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露之少女 第3节

作者:乄柏崎星奈灬 更新时间:2020/6/15 21:09:55 字数:14198

3

眼前震撼的一幕让春太迟迟无法移开视线,同时频繁地用交叉蜷缩在胸前的双手抚摸着这本不属于自己的脸颊,似乎仍试图想要找回那个已经不存在的触感。但无论是脸颊,鼻子,还是眼睛和嘴巴,始终都是一种只有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才具有的柔软和纤细。

无论是眼前的景象还是自己变成女性这件事,目前发生的一切都与春太的尝识相违。特别是眼前的这个世界,如此广阔的同时又让春太感到如此的陌生。

类似中世纪风格的建筑物,盘踞在巨大山坡上的宏伟城堡……这些都是春太不曾见到过的景象。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个自己所不熟悉也从未在历史书上见过的陌生世界。换言之就是与现实世界相违的不折不扣的异世界。

尽管意识到这一点,春太却并没有感到应有的兴奋,说到底,那只不过是漫画和小说里才会有的情节罢了。转生到异世界在许多人看来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但如果鲁莽地过早下定论的话最终只会追悔莫及。漫画和小说的世界终究不能和现实相提并论。

春太摇了摇胡思乱想的大脑,在满怀期待中迎来绝望,唯有这一点,春太时刻提醒自己绝对不能忘记。

在那些人为的作品中,主角往往都带有幸运光辉,事情的结局也早已写在了剧本当中。因此主角就算再怎么冒险也不用去担心后果,因为总有一种来自剧本的超自然力量扭转一切。

然而,有时候往往只有亲身经历过后才能发觉事情的本质。特别是在一个脱离现代文明陌生的世界里,既没有法律保护,也没有现代伦理观念的束缚,对于外面情况完全未知的状况下,按照原来的生活方式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末路。这个时候,生存下来往往就成为了一项艰巨的任务。

春太目前掌握的情报只有自己转生成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这个事实,这意味着无力的自己很有可能成为别人的目标,而且没有丝毫的反抗手段。

弱肉强食,无论在哪个社会都是人类,不,是万物都无法改变的自然法则。就算是在有着发达国家称号的日本,也时常会出现上司欺负底层员工的情况,在这一点对于有过求职经历的春太来说深有体会。

强者欺压弱者,而弱者只能忍耐,这就是世界的现实,亦可以说是哪个世界都无法改变的真理。

无论什么时候,基本的警戒心绝对不能少,这一点春太十分清楚。此刻的春太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弱者的模样。也就是说,此时如果闯进来一个敌人,身体虚弱的自己只能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不过幸运的是,根据身上的衣服还有房间的装饰来看,自己应该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女儿之类的。至少在这个家中,春太应该不用顾虑自己的安全问题。不过一旦自己的真实身份暴露,对方很有可能会采取敌视的态度,甚至会认为是自己杀了他们的女儿而复仇。以防万一,为了不让周围人怀疑,转生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才行。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分析做出这番决定后,春太自我肯定似的点了点头,未发觉身后的房门此刻已经悄悄打开。

正当春太观望时,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声音从背后响起。

「——公主殿下!」

春太的后背先是突然一颤,表现出了对突然出现的情况的本能反应。

缓缓转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进入视野里的是一个端着盘子的可爱的粉色短发女孩。如樱桃般的小嘴细嫩无比,精致的眉头恰到好处,粉色的短发如同童话里的精灵一般美丽。从五官来看不像是一般的东方人种,但又与传统的西方人种有所不同,非要形容的话,更像是具备两种人种的一些特征同时又不属于任何一方。

稍显稚嫩的面容写满了青春,年龄大概十四五岁左右。令人惊叹的是,年龄虽然不大,但女孩的身体却发育的十分早熟。高挑匀称的身材十分出色,就连胸部也呈现出与这个年龄完全不相符的丰满。

衣服是一身漂亮的的女仆装,但与一般有着蓬松围裙的女仆装不同的是,少女身上的女仆装更像是一件超长款的女仆围裙。黑色的宽松衬衣搭配上外面的白色长款围裙,透露出一种与女孩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感。仔细看后发现,胸口还有几条可爱的红色领结。如此可爱的女仆再搭配上那罕见的身材,这种女孩即使在原来的世界也绝对会是亮眼的存在。

在春太不断臆想在时候,面前的女仆把手中的盘子放置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接着迅速走到春太面前以一副有些激动的语气开口道:

「阿尔莎一直都相信、相信着公主殿下……一定会醒过来的……」

「……」

少女就这样站在春太面前,双手交叉放置身前,眼角的湿润液体则说明对方的内心此刻一定在巨大的心理变化中。

突然被投以这种目光着实让本就有些迷惘的春太吓了一跳。那宛如见到稀有品种一般的眼神仿佛在说明自己是动物园里的宠儿一样。话虽如此,做出这种表情的女孩简直可爱爆了,春太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

