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着破烂粗布的少女面前,男人举起手中的长鞭作势挥下。
下一瞬间带着些许灼热的痛感便涌上少女的后背。虽然少女看不到,但被长鞭打过的地方肯定已经变成一条条渗着血的红色疤痕。仅剩的衣服承受不住长鞭的力度而撕裂开来,还算白皙的皮肤就这样裸露在外,渗出一丝丝的血迹。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从稚嫩的面容上来看,少女的年龄不超过十四岁,尽管身材不算矮小,但纤瘦的身体仿佛在说明她已经数天没有摄取过食物。对于一般人来说忍受剧痛还需力气的缓和,少女却只能蜷缩着身体静静等待着暴力结束。
然而面前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却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少女,宽大平顶帽子下的满是奢求暴力的表情。每一次挥鞭之后,他那丑陋的容貌上总会浮现出扭曲的笑容。
两人就这样扮演着施虐者与受虐者的角色,在街道上上演出一出别样的光景。
随着动静越闹越大,前来围观的人群也逐渐密集起来,人们成环形聚集在四周,把整个现场挤得密不透风。
然而聚集而来的人群并没有给少女带来一线生机,大多数人一副事不关己凑热闹的样子只会给少女带来更大的屈辱。在这些人群当中偶尔还是能够看到几个愿意表露出自己同情的人。他们时不时摇头叹气,黯淡的目光中充满了对眼前事物的不满——却也仅此而已,尽管心怀同情,但却无一例外只是在一旁观望,散发出一样的氛围而已。
一般来说,公然犯下故意伤人的恶性会受到巡逻卫兵的阻止,根据受害人受伤的程度,施暴者甚至有可能被送进监狱,然而,虽然视野中偶尔能看到几个卫兵,但他们全都走近瞥了一眼后便径直走开,有两个巡逻的卫兵甚至干脆混入了周围的人群中,同他们一眼欣赏着眼前的好戏。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大多数人只要看到两人身上的衣着就会立刻明白两人之间的关系。
站在人群中间施虐的男人穿着在商人中常见的黑色长袍和束腿长裤,与一般商人想区别的是,男人头上还戴着宽大的平顶帽子。毫无疑问,这是典型的奴隶商人的形象。也就是说,男人面前少女也必然是他的奴隶,这一点从少女身上简陋的衣服便能看得出来。
大多数奴隶都是因还不起债或是因为战争失败而被贩卖给奴隶商人,因此对于大多数奴隶而言,他们只不过是奴隶主用来进行交易赚钱的物品,和一般的商品没有区别,根本配不上「居民」两个字。如何对待自己的商品是个人的自由,只对居民负责的卫兵自然不会前来阻止。
长期生活在王都的人们十分清楚这一点,因此并不会进行干预,甚至还会因面前的场景给自己枯燥的日常生活添加了些许乐趣而面露笑容。即使真的有人对此不满,也不得不强忍住心中的不快,奴隶是商人的所有物,对他人管理自己商品的自由加以干涉的话,反而会被冠以妨碍他人自由的罪名,因此即使再莽撞,也不会有人想冒这个险。
就在众人幸灾乐祸之余,男人的鞭子再一次挥动。
无情的力道和之前造成的旧伤结合,在没有衣服的保护下直接在少女的后背造成了一道新的血迹。即便受到连成年男性都难以忍受的疼痛,少女依然咬着牙拼命想压抑住自己的叫喊声。可即使再怎么掩饰,紧皱的眉头和少女脸上浮现出来的痛苦表情还是说明本人正处于痛苦的煎熬之中。
似乎是看出了这一点,男人故意将眉头上扬,用有些得意的语气说道:
「皮开肉绽的滋味怎么样啊?看你以后还敢逃走!所以才说亚人都是贱骨头,真是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说到这里,男人回头看了看周围,然后继续说道:
「不、不过……念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如果你肯在我面前跪下认错的话,或、或许本大爷一高兴之下原谅你也说不定。」
男人说完后得意地嗤笑起来,那声音似乎认定自己胜券在握。
少女沿着声音缓缓抬起头望向面前的男人,一双狰狞且得意的眼神随即出现在视野里。对于这样的眼神少女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在作为奴隶而生存的这两个月里,少女已经看过无数次这样的眼神——那是在施虐后尽情享受**的眼神。
毫无忏悔,毫无同情,有的只是遵循着男人体内扭曲的本能。不同于以往的是,男人的眼神中夹杂着些许平时没有的慌乱,想必是察觉到了周围人群带来的压力,对方似乎也想尽快结束这场骚乱。
如果是在以往,少女自然不会相信男人那虚伪的措辞。所谓奴隶主只不过是一群没有感情唯利是图的人,少女早已充分体会到了这一点,故意为别人打开一扇名希望的小道,走过去后才发现面临的是更加深邃的黑暗,这是他们常见的伎俩,事到如今少女能够一眼分辨出来。
不过这次男人眼中的慌乱似乎不是故意为之。想必在街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是对方所期望的。个人自由的前提是不能去影响到他人。也就说倘若少女此时乖乖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的话,虽然无法保证之后的结局,但至少能够免去此时的皮肉之苦。可是——
强忍住身上的疲劳,饥饿和痛楚,少女咬着牙撑起上半身,从正面回应男人那傲慢的态度:
「……想要我跪下?可以啊,巴隆特,我到十分乐意为下到地狱的你施舍些同情。」
