看了看晓彤那真挚的眼神,以及桌对面装满了微热的米饭却没动的空位子,点了点头。
门开了,站着的是林冠和后勤工作人员,以及一位男子。这位男子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林叔,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不过为什么要送两张床位呢?”
“都说了,不要叫我林叔,要叫司令官。好了,不和你在这里拌嘴了,你们房间还够不?”
“一共六间,很充足。”
“那好,这位是陈何,也是咒器的,以后这就是你们的战友了。”
“什么?可我们都还不了解对方耶?如果合作不好很难去战斗的。”
“这就要看你们了,战友之间要自行去了解对方才对,而且你们的队伍不是还没有五人吗?给你们凑出一个了。”
“可……”
“好了,什么也别说了,你们把床送进去吧。对了,一个队伍里必须有一两个作战机器人,刚好,就让那个什么艾可的出战吧。”
“什么?不是说只看管就行了吗?那么危险的……”“好了好了,已经决定了,不用反驳。”林冠说完边扭头走了,后面跟着刚刚的工作人员,只留下涵默和陈何。
“也别傻站着了,先进来吧。”“哦。”
回到餐桌,看来事情已经缓和了,晓彤和艾可又聊了起来。“额,晓彤和彦林,你们听听先,这位是我们以后的战友,叫陈何。”
“哦……?”晓彤皱着眉看着陈何,“怎么感觉在哪见过你呢?哦!对了,他不就是上次武器配对仪式时第一个成功的吗!”
“对哦,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当时你挺厉害的嘛!”
“也没有了,还没你们厉害呢,我的武器再怎么好也没你们精英的厉害啊。”
“没没,过奖了,哎你应该已经吃饭了吧?”
“嗯。”
“好,晓彤,我们吃饱了,走彦林,去我房间打游戏去!”
“唉~你放过我吧,真的玩不过你。”彦林求饶,但还是被涵默抓进了房。
“慢走。”晓彤起身,将剩余的厨余垃圾处理了,顺便将那碗冷透了的米饭放进了冰箱。
艾可看着晓彤做着这些事,终于说出了口:“晓彤姐姐,彦林,到底是谁?”
“可以不用叫我姐姐哦,以后我们就是战友了,我们应该是一样大了。”她没有停下手里的活,继续干着。
“可,彦林到底是谁。”
终于晓彤停下了手里的活,对着艾可说道:“你真的想听吗?那你要答应我,在这里,能不能配合一下涵默?”
“嗯。”
晓彤做到了沙发上,开始了回忆:“彦林,是我们的青梅竹马,我们三个从小玩到大,几乎没有分离过。但,彦林却永远的停留在了八岁。八年前(兽)的出现,几乎将人类这个种族毁灭,仅存的所有人类都生活在莱斯市里。可在这里的所有人类里,我们没能找到彦林,但我们没有放弃搜寻,从新大面积搜查,甚至还在莱斯市周遭搜查了几遍,都没能找到彦林。
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道:“几年后,我们彻底的放弃了,要知道在这种末日里,仅靠一人之力是不可能活下来的。也就是这时,涵默的时间停止倒流了,在他眼里,彦林还在我们身边,彦林还活着,彦林还能和正常人一样对话,当然,也只有他自己能看到、听到。医生也给他做了很多次检查,可得到的答案都只是健康。没办法,我们只能依循着他的幻想,就好像彦林真的还活着。渐渐的,愈来愈多的人也适应了涵默的幻想,愈来愈多人愿意帮助涵默,不让他再次受到心灵创伤。”晓彤吸了吸鼻子。
“所以,能不能也请你适应一下涵默,也好好配合一下他?”
艾可眨眨眼,看了会儿自己晃来晃去的双腿,脸庞稍稍垂下,想了一会,她点点头。
“太好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