不过很快从自我陶醉中反应过来去钻研对方话语意思的时候,春太突然发觉有些奇怪。虽然想立刻说出内心中的话,但嘴巴却仿佛被封住一般说不出口。

少女见春太迟迟不肯开口,便走到春太面前弯下腰,然后朝着自己伸出右手。

面对少女突然出现意料之外的动作,春太不禁闭起双眼,身体也开始紧张起来。不过下个瞬间便是一阵柔软的触感在自己的嘴唇边滑动。睁开双眼后,视线里果然出现了少女的右手食指抵在了自己嘴唇附近。从视线中还可以看出少女的眼神中还蕴含着一种其它感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应该没有恶意。

「一定很痛吧,公主殿下……」

现在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春太是很想这么说,但当然不能说出口。事实上只要不去触碰它基本已经没什么感觉,再者这点小伤对于一个男子汉来说实在不是喊疼的程度。不过此刻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着自己确认才对,根据女孩的表情来看,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可疑人物,如果这个时候不说出口以后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在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到嘴巴后,春太终于断断续续地开口道:

「……那、那个……请问您刚刚称呼我为什么?」

突然被这样问道女仆先是有些意外,就在春太猜想会不会身份已经暴露,早知道就应该说话更加小心一点的时候,对方很快重新用一副认真且坚定的语气说:

「阿尔莎对面前之人的称呼只有一个,那就是尊敬的苏涅安娜公主殿下,倘若阿尔莎还立足于这个世界的某处,这个称呼便永远不会忘记。」

如果说刚才还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那么这次春太可以肯定对方说的语言是日语没错。刚才春太还在想这个世界里的人们如果说的是陌生语言的话就麻烦了,至少现在这个担忧可以打消了。不过既然这里是异世界,说的却是日语这一点各位让人在意。

先不管这个,对于春太来说,现在最应该弄清楚的是对方为什么会称呼自己为公主殿下。无论在哪个世界,自己的身份一定要先弄清楚。如果这个世界语言的含义和原来的世界是一样的话,公主即代表着是这个国家皇帝的女儿,流淌着王室成员的血,也就说自己——

——是真正的王族。

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春太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一副吃惊的模样。明明不久前还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宅男突然被人称呼为公主,这种落差任谁都无法立刻接受的了吧。考虑到自己之前的身份,这个『公主』很有可能在这个世界代表着某个名字的意思。事实上这种事情并不罕见,哪怕是相同的语言在不同的地域之间某些词汇也可能会被赋以不同的含义。

对!就是这样!

极力说服自己的春太自我肯定般点了点头。

对于春太的这副反应,面前的女仆的脸上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始终都是一副微笑的表情,本以为对方没注意到,但女仆接下来的话却证明这个想法是错误的。

「公主殿下是身体感到不适吗?」

突然被询问让春太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倘若现在不回答的话只会增加可疑的成分。在鼓起勇气后,春太用常见的日式措辞回答道:

「啊……这个……没什么……」

「是吗。」

似乎是理解了春太的意思,面前的少女继续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考虑到这个硕大的房间以及面前女仆恭谨的态度,就算真的说春太的身份公主也并不奇怪。可就算如此,突然被别人称呼为公主殿下什么的还是让人一时无法接受。

正在春太不断与自己的思想做斗争时,面前的女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并接着说:

「不过公主殿下刚刚醒来,身体还非常虚弱,需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才行。」

少女美丽的面孔一时间让春太看得入迷,但反应过来的春太很快便发现尽管少女脸上写满了温柔,但颤抖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对方此刻内心中的紧张。想必这就是所谓的职业素养吧,这么想的同时春太更加坚定了自己关于这个世界的猜想。

女孩的内心想法春太自然无法得知,可当他尝试去理解对方这句话的含义后,才终于发现了对方想要表达什么——尽管双手扶着墙壁,但由于刚才被一时的景象所吸引,未发觉下面的双腿早已因长时间站立而颤抖不已。

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春太的承受能力似乎也已经到达了极限,整个身体也跟着向地上倒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女仆瞬间伸出双臂接住了春太的身体,才避免了接下来的惨剧发生。

依偎在对方的怀里,不知道为什么春太却感觉无比的温暖,仿佛是一双巨大且温暖的翅膀将自己紧紧地包裹住一样。此刻的春太只想依偎在其中,最好永远都不离开。

处于半蹲姿势的女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出于不想打扰依偎在自己身上的幼小女孩,少女在春太的耳朵旁轻轻说:

「公主殿下,这样很容易着凉,请容我把您移动到床上休息。」

少女的声音瞬间把春太重新拉回了现实,这并不是因为吵到了自己,而是一种突然涌上心头的名为羞耻感的情感实在难以忍受。

春太拖着微红的脸颊离开了对方的怀中,始终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表情。不过出于聊天的礼貌,再加上自己的身体的确很虚弱,春太还是一边点头一边回答「嗯」。

