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3日下午,你有没有在古吉酒馆附近看见过一个穿着黑色燕尾礼服,胸前戴着古铜色怀表的中年男人。”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
帕里微微挑眉,顺手端起酒杯浅饮一口。
“在哪里?你有看见他去了什么地方吗?”
说完一句话后,帕里并没有立刻回答马尔歇后续的追问,而是端着酒杯,摆出一副细细品味的姿态。
帕里的举动多少有些刁难马尔歇的意思,不过既然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那么接下来的调查工作也不用担心遇到阻碍,所以马尔歇看在眼里也没有刻意的去催促,只是安静的等着帕里的回答。
终于将杯中的黑棘酒饮尽,但是帕里却咂咂嘴露出了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这一幕被一旁默默观察的马尔歇看见,不等帕里出声,他就抢先叫来服务生,为帕里的酒杯续杯。
“请吧,帕里先生,这杯是我请你的。”
将服务生续满杯端上来的黑棘酒递到帕里的面前,帕里看见先是一愣,然后爽朗的笑出声,友好的伸出手掌在马尔歇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侦探先生,你人不错,比以前那些趾高气昂的家伙好多了。”
马尔歇暗暗吃痛,他抬起另一只无事的手揉了揉被拍麻的肩膀。帕里的手掌简直就像一块铁板,就算是马尔歇被冥府强化过两次的体质也扛不住他这么几下。
“以前?帕里先生还被其他的侦探找过?”
“嗯,一些无趣,脾气还大的小家伙,好像是从伊洛纳来的什么茅斯侦探所的见习侦探。”
“是不是叫安迪茅斯侦探所?”
马尔歇惊讶的问道。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怎么,侦探先生你认识?”
“那可是所有侦探梦寐以求的圣地,是鸢尾帝国最伟大的大侦探克洛洛先生建立的。”
说到这里,马尔歇脸上满是憧憬和向往。神探克洛洛,这可是他最崇拜和喜欢的一名侦探,自己从小的侦探梦也是因为他才会有的,毋庸置疑的讲,神探克洛洛就是马尔歇的侦探启蒙老师。
不过马尔歇十分看重的东西,对于帕里来说一点提不起兴趣。
“是吗?那看样子也不怎么样嘛,就他们家侦探的态度还不及侦探先生你一半好。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我的艾玛宝贝昨天才教我的,徒什么什么名?”
“徒有虚名。”
“对,就是徒有虚名。人家那些伊洛纳来的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大人物,在我们这种偏远小地方查案水土不服,又想在女伴面前表现表现,所以就拿我们这些小人物开刀,问个话跟审讯一样,一脸谁欠他钱的臭表情,拽的跟个大王八一样,好威风喔。”
回想起一些糟糕的记忆,壮汉帕里连说话都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马尔歇听着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因为自从神探克洛洛离开鸢尾帝国之后,安迪茅斯侦探所的情况就一天不如一天,到了现在全靠克洛洛先生留下的威望在当最后的遮羞布。
以前多么辉煌,现在就有多么落魄,曾经人人向往的侦探圣地,到现在已经沦为了侦探圈里面公认的耻辱。
对于那些败坏克洛洛先生威望,像寄生虫一样的侦探败类,马尔歇也是嗤之以鼻,不看在眼里。
“好了,不提这些,帕里先生,能否将你当时看见那个中年男人的所有细节都告诉我。”
“当然,不管是看在这杯黑棘酒还是侦探先生你的态度和咨询费上,我都会努力配合的。”
说完,帕里开始回忆起自己当时看见的画面,然后转化成文字告诉马尔歇。
“当时我和我的兄弟们刚从弗伦杜商行的货船上卸完货,然后是在去通知弗伦杜商行在拜朗镇的仓库管理员过来交接货物的路上看见那个人的。因为码头和仓库是两个管理体系,一般情况下我们码头工人只负责卸货装货,而搬运到仓库或者从仓库搬运到码头的工作是由仓库那边的工人负责。”
“这么说码头这边的工作要相对轻松一点?”
“虽然是很简单,但我们码头的工作是按一船货物一船货物来算提成的,拜朗镇每天的船只来回是不少,但码头的工人工头也不少,有船来了大家都是抢着去做,只是装货卸货可养不活一家人。所以我们码头工人还经常接一些跑腿的任务,比如帮商行的大人物送一些东西或是带个口信什么的,也能赚些油水贴补家用。”
“送信送货的工作不是邮局那边管的吗?你们码头工人还兼职邮差的?”
马尔歇略有疑惑,同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一名合格的侦探从来不会拒绝小道消息和八卦,因为他们总能抽丝剥茧从里面筛选有用的线索。
不过马尔歇知道直白的询问别人行内的潜规则只会遭人不满,所以改用了委婉好听的修辞试探的去问。
“什么兼职邮差,没那回事,这也不是什么好见不得的事情,只不过大家心知肚明没有说出口而已,你也不用那么谨慎,侦探先生。”
粗犷的外表下却有一颗细致的内心,帕里一眼看出了马尔歇的拘谨,不以为然的揭穿了他。
被看破了目的,马尔歇“呵呵”一笑,掩饰尴尬。
“人嘛,不管是上流人还是贫民,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秘密,而我们就是在被对方信任的情况下有偿的帮忙传递这个秘密而已。”
“听上去挺高大上的样子。”
“那里那里,说到底还不是帮人跑腿的。”
回归正题。
“之后呢?你有看见了那个人的去向吗?”
“有,我记得我是在路过庞克街到西杜街的岔道口那里看见他的,不过因为在赶路嘛,匆匆忙忙的,我也没具体看清楚他走哪去了,如果不是因为庞克街很少有穿成那样的人经过,我也不会去关注他。所以,那人其实是个贵族吧?”
帕里对自己坦诚,马尔歇也不妨满足一下他小小的好奇心。
“是的,不过帕里先生,具体的事情我不能再多说,因为这涉及到雇主的隐私,身为侦探是不能随意泄露雇主资料的。”
“也是,大家都是帮人做事的,这一我还是懂得,是我冒昧了,我向你道歉侦探先生。”
意识到自己鲁莽的行为,帕里脸上严肃的放下酒杯,对着马尔歇低头,以示道歉。
“不用了,帕里先生,要说道歉我也应该道歉,刚才不应该去打听你们行内的事情,希望帕里先生能原谅我的行为。”
说着,马尔歇做出了和帕里一样的动作。
“那我们这算是扯平了?”
帕里恰当的打趣,冲散了两人之间的奇怪气氛,连工作时候谨慎从容的马尔歇也忍俊不禁的一笑。
笑过之后,马尔歇还有最后一点要帕里确认。
“能不能再努力的回忆一下,那个人大概去的方向。”
“行,我再想想,好像,好像是去了,唔……西杜街607号还是609号,我是在岔道口看见他进去的,应该就是在这个范围内,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侦探先生你。”
帕里的回答已经为马尔歇定位了调查的方向,只要按照他的话去排查西杜街607号到609号,十有八九能找到有用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