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噩梦

作者:折笔知交 更新时间:2020/5/30 14:49:15 字数:2177

寒冷,潮湿,单薄的布衣已经无法阻止体温的流逝,呼吸着充斥霉味浑浊的空气,马尔歇双目无神的躺在“咔吱”作响的硬板床上,看着头顶火灾后被烧的漆黑的天花板。

今天是他被带进孤儿院的第五个月,本以为这里会成为他安心的避风港,可是在一个月前老院长被新院长挤走之后,这里就不再是为孤儿们遮风挡雨的天堂,而是恶魔居住的地狱。

所有不听话的孩子都被新院长关进了地下室里,只有听话的孩子才能留在上面享受温暖和食物,而听话的代价就是成为新院长的赚钱工具。

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和男孩子会被新院长打包好卖给那些求子无女的贵族,而剩下的人则是去街上乞讨或是成为扒手。

被关在地下室里不听话的孩子,马尔歇就是其中一员,他们因为不服从新院长的安排,而被遗弃。新院长每天只给他们一碗清水,半块黑面包,这就是每个不听话的孩子一天的食物。

饥饿,绝望,麻木,地下室的孩子们已经被恶魔折磨的不成人样。在被关进地下室的第四天,陆续有人屈从于新院长的安排,重新回到了上面,而那些留下来选择继续冥顽不灵的孩子们则会遭到新院长变本加厉的折磨。

他将剩下“叛逆”的孩子当场商品,卖给奴隶贩子。尽管是被帝国明令禁止的事情,只要出钱把上下打点好,那些地方的贪官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不露出马脚被帝国逮住,这样的事情他们不会去阻止,反倒还会因为当了中间人从中得益,从而包庇违法者。

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到如今只剩下他一人。马尔歇不知道他们被带去了那里,但结果可想而知,他们不会再回来了。

明天就该轮到自己被带走了,马尔歇不想变成那些失踪的孩子中的一员,他想要反抗,想要逃出孤儿院,想要自由,而今晚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每晚会有人来地下室巡查,马尔歇要做的就是在对方开门进来的时候打晕他,然后逃出生天。

因为孤儿院里发生的事情见不得光,所以新院长并没有聘请帮工,给地下室送饭和巡查的工作全都是新院长最信任的狗腿子来做的。

马尔歇躲在门外看不见的死角,努力将自己呼吸的频率变缓,降低发出的噪音。他的目光紧盯着铁门的方向,手里握着上次一个孩子不小心将碗摔坏时他偷藏起来的其中一块尖锐碎片。

是夜寂静无声。

门外渐渐响起脚步声,马尔歇屏住了呼吸,把自己绷成了即将离弦的箭矢。

“人呢?”

来人疑惑的声音传入马尔歇的耳中,然后又是一阵掏钥匙开锁的响动,只听见“咔嚓”一声,门开了。

一个漆黑的人影走了进来,他端着燃烧了大半的烛台慢慢靠近马尔歇所躲藏的角落。

马尔歇心里计算着彼此之间的距离,在人影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之内后,马尔歇身形暴起,动如脱兔。

马尔歇撞倒来人,用手捂住他的嘴巴,防止他出声呼救,又用碎片抵住他的脖子,双膝将对方的双手压在身下,不能动弹。

在烛台落地熄灭之前,借由刹那的火光,马尔歇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马尔歇不敢相信眼前看见的事情,喉咙里像是卡住了异物,一时说不出话来。

“卡……尔?!为什么?为什么是你!”

压抑着咆哮的愤怒,马尔歇双眼充满血丝,狰狞的瞪着卡尔。

卡尔是他在孤儿院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他最好的玩伴,可是马尔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昔日的好朋友会在新院长掌控孤儿院之后,第一个选择投靠对方,成为对方伤害孤儿们的走狗。

“唔唔唔!!”

被马尔歇控制的卡尔害怕的竭力挣扎,他努力晃动全身,想要将马尔歇从自己身上弄开。但是马尔歇没有给他机会,抵住脖子的碎片毫不留情的扎进了他的血管。

鲜血倒灌,卡尔只发出了“嗬嗬”的怪叫,身体一阵抽搐后,扭头身亡。

确认卡尔的死亡后,马尔歇松开了手中的碎片,无助的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染血颤抖的双手出神。

从小无依无靠,流浪街头,见惯了人类之间为了生存的丑恶与劣根性。因为争夺一个被人遗弃的烂苹果而互相算计,互相背叛。或是为了一己私欲而去伤害无辜的人。

见惯了这绝望的泥泞中种种的黑暗,他本以为自己也已经习惯了,接受了。但是在这种不幸在他身上发生的第一时间,他的选择仍然是去质疑,不愿接受现实。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但是在杀死昔日的好友后,他后悔了,他应该听听他的解释,或许他也只是被逼无奈的。

“不,不,不!是卡尔先背叛了我,他不是无辜的,他在帮新院长工作,是他带着那些失踪的孩子离开的,他才是害死他们的凶手,我杀了他是在为大家报仇。走,走,走!逃,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本能的为自己辩解,减轻杀人的负担,他强撑着求生的欲望,站了起来。在离开之前,马尔歇先是将卡尔的尸体搬上硬板床,伪装成是他,然后在确定没有人发现后,锁上了地下室的门,转身离开。

孤儿院的地下室紧靠后门,而新院长和孩子们的宿舍在前门的方向,但这并不代表马尔歇就能安全的逃出这里,因为阻拦他离开的还有最后一关,那就是新院长拴在后门的看门恶犬。

前有拦路恶犬,再加上卡尔被自己杀死,迟迟不回去报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惊动新院长那边,若是不能现在就离开,迎接马尔歇的就只有死路。

正当马尔歇踌躇不前的时候,被拴住的恶犬仿佛嗅到了在他身上沾染的血腥味,它从狗窝里钻了出来,立马就发现了马尔歇的身影。

看着恶犬狰狞的张开血盆大口,那双黑夜里猩红的血目,马尔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恶犬突然趴在了地上,露出一副委屈的姿态,夹紧尾巴钻回了狗窝。

来不及思考缘由,马尔歇借着这个机会冲了过去,取下门锁,打开后门,扬长而去。

而在孤儿院的屋顶上,本该在地下室死去的卡尔却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上面,他望着马尔歇逐渐遥远的背影,默不作声。

在他的头顶,还趴着一只橘色的胖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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