虽然察觉到有些异样,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在意。紧接着少女用一副充满歉意的语气说:

「那么公主殿下,失礼了。」

下一刻少女将一只手伸向春太的后背。一瞬间,春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紧接着女仆的另一只手也伸向春太腿关节下方。在做好了充分在准备之后,少女熟练地用一只手搀着春太的腿,另一只手搂住春太的后背,缓缓站了起来。

不会吧……这难道就是传说这的——

「呀啊!」

意识到对方将作出的动作后春太情不自禁地叫了出来。这份叫喊声中不仅包含了对于意料之外事情的不知所措,同时也在担心以少女那纤细的双手不可能抱得动自己近一百公斤的自己。不过很快拉回意识的春太突然想到,自己目前是近有十岁左右的纤细少女,怎么可能与那种猪一样的体重扯上关系。

「十分抱歉,公主殿下,在到达床上之前还请您忍耐一下,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否则会很危险哦。」

「……抱歉,我会照做的。」

愧疚地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春太极不自然的用双手搂住了少女的脖子。

确认安全隐患已经消除后,少女才抱着春太缓缓向床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这双手实在是太过于温柔,向来身体就敏感的春太本以为在中途会很排斥的身体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适感,很快便适应了对方。在躺下的那一刻,一股仿佛身体突然解放般的轻松感顿时袭来。随后女仆熟练的将旁边的被子均匀地铺盖在春太的身体上 ,面带微笑温柔地说:

「公主殿下请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我立刻去通知沃尔蒙特大人,在埃尔蒙特大人到来之前请不要乱动哦。」

望着女孩脸上透露出的温情,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也许是许久都没有见过这副表情的缘故,明明知道是不可能兑现的,春太的内心还是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想要永远守护这份笑容的念头。

将春太的身体安置好后,女仆重新站直了身体,然后弯下腰做出了一副类似告别的姿势。

重新钻入温暖被窝的春太感觉舒服多了,女仆用被子紧紧裹住了身体中每一处惧怕寒冷的地方,刚才颤抖不停的双腿也已经逐渐恢复了知觉。春太十分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享受这般温暖都要归功于面前这位女仆的帮助。虽然不知道自己和对方之间是怎样的身份关系,但无论怎样,对方无疑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帮助自己的人。

春太想要将内心中的感情表达出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等到自己反应过来时,少女已经离开了房间。

「又失败了吗……」

春太小声地自嘲道。

春太并非出生以来就是这种弱小的性格,自从上了中学后,春太曾受到了其它同学的欺凌,在那种无论是否报告学校都会遭来报复的环境影响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不擅于表达,性格也一步步趋于内向,对于陌生人总会本能产生一种敌意。像此刻明明应该感谢的场合竟然也一句话说不出。

无法作出回应的自责爬满了春太的全身,冲击着本就疲惫的大脑。春太尽量不去想负面的事情,开始把注意力集中于眼前。

对方虽然离开了房间,但本就毫无困意的春太根本不可能乖乖躺在床上休息。相比之下,女仆口中的埃尔蒙特大人更让春太感到在意。一想到那个叫埃尔蒙特的人等下会过来,一种对未知的不安便油然而生。

不过倘若自己真的是公主殿下的话,春太并不认为那个叫埃尔蒙特的地位会比自己这个公主殿下要高,这种时候最需要考虑的是该用什么样子的态度去面对对方。假设双方之间的确是上下属关系的话,这个时候只需要用以前在公司里常见的上司对下属的态度应该就可以了,虽然春太不认为自己一定能够做到,不过哪怕沉默也绝对不能让自己显得像是受到欺凌一样。当然也不排除对方的地位比自己高的情况,毕竟自己的公主身份还没有完全得到确认,这个时候就按一如既往的态度应该就行了,不过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学会随机应变,这一点要格外注意才行。

在大脑中基本确定应对思路后,春太自我肯定似的点了点头。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春太一直在思考与这个世界有关的事情。从文明程度来看的话,这个世界似乎还处在中世纪的水平,关于法律和社会秩序方面还不清楚,不过大概和当时的欧洲社会应该差不了多少。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个世界肯定有一些独特的社会背景,也就是超出春太常识之外的事情。

「中世纪吗……」

春太仿佛确认般说道,事实上自己对中世纪的社会缺乏了解,直接转生到这个世界确实让春太既有一种兴奋感又有一种恐惧感。要知道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东京,有着犯法被直接砍头这种残忍的法律也不是不可能,因此先掌握这个世界的基本概况和信息无疑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还没等春太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门外便逐渐开始躁动起来。

