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叔叔接到电话就开着警车呼啸赶来,让这个本来就吵闹的小医院更加吵闹。
陆衾僵硬地把床位让给了一个腰部被钢筋贯穿地工人,走到一个空位懒洋洋坐下。
而她的面前双手叉腰站着陆叔叔。
“不是约定好不能随便动手吗?”
“怎么又和人打在一起了?这回还齐齐进医院一夜游是吧?”
陆叔叔越说越激动,气得满脸通红,但是双眼流露的反而是心疼。
一旁的警察冒着汗,连忙上前劝说:“陆叔,孩子不懂事。报警的人说是那群青年先动的手,更何况陆衾这回伤得蛮重的。”
“你就少说两句吧?”
“咱们还要把那群青年带回局里做笔录,就别教育陆衾了。”
几番话下来,陆叔叔蹙眉看了一脸淡漠的陆衾,叹息一把:“罢了!你好好呆着,待会跟我回趟警局,录个笔供,然后我再让陆竺接你回家。”
“听见没有?”
陆衾闻声,点点头,又把视线放远。
刚才给她包扎的男人此时正倚靠在前台上和一个男医生闲聊着什么,嘴角上扬,甚是恣意。
她想起方才的那句话。
她没把别人打死就不错了。
“嘁。”
*
陆衾讨厌医院里的消毒水味。
她带着麻醉过后仍隐隐作疼的伤口来到医院外,寻了一处残疾人滑道的栏杆,倚靠在那里。
夏日的天总是格外的明朗。
似是九重天,星光点点,拨人心弦。
阵阵微风轻拂她的衣领,吹散脸上的阴霾,和眼尾的猩红。
那双眼眸恢复最初的澄澈,依旧动人。
在阵阵微风里夹杂着丝缕烟味,陆衾偏头,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背着医院的灯光。
黑暗之中,一个红点卷着氤氲迷烟。
待那人走过黑暗的地方,被灯光映照出脸庞,陆衾才看清来者何人。
是方才那个说她死不了的男人,他夹着一根香烟来了。
他停在了与她一尺的地方。
陆衾闻着那股烟味,不免蹙眉,默然往旁边挪了一挪。
南涣见状,眼底饶有兴味:“你不喜欢烟味?”
“你话真多。”
南涣轻笑一声,便把香烟熄灭在垃圾桶烟槽上,最后一缕迷雾随风而逝。
他重新靠近陆衾,和她离了一尺,背靠在栏杆上。
就见他稍稍偏头,深邃好看的眼眸饶有兴趣地盯着她。
“为什么打架?”
“与你无关。”
陆衾趴在栏杆上,巴掌大的鹅蛋脸埋在臂弯,纤长浓密的眼睫毛扇下在脸上落下一层阴影。
夏风不止,她的眼底尽是淡漠,就好似一片无垠荒漠,没有任何情愫。
“我是医生。”
“而你是我的病人,你的事情自然与我相关。”
“刚才那个警察是你叔叔?”
闻声,陆衾稍稍掀起眼帘,正眼注视这个长得好看但是屁话贼多的男人。
“你很烦。”
两人陷入缄默,陆衾双眼眼底透着烦燥。
“你还有烟吗?”
闻言,南涣偏头缄默地注视她半晌,才哧道:“你不是讨厌烟味儿?”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黑白混搭T恤的男人从医院跑了出来。他在医院张望了一会,见到挨在栏杆上的南涣一愣,随即就把手中一罐冰镇的绿茶扔了过去。
绿茶在半空划过一道靓丽的弧线,带着点点冰水落入南涣的手里。
就听到那男人唤了一声:“涣爷,咱该走了。”
南涣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绿茶,随手就把它贴在陆衾的脸上。
“?”
陆衾蹙眉,起身接过绿茶再度抬眸时,那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仅剩下一个慵懒的背影,以及一句很快消散在微风中的话语:“小朋友不能抽烟。”
*
祁连牧坐在车里,手握方向盘的同时透过车窗看着那个仍旧趴在栏杆上的少女,眼眸之中透着一股子好奇。
京都人人都知道南涣从来不近女色,就连老爷子也一度怀疑他是个同|性|恋。
怎得?现在居然主动勾搭起一个小姑娘?
太阳打西边升起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倚靠在副座一副慵懒恣意模样的南涣,就见南涣松垮的白大褂里内衬的黑色衬衫被主人懒懒敞开几个纽扣,露出里边蜜色且吹弹可破的肌肤。
祁连牧连忙别过视线。
看啥看,自遭罪啊。
“祁连,有空帮我查一下那个小朋友。”
“???”
祁连牧此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偏头就看到昏暗之中南涣微微眯起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兴致,那是像是找到猎物的零星滋意。
“涣爷,京都大把有相貌、有身材、更有家世的美女,为啥你就瞧上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祁连牧问出口的下一刻,只想自打嘴巴。
涣爷此等妖孽的眼光自然独特,岂容他一个小小凡人揣测?
正当祁连牧准备踩油门的时候,南涣悠悠来了一句:“她不一样,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