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的午后,马尔歇摆出舒适的姿势躺在沙发上,让温暖的阳光沐浴全身。他手中捧着伟大的哲学家,梅林.道夫的著作,这是一本讲述人性与神性的书籍。
尽管对于马尔歇而言,上面的文字生硬难啃,但这并不妨碍他的阅读。因为马尔歇看书的目的不是为了理解,而是记忆。
他在兰顿街开了一家私人侦探所,主要负责为上流社会的名媛贵妇们解决一些家庭矛盾问题。也许是委托调查枕边人出轨,也有可能是掩护她们自己出轨。
总而言之,在马尔歇多年积累的经验看来,与上流社会接触,知识和文采是必不可少的社交手段。
这是因地制宜的选择,鸢尾帝国的贵族女性们都偏爱满腹经纶的文人墨客。若是能通过卖弄文采吸引来贵妇们的目光,青睐自己,那么马尔歇的后半生就不需要再为生活奔波努力了。
“马尔歇先生,有你的信。”
突然的叫喊打断了马尔歇沉浸的思绪,也打消了涌上的倦倦睡意。
“谁会寄信给我?”
恋恋不舍的离开柔软的沙发,马尔歇将手中的书翻扣在桌上,然后走到窗前,将目光探向窗外——楼下风尘仆仆的邮差在门前等待,用他深绿的衣袖擦着额头布满的汗水。
马尔歇下楼开门,礼貌的接过邮差手中的信封,同时心存疑惑的猜测着寄信人的身份。
是安德鲁太太?还是乔伊斯小姐?难不成是琳娜太太吧?
回到房间,马尔歇抽出椅子,坐在办公桌前。他先是打量着信封的表面,可上面除了写着收信人的名字是自己以外,便无其他的线索。索性不去纠结多余的问题,马尔歇直接上手拆开了信封上的火漆,取出了里面的信件。
“尊敬的马尔歇先生:
冒昧的打扰,希望你不要介意。因为种种原因不能亲自登门拜访,故此,只好以写信的方式向你诉说我的委托。我希望你能帮我去莱伊教堂找休斯顿神父取走他手中的一样东西,如果神父问起你的来历,你就说这是一位虔诚的母神信徒的委托,休斯顿神父不会为难你的。
对了,在信封里还装着我的一点小小善意,等事成之后,你将拿到的东西交给庞克街古吉酒馆里一个叫威尔的人,他会替我支付余下的酬金。——一位虔诚的母神信徒。”
看完了信上的内容,马尔歇将手伸进了拆开的信封中,果不其然,在紧贴着信封的内侧找到了这位寄信人口中提到的一点小小善意——一张面值五十的奥拓币。
“出手真是阔绰,看来是位不缺钱的大贵族。但是连姓名都不肯透露,总感觉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啊。不过既然拿了人家的钱,就没有推脱的理由了,最近没有生意上门,我连这个月的房租都要交不上了。”
不擅自插足顾客的委托,也不对顾客的私事刨根问底,这是马尔歇的侦探准则。
反正只要最后的结果不触犯法律,在马尔歇的眼里,金钱面前,人人平等。
带上防身的小道具,马尔歇对着镜子整理了自己凌乱的衣冠,然后揣上那份被塞回信封里的信件,出门而去。
莱伊教堂是拜朗镇唯一的神祗信仰,教堂的神职工作者和信徒们都信仰着最初的大地母神,他们相信着母神会为祂虔诚的信徒们带来好运和丰收。
可事实上,在最早传颂的母神赞歌,《卡颂赞歌》一书中,大地母神拥有的复数神权里并没有象征好运领域的神权存在。而母神拥有好运神权这一说法的起始,又正好和幸运女神陨落的同一时期巧合。
历史被迷雾笼罩,真相被过往掩埋。凡人如蝼蚁渺小,当敬畏神明,敬畏万物。可是生来的凡胎肉眼又束缚着我们,使我们愚昧无知,前方是歧路还是深渊,所信仰的是神明还是诡秘,皆无所知。
走出兰顿街再穿过两条紧邻的街道,莱伊教堂标志性的尖塔建筑瞬间映入眼帘,吸引了过往行人的目光和注意。
马尔歇走进教堂,发现里面坐满了低头祷告的信徒。
莱伊教堂与其他神祗信仰的教堂不一样,母神的信徒通常将祷告仪式设立在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刻,据说这个时候祷告更容易与大地母神产生联系。
祷告的仪式神圣而又肃穆,马尔歇没有鲁莽的制造杂音,打断仪式。
他选择了靠后无人的位子坐下来,模仿旁人做出同意的祷告姿势,让自己在人群中不显得突兀。
“撒路巴纳(双手交叉放在肩膀),你是原初大地之母,孕育万物之母,怜爱慈悲之母。你宽恕我灵命的幼稚,肉体的软弱和真理的无知。你让众生得以长存,你让时间得以延续,你让阳光照亮黑暗,让温暖驱散寒冷。你的圣所庇护着我们,使我们能够虔诚的敬拜你,侍奉你。愿众生的祷告能直达你施恩的宝座前,得蒙你的悦纳,祈求得蒙你的垂允。”
肃穆的祷告词在教堂里响彻,就算是马尔歇这种滥竽充数的人,也不由得被众人的情绪感染,沉浸其中。
恍惚中时间匆匆流逝,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等马尔歇清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信徒已经走的只剩稀疏几人。
马尔歇猛地一惊,不顾周围人诧异的表情,起身一路小跑拦下了准备离去的神父。
“请留步,休斯顿神父。”
被拦下的神父脸上流露出稍许的困惑,却并没有因为马尔歇失礼的举动而怪罪于他。
“这位先生,祷告仪式已经结束了,如果您有什么问题可以留到明天,明天的弥撒依旧是由我来主持。天色不早了,愿母神的祝福与你常在。”
说完,神父越过马尔歇的身边,还没走出一步,就又被马尔歇伸手拦下。
“不是的,休斯顿神父,我是受人委托来找你的,他让我在你这里拿走一样东西。对了,他还让我告诉你,他是一名虔诚的母神信徒。”
马尔歇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让休斯顿神父也不禁有些恼怒,但是在听到他的解释后,神父眉头微皱,思索了一番,很快又舒展眉头,对马尔歇报以微笑。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那么跟我来吧,这位先生。”
休斯顿神父礼貌的邀请马尔歇和他同行,这让马尔歇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事后又为自己先前的鲁莽感到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