随着房门被打开,首先进入视野的是大约七八个女仆,其中也包括刚才那个短发女仆。走进房间的女仆们呈两排以入口为起点均匀分布在两侧,随后便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

过了几分钟后,一个年龄在六十岁上下的老人拖着年迈的身体也紧随其后。老人有着一看就不是染发剂所致的斑白头发,佝偻的身躯则仿佛在说明岁月的无情。尽管老人的外表看起来并不像什么达官贵人,但在对方走进来的那一刻所有的女仆立刻变得更加恭谨起来。想必他应该就是那个埃尔蒙特大人。而且通过这些特征还传达出一个信息,那就是这个埃尔蒙特大人的地位应该并没有春太高。

走进房间后,老人拖着缓慢的脚步向春太走来,在房间正中央的位置停下脚步。从对方那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急促的呼吸声不难看出,想必老人是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后就急忙一路赶来,甚至都没有在中途休息片刻,这样的经历对于一个年过六旬的老人来说,其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由于受到地位等级观念的影响,老人自然不能在不跟春太打声招呼的情况下便直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只得站在原地稍稍休息片刻。不过事实上就算老人真要这么做春太自然也不会有意见,倒不如说让一位年事已高的老人在无比疲惫的同时还不允许对方坐下休息这种事更让春太感到愧疚。受制于地位等级制度,春太只得把心中的不满抛之脑后。

稍稍恢复些气力后,老人的呼吸声渐渐平稳。随后老人把身体摆正,可由于有些驼背的原因,这让对方显得是在弯腰行礼。不过这倒让行动不便的老人省去了进一步弯腰的动作,干脆直接把这副姿态当成是对对方的尊敬。

老人保持着这副姿态并将一只手放在胸前,接着用与他那与年龄极为相符的厚重声音说道:

「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竟然迟到,老朽为自己的失礼感到十分抱歉。」

老人努力压抑住自己那显得疲惫的身体,重新呼吸一口空气后继续说道:

「……能够再次见到殿下的尊容实在是老朽的荣幸之至。」

由于上了年龄的原因,老人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由于情绪过于激动,春太能明显感觉到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能够再次一睹公主殿下的尊荣,也是属下莫大的荣幸,我代表宫廷中的所有的女仆由衷地为公主殿下的醒来感到高兴。」

以平静而优雅的语气说出这番话的是老人身旁的一位体型修长的女仆,对方恭敬地将双手放置身前,摆出了一副恭谨的姿势。直到这时春太才注意到这名女仆的特别之处。

不同于其她女仆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女孩,这名女仆的年龄显得要年长许多,年龄大概在四十五岁上下的样子。稍显严肃的五官十分标致,想必年轻时也是一位有着绝世面容的美丽女性。然而生命的规律实在是难以违背,岁月还是无情地在她那俊美的脸颊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然而不愧是经历过岁月沧桑的人,说话的同时女仆的身体也随之恭谨起来,双手交叉放置在小腹前,很自然的向前做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 。虽然同样是表示敬意,但本就比周围女仆高出半个头的她显得气势十足。尽管失去了其她女仆所具有的年轻,但大方得体的发言以及优雅的动作却给人一种自信稳重之感 ,让人不由自主怀疑她的资历。

春太一时被对方优雅连贯的动作所吸引,反应过来后连忙回以点头示意。

随后那名粉色短发的女仆似乎也察觉到了老人身体的劳累,从桌子旁搬来一张椅子放置在老人身后。与女仆意见不谋而合的春太努力压抑住内心深处的恐惧,缓缓开口道:

「那个……埃尔蒙特大……对吧,请坐。」

在比自己地位高的人尤其还是王室成员的面前坐在椅子上的确有些不合礼仪,不过倘若对方明说了还不接受的话就显得更加冒犯了。在一丝犹豫过后,老人最终还是做出了更为明智的选择。

「感谢公主殿下和阿尔弗雷德小姐的好意。」

在坐下的那一刻,老人的身体终于得以偿愿,呼吸也逐渐平稳了下来。不只是老人自己,看到这期盼已久的一幕的春太心里那颗不安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稍稍回复些气力后,老人再次开口道:

「刚从斯诺雷特小姐口中得知公主殿下醒来的消息后,老朽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听错了,看来公主殿下是千真万确苏醒过来了。」

感慨着说起发生于不久前的事情的同时,老人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并不是埃尔蒙特大人的问题,刚开始阿尔沙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感到十分难以置信。不过就结果而言,公主殿下能够苏醒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中年女仆也跟着附和道,这让老人的心里平衡了许多。

「老朽钻研医术超过三十年,见过各式各样的病人,但从来没有见过像公主殿下这样的病,更不用说能够还自动醒过来。」

虽然春太一时还无法理解老人话中的含义,但从对方那认真的态度来看并不像说谎,也就是说在自己转生之前,这副身体的主人应该是得了重病。

春太也想弄清楚既然患上重病,自己却安然醒来到底是什么原因,这时中年女仆却说出了一个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