尽管遍体鳞伤,少女还是在说话的同时露出了充满讽刺意味的笑容。本是一边倒的气势此时却完全逆转过来,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让现场顿时炸开了锅,无数的嘲笑声从人群中传来。
本就心怀不满的男人脸上的表情顿时恼羞成怒,五官气急败坏地扭曲在一起。咬牙切齿和攥紧拳头的动作仿佛在说明对方已经不打算顾忌一切,只想在面前这个让自己丢足面子的女孩身上倾泻怒火。
「你这家伙……明明只是个奴隶……」
男人的声音已经因愤怒变得沙哑。
看到男人那充满愤怒的表情,一股复仇的**涌了上来,明知道这样做只会加速对方理智的丧失,少女却一丝都没有后悔的意思。
——哪怕只有一丝,也要让面前这个男人感受到痛苦。
仿佛是故意不让对方的目的得逞,在愤怒达到顶点后,男人重新恢复到刚才那副不会好意的表情,缓缓开口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巴隆特大爷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才是奴隶该有样子。」
男人强忍着愤怒将头转向身后的三个同伙。
「把我的铁鞭拿来——」
「是,巴隆特大人。」
在得到面前老大的吩咐后,其中一个男人从身旁的马车后方拿出一条新的鞭子递给了男人。不同于刚才男人手上的那条纤细的皮鞭,新的鞭子更加粗长,从外表看材质似乎也应该是皮制的才对,然而鞭子的前半部分很好的诠释了自身名字的由来——鞭子的前半部分镶有铁制的细小尖钉。
被怒气冲昏头脑的男人再度举起手中的长鞭,嘴角浮现出仿佛已经看到结局般的笑容。
镶有铁制尖钉的长鞭犹如一条张开血盆大口的毒蛇,以恶毒的姿态停留的空中,铁制的尖钉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仿佛要对犯下罪孽的人进行审判。
毫无感情,毫无转机可言,本该明亮的太阳也在男人粗壮的胳膊的遮挡下显得黯淡无比。被这样的武器击中,即使再强壮的身躯恐怕也会在瞬间支离破碎,运气不好被打中要害的话,被一击毙命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一旦没有被打中要害,等待少女的将会是生不如死的痛苦。
结合男人脸上表情来看,少女最终只会迎来一种结局,那就是自己将死于此地。
少女闭起双眼,咬紧的双唇并非自己所愿,奈何悲惨的命运早已经摆在眼前。然而,一种名为恐惧的情感却在此时涌上了少女的全身。
不甘心、不甘心——
少女的内心在此时如此低语,想到连逝去的同伴的愿望都无法实现,恐惧便瞬间占据了大脑。如果是在平时万全状态下的话,即使面对三个成年男人少女依然能够全身而退,但已经数日没有吃东西的少女已经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对不起,妮娜……对不起,倘若自己有力量的话……
在心中呼喊唯一牵挂的名字,少女用双手攥紧胸前唯一的寄托,准备好迎来生命中最后一刻。
就在已经被写好的命运降临的时候,人群中突然出现的一个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宁静。
「住手——!!!」
被这突然传来的响亮声音震慑到,男人放下拿着鞭子的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紧接着,前方的人群纷纷退往两侧,腾出了一条宽敞的空间,一个年龄大概十岁的女孩就这样从这条由人群组成的道路中走了过来,从视线中还可以看到女孩后面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仆跟在身后。
两人移动到人群中间后,名为巴隆特的男人才终于缓过神来,一种行驶正当权利却被打扰到的愤怒随即出现在男人脸上。
「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似乎认为刚才那道稚嫩的声音来自面前这个身形更加成熟的女仆,男人把脸转向对方。事实上就连少女一开始也是这样认为,毕竟对方身上穿着看似价格不菲的女仆装,冷静的姿态也给人一种超出对方年龄的成熟感。若不是受雇于名门贵族,想必也不会也这般胆量。
然而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对男人的询问做出回答的并非是这位年长些的女仆,而是她身旁更加年幼的女孩。只见她以不符合这个年龄的冷静声音回答说:
「虽然对你说话的时候都不知道知道看着对方的眼睛感到有些不满,不过既然你那么想知道的话,我就带着怜悯告诉你吧。」
女孩的身高尽管不及自己的肩膀,眼神却如同成年人一般炯炯有神。
「听好了!我就是将你扭曲的信仰进行否定之人!」
这超乎所有人预想的回答让周围的人们都大吃一惊,各种否定和猜忌的视线从人群中聚集在这名少女身上。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尽管面对周围异样的视线,少女却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坚定的伫立在原地,从那双幼小且脆弱的眼神中散发出超乎常人的意志力。
有着数年肉体锻炼的少女自然看得出来面前女孩的眼神中蕴藏着超乎常人的力量,倘若没有数十年的经验磨砺,不可能有那般眼神。
然而对方就这样以凛冽的身姿独自伫立于人群当中,眼中没有丝毫畏惧。
少女美丽的身姿宛如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中绽放的花朵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