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这时间本该熄灯睡觉了，但亚当斯府上仍灯火通明。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情？”瑟西莉亚端着一杯红茶，问着坐在茶几对面满脸憔悴的青年。
“我……我前未婚妻来找我了。”青年哆嗦着咽下一口唾沫，后怕地看着能照出他惊慌神色的玻璃窗，“可她已经死了。”
“虽然曾经有过一段情缘，但已经分开了，何必再这么纠缠呢。”坐在青年旁的黑发少女开口，她正是昨日瑟西莉亚接待的最后一位客人，“更何况亚伯仑并没有辜负她的地方，对吗？亚伯仑。”
“是的。”亚伯仑收到少女信任的眼神，犹豫着开口，“我的前未婚妻……用莎莉来代替那一长串吧。莎莉是从半个月前开始出现在我梦里的，我还以为是我和薇薇安的婚事近了，日有所思才会梦见她；但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居然能在一切能反光的地方看到她的侧脸……而昨天，她从镜子里出来了，如果不是薇薇安拿着她的家族信物对着莎莉，我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莎莉除了靠近你，还做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瑟西莉亚看了一眼玻璃窗，“而且照你所说她会从一切能反光的地方钻出来，为什么不拿窗帘把玻璃窗遮住？”
“没有用。”薇薇安站起来，抖开了叠放在一旁的布料，一个已经变成褐色的瘦小血人印在上面，“会有指甲刮布的声音，反而更加吓人。那时天亮了才敢把窗帘取下来，就看到了这个。”
“她一般什么时候出现？”瑟西莉亚看着薇薇安，明了她才是亚伯仑的主心骨，“而且你和亚伯仑已经同居了？”
“是的，虽然这不合礼数。”薇薇安有些脸红，“但我不能看着自己的丈夫——板上钉钉的丈夫就这么被鬼魂折腾。嗯……莎莉一般在半夜十二点出现。”
“那我们就等她出现吧。”瑟西莉亚道，“亚伯仑，你把手心伸出来。”
亚伯仑听话地把两只手都放到瑟西莉亚面前，紧张地等待瑟西莉亚接下来的动作。
“没事的，有我在呢。”瑟西莉亚看着鼻尖止不住冒汗的亚伯仑，想让他放松一下，“你现在还可以睡个觉，等你睡醒事情就解决了。毕竟我可不会败坏我们家灵柩店的名声。”
她笑着从兜里掏出一罐装着淡紫色液体的小瓶子拧开，瓶口立马便跑出来一股刺鼻的味道，熏得人眼泪直流。她滴了一小滴液体在亚伯仑手心里，那液体的味道立刻改变，变得香气扑鼻。
“卡特，记住这个味道。”瑟西莉亚招呼在旁边乖乖舔毛的卡特，她皱着眉头，“这品味……莎莉知道香水喷过头了，给人的感受和下水道的感受没什么区别吗？”
没有人回答，不过瑟西莉亚也不指望亚伯仑和薇薇安能给出答案。
卡特跳到茶几上，低头深嗅后看着瑟西莉亚，表示它已经记住了莎莉的味道。
不过瑟西莉亚还是能看到猫毛后卡特那幽怨的脸。
“嗯，这样等会她出来的时候，我们就能第一时间发现她啦。”瑟西莉亚看着亚伯仑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怕极了他因为睡眠不足而猝死，便道，“我给你个安睡符咒好不好？你先去睡一觉。”
“……免费的。”瑟西莉亚肉疼地补充道。
薇薇安眨眨眼睛，笑道，“我们会付钱的。”
毕竟瑟西莉亚的抠门程度已经传遍了东大街，甚至到了享誉纽哈尔城的地步了。薇薇安自然会觉得瑟西莉亚是在暗示她赶紧付钱……再加上瑟西莉亚的脸色之难看，就跟有人在她身上割肉一般。
天地良心，瑟西莉亚这次真心没有收钱的意思。不过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三千嘉斯。”瑟西莉亚爽快地开口，“等事情办完再给我也不迟。”
她利落地从身上拿下一张泛黄的信纸，又拿过一只笔在左手大拇指上虚虚一点，才开始写下对亚伯伦睡眠的祝福。
【睡个好觉，亚伯伦·亚当斯】
瑟西莉亚写完后，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念一遍信纸上的内容，同时在结尾补充一句，
“……来自瑟西莉亚·加尔·路德维希。”
信纸上的字迹突然如同溪水般流动起来，开始满信纸地乱跑，最后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仔细观察还能看到黑色的墨迹旁闪着点点红光。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给魔咒附魔的场景。”薇薇安睁大了眼睛，“我的父亲经常会向您父亲订购魔咒，他每次拿到后就会朝我抱怨，没能亲眼见到店主给魔咒附魔，总会感觉魔咒的效果没有作用呢。”
“心理作用嘛。”瑟西莉亚将信纸递给亚伯伦，“放在胸口即可。”
“我们等会会在这栋宅子里找找有没有莎莉留下的其他痕迹，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吗？”瑟西莉亚站起身，拍了拍坐皱的裙子。
“要是莎莉提前来了该怎么办？”亚伯伦握皱了信纸，害怕地看着瑟西莉亚。
“卡特会在这里看着。”瑟西莉亚指指小黑猫，“我也会留个信物在这里。”
她在打量了一会儿茶几上的东西，还是伸手扯过一张餐巾纸，随意地撕成一个人形，然后忍着疼咬了一口食指，使劲地挤出几滴血液，在小纸人的脸上画出一个奇形怪状的五官。
“坨坨？坨坨快醒醒呀。”瑟西莉亚用没有受伤的手敲着小纸人的头。
亚伯伦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捂着胸口的信纸侧躺在沙发上两眼紧闭，选择赶紧睡觉。
“呃呃呃——”叫做坨坨的小纸人终于动了起来，它边揉着脑袋边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燃烧着的白蜡烛，它跑过去便开啃。
从薇薇安的角度能看到坨坨嘴的里面，是布满了倒刺的红色甬道。使得原本还想开口继续套近乎的她，也选择了和亚伯伦一样的方式逃避——闭眼装死。
“如果有异样，保护好这两个人哦，坨坨。”瑟西莉亚叮嘱完正大快朵颐的坨坨，便拉着一直当壁花的奥古斯汀就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