「想必公主殿下定是受到了凯伊斯女神的眷顾,因此才能够拥有与普通人不同的尊体。」

可就算听到了如此不符逻辑的回答,被称为埃尔蒙特的老人却听完后边用右手捋着他那长长的白色胡须边用「嗯」表示赞同。

与此同时,一旁为避免露出破绽安静听两人谈话的春太就显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凯伊斯女神是谁,为什么自己会得到她的眷顾?春太从未听说过这陌生的名字。不过既然对方对方用女神称呼她,也就是说这个叫做凯伊斯的人很有可能是一种类似耶稣的信仰之类的。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很有可能存在着其自有的信仰。而且根据两人谈话的内容来看,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的确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尽管如此,不过根据公主殿下前几日的状况来看,并非没有突然恶化的可能。」

似乎是配合着话中的含义,老人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也变得更为认真。这一举动,让周围的气氛也突然严肃起来,不过相比之下春太更在意这个病情是怎么回事。

即便是现在,虚弱的身体依然清楚的告诉春太这不是一个健康的人拥有的肉体。回想起这双可爱小手的触感和美丽的金色长发,一股对身体原主人的同情便涌了上来。

一旁的中年女仆听完后也点头表示同意,随后用一副认真的口吻说:

「埃尔蒙特大人说的很对,我也认为在公主殿下的病情还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更不能掉以轻心。事不宜迟,埃尔蒙特大人还是尽快为公主殿下诊断吧。」

「嗯。」

在同意对方提议的同时,老人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从刚才老人慌慌张张赶来的模样就能看出病情不是一般的严重,虽然具体是什么原因春太并不清楚,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面前的老人的确就是那个埃尔蒙特大人,准确来说应该是埃尔蒙特医生,那么对方将会对自己做事情无非也就是治疗罢了。这也让春太刚才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紧接着,名为埃尔蒙特的医生走到床边,然后用他那厚重的声音说:

「公主殿下,请把手伸出来。」

春太遵照医生的意思把左手从温暖的被子里伸了出来,左手与被单外的空气接触的同时,从左肩处传来的无力与酸痛感萦绕整只胳膊,手臂也随之垂了下来,幸好就在这时,埃尔蒙特医生及时地接住了春太垂下的手碗。

埃尔蒙特医生抓住了春太的手腕后便开始触摸起来。从近距离可以看到老人布满了长长皱纹的手,这让春太想到了早已逝去的祖父祖母,他们都是十分温柔的人,因此春太对于这双陌生的手并不感到反感。

埃尔蒙特医生先是不断上下把捏春太的手腕,时而侧着头倾听,应该是在感受脉搏。检查完手臂之后对方又认真仔细检查了瞳孔以及口腔等其它身体部位,就像真正的医院里的医生在检查瞳孔有没有出现异常,喉咙有没有发炎一样。果然基础的医学技巧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一样适用。

检查的同时老人的神情无比的专注和认真,甚至连眉头都不曾放松一刻。考虑到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应该不高,像这种专业的医学技巧普通的医生肯定也难以达到。从这点来看,埃尔蒙特医生想必在这个国家里也是医学界的佼佼者。

在像是在检查的同时,老人的态度也转换为和刚才不一样的工作时专用的认真态度。看着对方如此严肃的表情春太不禁也心慌起来。

不会自己真的得了绝症之类的了吧,难道是才刚刚转生就挂掉的这种展开吗?

在反复检查好几遍以后,面前老人的脸色才终于放松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一旁的中年女仆一直都在旁边观望着,尽管表面看不出来什么变化,不过内心想必已经十分急切想知道答案了。中年女仆见到老人的动作停下后,紧接着说道:

「埃尔蒙特大人,公主殿下的情况如何?」

「这个嘛……」

埃尔蒙特医生突然陷入了沉默,这让中年女仆再次皱紧眉头。

「埃尔蒙特大人想说什么?还是说目前的场合不便于透露?」

中年女仆继续追问,而她口中的不便于透露自然是一种措辞,想必是考虑到在幼小的女孩面前不好直接说出病情。不过这种成年人的心机对于春太这种三十岁的大叔自然是不起作用。

但老人接下来的反应却仿佛在向众人说并不用太过担心。只见年迈的医生摇了摇头:

「并非如此,公主殿下的身体现在很好,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

「也就是说公主殿下的病情已经并无大碍了是吗?」

「可以这么说,只不过……」

「连埃尔蒙特大人都面露疑惑的表情,难道说还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吗……」

「不,并非如此。」

这种情况下,中年女仆的多虑并非没有道理,不过埃尔蒙特医生则是直接摇了摇头予以否定。

「只是有些奇怪,明明一个月之前诊断的时候公主殿下脉搏已经十分微弱了,就连脸色也有些发白……而现在这些症状竟然突然消失了。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这种情况老朽还是第一次见。」

年迈的医生脸上满是了不解和诧异,似乎这一幕打击到了对方身为医生的自尊心。

在得知老人是在为眼前的奇迹感叹后,一旁的女仆也都开始躁动起来,纷纷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中年女仆从刚才一脸严肃的表情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正在众人欢喜之余,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粉发女仆突然说道:

「因为公主殿下受到了伊什塔尔女神的眷顾不是吗?」

虽然只是一名女仆,粉发少女的语气却显得自然而得体,不同于刚才的是,对方似乎看出了埃尔蒙特医生额头上的细小汗珠,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了两杯茶。紧接着,少女将一杯茶递给了疲惫的老人,另一杯则递给了同样心情焦急的中年女仆。

接过茶后的老人缓缓喝了一口后,从刚才开始就紧绷的神情也仿佛随着茶杯里冒出来的热气一并消散在空中。

「嗯……看来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埃尔蒙特医生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吐出一口气,粉发女仆见状立马又倒上了第二杯。在此期间,老人的脸色再次恢复到刚才那般认真的表情,然后说道:

「不过由于公主殿下长期卧病在床,身体十分虚弱,目前的状况仍不容乐观,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才行,不过相信如果是公主殿下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恢复正常人的体质了。」

「不管怎么说,公主殿下能够安然无恙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小啜一口手中的茶后,中年女仆满意的说道。脸上与刚才相比明显多了一分浅浅的笑容。

听到这样的消息后春太也仿佛吃下一颗定心丸般叹了口气。一开始确实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使不上力,但对此也没多大在意,只是想着自己是不是得了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不过在听到众人的一番话和紧张的模样后再联系刚才下床时吃力的经历,确实让春太产生了一种自己是不是真得了重病或绝症之类的想法。事实上确实有一些很严重的疾病是在患者毫不知觉的情况下慢慢恶化的。不过一想到自己离死神之爪如此接近,心里还是稍稍些许不安。

就在春太以为这下终于可以结束悬着的心的时候,粉发女仆再次开口道:

「那个,我有一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粉发女仆的发言让众人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她身上。

「阿尔莎,有什么话不用顾忌,直接说出来吧。」

中年女仆丝毫没有过多疑虑便直接允许了突然插话的年轻女仆的请求。双方之间说话的口气与其说是上下级关系,倒不如说更像是朋友一般。如果不是相互信任的关系的话,恐怕难以如此坦言。不过最让春太在意的是,至少现在终于知道了这名的名字。

是叫阿尔莎吗?

听起来十分可爱的名字,这么一看确实很符合对方的气质。之前春太被帮助这件事得好好向她感谢才行。

被允许发言的女仆先是恭谨地对所有人鞠了一躬,然后继续刚才的话:

「感谢阿希莉帕大人的宽容,不过在这里我还是先要说声抱歉。事实上,在向阿希莉帕大人和埃尔蒙特大人通知公主殿下醒来的消息之前我已经和公主殿下交谈过几句话,在此期间,我发现公主殿下好像对自己的认知有些模糊。」

名为阿尔莎的女仆说完后低下了头,仿佛在为自己的失礼反省。

被叫做特莉丝的中年女仆自然无法对一位如此知礼的女仆生气,于是对方迅速放下手中的杯子并说道:

「这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阿尔莎你不必为此道歉。」

中年女仆先是宽恕了后辈的失礼,接着把目光转向了面前的公主本人——也就是春太。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事情都是真的吗?公主殿下。」

突然被问到让春太有些不知所措,少女本能地咽了口口水,然后故意抬高音调,用一副符合这个年龄的可爱声音回答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不过关于自己以前的事情我好像的确想不起来。」

阿希莉帕女仆长听完后表情再次严肃起来,随即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老人。

「这到底是这么一回事呢?埃尔蒙特大人。」

此时的埃尔蒙特医生早已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陷入沉思当中,想必他也十分想弄清其中的缘由。过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

「如果老朽没猜错的话,想必是由于长期处于昏迷当中再加上长年疾病的影响,导致公主的身体情况恶化,所以记忆也出现了异常。」

「也就是说是失忆的意思吗?」

「嗯……虽然这种情况十分罕见,不过老朽曾经确实见过因为头部受到撞击导致失忆的病例。像公主殿下这样因为长期昏迷导致失忆从医学上来说并非不可能。」

从老人那认真的语气来看这应该确实是他发自内心的看法。因为昏迷而导致失忆听起来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因此春太并不会去纠结老人的判断。事实上人类本来就是极其脆弱的生物,下一刻突然因病死掉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更何况对于一个身体柔弱的女孩来说更加充满不确定性。

面前的中年女仆似乎跟春太持相同的态度,并没有急于质疑老人的观点,低下的额头似乎在思考其它的事情。

「那么公主殿下的记忆有没有可能恢复呢?」

「不好说,毕竟这种情况老朽也是第一次见。如果幸运的话,倒不是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说话的同时老人摇了摇头,那表情仿佛在说机会渺茫。

一旁从未失去过记忆的公主本人自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要说此刻春太的内心里是什么心情的话,应该就是说谎后的自我厌恶吧。不过在这个世界里倘若不抛弃之前的常识就无法生存下去。

想必今后春太一定会撒更多的慌,虽然没有能够在说谎后还能保持内心不受谴责的觉悟,但只要是为了活下去,哪怕背负再多的道德谴责自己也在所不惜。这份意志正是春太现在最真实的内心想法。

本以为思维敏感的阿希莉帕女仆会再次严肃起来,但对方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焦急的心情,相反仿佛是早就预料到似的冷静十足。之后中年女仆拿起还有些余温的杯子,像是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后,看着面前的公主温柔地说道:

「不过,对于公主殿下来说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吧。」

女人的眼神中隐含着一种仿佛是望着自己的孩子般的柔情。虽然瞳孔中印射出来的是自己的模样,但春太却隐约感觉女人的这句话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嗯,老朽也是这么认为。」

一旁的老人也微微点着头并捋着长长的胡须,渐渐笑了出来。

此刻只剩下春太自己还被蒙在鼓里。正常情况下对方失忆了不应该露出担心和安慰的表情吗?还是说事实上自己理解错了对方的意思?又或者说其实这才是这个世界正常的担心表情?不不不——怎么看都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吧。

把脑中多余的想法甩到一边去后,春太微微张口问道:

「那个……我不是很明白你们的话。」

面对春太支支吾吾说出的话,名为阿希莉帕的中年女仆先是望着春太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然后用一副冷静的口吻说道:

「并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公主殿下不用明白也行。」

中年女仆的话语中透露着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温柔。

「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没自我介绍过吧……那么,请容我郑重的介绍自己。我是法兰格尔帝国皇家宫廷女仆总管——阿希莉帕·范·贝尔涅莉,负责宫廷中所有关于女仆的侍奉事宜。」

女仆再次将双手交叉自身前,弯腰做出了一副标准的女仆鞠躬礼。

望着前方朝向自己低下的头,春太的内心里充满了对对方深沉的敬意,随即也在心中也做出了一副典型的日本式的弯腰鞠躬礼。

中年女仆以极其帅气的方式说出了自己的全名,虽然春太并不确定自己能够全部记住,不过皇家宫廷女仆总管也就是女仆长的意思吧,

「还有老朽。老朽是帝国的宫廷御用医生——埃尔蒙特·贝拉尔瓦·伯里欧得。」

埃尔蒙特医生慢悠悠支起起身子,也紧随其后说道。

「我的名字叫亚妮,今年十三岁,是宫廷中的负责日常打理的女仆。」

「我叫贝菈,同为十三岁,职业是宫廷中的女仆。」

「诺拉卡,十二岁,和大家一样都是女仆。」

「……」

其她女仆见状也都纷纷弯腰介绍起了自己的名字。

如果春太没猜错的话,这些女仆应该都是平民出身。

在西方的文化中存在着其独特的阶级文化。在这种文化中,往往地位越高,权利越大的人越能够拥有更长的名字。这种阶级的差异意味着贵族能够拥有比平民更长的名字,这些名字中不仅包含了基本的称呼,而且往往带有家族的名称或自己所管理的领地的名称,还有一些地位更高的贵族甚至会获得由皇帝赐予的封号。相比较之下,普通平民的名字则寒酸许多,仅仅包含简单的名和姓。而且由于本人普通的姓氏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因此在介绍自己时他们往往会选择以名相称,省略掉自己的姓氏。

从这些女仆的名字的长度来看,宫廷里应该并没有要求侍从一律都必须要身份高贵的人这一规定。仔细想的话,应该也没有贵族会愿意放弃自己优越的生活,甘愿去当别人的侍从吧。

正当春太如此想的时候,仅剩最后一名还没有介绍自己身份的短发女仆突然开口说道:

「阿尔莎·芙妮莉雅·阿尔弗雷特,十五岁,职业是公主殿下麾下的女仆,负责照料公主殿下的日常起居以及打理房间。」

女仆也交叉双手做了一个深深的鞠躬礼,与特莉丝女仆长的庄严的风格相比,面前这名女仆的动作显的更加轻柔优美,但却完全没有故意冒犯的意思。

面前的女仆声称是春太麾下的女仆,也就是说是春太的专属女仆的意思吧。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在春太转生到这具身体之前的漫长的昏睡时间中,想必就是对方一直照料着这具身体并负责整个房间的打理。

望着自己柔软精致的身体以及面前这干净整洁的房间,春太不由得对阿尔莎产生了深深的敬佩之情。或许正因为是阿尔莎,这一切才会被打理的这么井然有序吧。

还有一点令春太颇为在意的是,与其她普通的女仆不同的是,眼前这名叫做阿尔莎的女仆竟然有三个名字,就连刚才埃尔蒙特医生提到阿尔莎时也称呼她为斯诺雷特小姐。如果春太没猜错的话,阿尔莎应该不是一般的女仆。既然如此,那究竟是……

还没等春太想到一个好的解释,阿希莉帕女仆长便开口说: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已经确认公主殿下并无大碍,那么就不再继续打扰公主殿下休息了。」

阿希莉帕女仆长环视一周对众人如此说道后将视线停留在了短发女仆身上。

「那么公主殿下就拜托你了,阿尔莎。」

「是,我一定会认真履行照料好公主殿下的义务,阿希莉帕大人。」

听到短发女仆做出如此承诺后,女仆长带着大多数女仆满意地离开了房间,还剩下两个女仆则负责起了护送行动不便的埃尔蒙特医生回到住所的任务。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偌大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春太和阿尔莎两个人。

之后阿尔莎再次整理起了有些凌乱的被褥,在确认春太的每一处身体都受到小心的呵护后才满意地收回了手。

经过刚才的一幕,虽然很多问题得到解决,但随之而来的新的疑问也逐渐增多。为了解决心中的疑问,春太开后说道:

「那个……」

「公主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真的得了很严重的病吗?」

「是的,不过公主殿下不用担心,现在已经并无大碍了哦。」

「还有就是……在醒来之前的我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春太此刻十分想知道有关这具身体原主人的事情,这似乎并非是出于好奇,而是出自另一种特殊的情感。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面前的少女先是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微笑着回答道:

「在此之前,公主殿下是宛如精灵一般的存在。于永恒中诞生,又在永恒中陷入沉睡,直到在某一天突然苏醒过来,为了寻找曾经的失去之物。」

少女极为特殊的比喻连接受过近二十年教育的春太也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精灵,永恒什么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自己能够理解的东西。意识到两个人的思维不在同一水平线上后,春太终于低下头选择放弃。

少女似乎看出了春太心中存有疑惑,于是开口说:

「对于才刚刚醒来的公主殿下来说肯定有许多事情一时难以接受吧,但是也不能因此勉强自己哦。我答应公主在您稍稍恢复到一定程度后就会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您。不过就现在来说,公主殿下更需要的是充足的休息。」

虽然没有明说,但少女的话中无不带着恳求之意。

事实上对方说的没错,经过刚才的对话后,以春太目前的身体状态,恐怕再坚持三十分钟就会倒下。在病情刚刚好转就陷入无数的忧虑当中,无异于是主动舍弃健康的自残行为。往后要弄清楚的事情还有很多,现在更不能在第一关就倒下。抱着这份觉悟,春太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不打扰公主殿下休息了。」

少女缓缓转过身去打算离开,在对方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春太摒足了勇气——

「那个——」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停住了脚步,随后缓缓转过身来。

「……是叫阿尔莎……对吧,那个……谢谢……」

察觉到了春太想要表达什么后,女仆并没有急于回答,而是以温柔地笑容回应了春太。

这是宛如天使一般,不包含任何恶意,不包含任何虚伪的笑容,任何东西在它面前仿佛都能变得不值一提。

伴随着少女踏出房门的脚步,只剩下片刻的记忆仍残留在原地。

于是,春太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孤身一人的场景当中。在那个场景当中,好像无论何时想起自己都是孤身一人。没有声息的房间,没有多余的脚步,有的只是昏暗的灯和一台总是打开着的电脑。

——我不需要朋友。

那个时候春太总是这样对自己安慰道。现在想来,只是一堆借口罢了。那时的春太并非习惯了孤独,而是习惯了拒绝一切可能打破我这种状态下的事物。也就是说,到头来自己只不过是个胆小鬼而已,胆小到害怕周围的一切。

即便是现在,春太依然处于一种对周围发生的一切的焦虑和不安当中。春太依然无法完全相信自己竟然有着公主殿下这个莫名其妙的身份,一生都与好运无关的自己居然会转生成为只有不到数万分之一几率的公主。要说偶然这未免也太巧合了,但要说命中注定的话又想不到任何自己被眷顾的理由。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这次春太不会像以前一样去拒绝它们,而是会想尽办法去接受周围的一切。人类是最神奇的生物并非是因为人类自身的强大,而是人类能够把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像其它生物一样重蹈覆辙反复度日。

虽然是第二次生命,但此刻的春太比任何时候都感觉到自己在真真实实的活着,而且比任何时候活的都更加自由。

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仍然有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在等着春太去发现。就算是为了证明这一点,自己也不能放弃希望。

——至少这次,一定要努力的活下去。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