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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快被泡晕了,在浴室呆了超过三十分钟后,春太深刻意识到这一点,因此早早地便穿上衣服离开。
正常来说,不泡个一个小时怎么能叫泡过温泉呢,当然浴室并不是温泉这一点倒是真的,所浸泡的热水基本都是人工烧开,借由着池底交换渠与微凉的浴池水相交换。可春太却隐约觉得发烧的额头来源于意识的紧张,也就是没有完全放松所致。不过在了解到浴室少女,也就是菲姆鲁的处境后,自己的内心能够稍有反应这一点还是避免了进一步的自我厌恶感。
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早早泡完澡的春太拜托绿色长发的少女不要告诉阿尔莎,自己却偷偷来到附近的花园散步。按理说自己应该等待阿尔莎到来,或者临走之前拜托绿发少女把阿尔莎叫来才对,可那样做的话,就不会有现在一个人独处的时间了。
倘若给这番行动得出一个意义的话,春太也无从下手。单纯只是遵循着内心深处那浅浅的想法,便得出这一行动的指令。无论如何,现在只想找个能够让心情冷静下来的地方。
当头顶不再被厚重的大理石壁板所压着,而是空无一物的世界和深邃的星空时,整个人都仿佛变得神清气爽起来,刚才不适的感觉瞬间消失无踪,这是充满自由和活力的气息。
也得益于这股清爽的氛围,春太才得以有余力去思考刚才事情。
两个世界的世俗与观念是完全不同的,这一点春太早就有所觉悟。可这种觉悟跟实际体验还是会有很大的反差。就好像人们在看电影的时候会根据电影的高潮而兴奋不已,一旦亲身体会就会有另一番感受。
春太的母亲在几年前去世,那种离别时的悲痛虽然已经随着时间逐渐消散,但失去至亲后的寂寞与孤独却无时不在折磨着春太的内心。菲姆鲁本该也是如此,但她却连思念这份曾经的陪伴的权利都没有,单纯是作为一个女仆机械地工作着,毫无关注可言。这已经不能简单地用不幸来形容,或许用「无幸」来形容更为恰当。从一开始便没有经历过幸福的人生,单纯是把不幸当做日常该有的样子。
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不过外面的世界像菲姆鲁这样的孩子恐怕不在少数,无论是超出医疗水平的重病,亦或是战争的侵袭,都有可能使一个本该幸福的家庭瞬间变得支离破碎。而且这个世界应该不存在孤儿院等慈善机构,自身自灭就是等待这些孩子的唯一结局。
再次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后,春太仿佛救赎般叹了口气。
「无力便是罪孽」这句只出现在漫画中的台词此刻却显得如此贴切。
想要摆脱内心中的不快,带着这个目的春太向前方的花丛走去。
宫廷内的花园有许多处,甚至可以说只要有道路的地方两旁都会用花丛来进行装饰。较大的花园也有几处,其中离春太的房间比较近的就有一处。不过既然出来了,而且时间还有些富裕,春太打算干脆到这附近的花园走走看。
中途中春太被一片色彩斑斓的花丛所吸引停下脚步。
这是个在宫廷里随处可见的花园,但一眼望去还是有足足于半个足球场的规模。成片的花朵聚积在宽阔的空地中央,在过道的隔阂下被分割成了若干个花池。值得注意的是,每个花池中花的种类都不一样,颜色各异,姿态也形态万千。尽管种类不同,但在追求美丽上所有花朵都达成了空前的一致性。
它们相互争艳,尽情盛开,互相也不让着对方,都试图在万花丛中绽放出属于自己的特色之处。盛开的花瓣散发着蜜一样的馥郁,沁得人熏熏欲醉。
花的种类多到数不过来,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之前世界中存在的牡丹,百合以及鸢尾花等多种花在这里也能够找得到。而且与原来世界的花朵相比,这里的花朵由于没有受到文明的污染过的缘故显得更加美丽自然。
尤其是春太面前的这丛白色的鸢尾花。花朵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犹如一位高贵的骑士,垂下的花瓣在露珠的衬托下更是楚楚动人,给人一种优柔的少女之感。它们的美丽在春太看来有一种独特之处,这种独特之处既没有牡丹等颜色鲜艳的花朵身上的那般浮夸虚伪,也没有百合身上的那种未经历过风雨般的娇气柔弱。
这种感觉,更像是一对不含一丝污浊和虚伪的情侣,他们相互深爱着对方,并非是因为对方的外表或家世背景而相互吸引,彼此之间早已许下终身托付的誓言,似乎唯有死亡才能把他们分开。
在欧洲甚至还有关于一段关于鸢尾与玫瑰的美丽童话,不用说可能都有人猜得到,这个童话还有一个更加为人所熟知的名称:罗密欧与朱丽叶。本该互为仇人的少年少女就是在一片盛开着鸢尾花的草地上相遇,交织出爱恨离别,血与泪的禁断之恋。
春太有时会想,倘若两人没有再次相遇的话,或许就会更加坚决的对对方拔剑相向,然后理所当然的结束这一切吧。不过转眼一想,倘若两人没有相爱的话,或许连拔起剑的勇气都没有,而且那样一来这个流芳百世的精彩故事也不会成为恋爱中的情侣们偷偷洽淡的话题。
「恋爱中的情侣们吗……」
还未反应过来,话语已经逃过思维的审查脱口而出。
仔细想来,从出生开始已经过了快三十年,自己几乎从没有谈过恋爱。大学期间曾经有过一次,但那也只是春太自己一厢情愿的骗局而已,也正是从那时开始,春太变得对爱情不再抱有信心,也不再相信任何女人。
大学结束踏入社会后,期间也接触过一些比较可爱的女孩子,但对于那时的春太来说,不主动出现在异性面前给对方带来视觉上的负面感受,单纯只是在超过十米远的角落里注视着已经是最大幸福了。
因此,恋爱这种东西也从来跟自己这种死宅没有过缘分,今后也会是如此。
每当看到其他情侣而感到一丝心酸的时候,春太总会拿这些话来安慰自己。久而久之,自己便开始在虚拟世界中逃避现实。
但事实上,那只是软弱罢了,春太现在由衷地这么认为。
自己没有能力就否定周围的一切说道底只是在逃避。逃避现实的同时也在逃避着自己,然后在虚无中逐渐失去自我,这无疑是最差劲的结局。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春太遇到了其它远比自己更加努力,更加坚持到人,这一点在看到菲姆鲁的时候春太就已经全部明白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世界的人们的烦恼在这个世界的人们看来都是一种幸福。连基本的模仿都做不到的家伙在自己的世界里只知道抱怨,这种笑话已经听腻了。
——我其实一直都是如此差劲,只不过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
在呈约三百度散发着光芒的的白色星体前方,还在寂寥的天空中游移的云朵正缓慢飘过。
望着已经有些灰暗的天空,春太意识到自己应该回去了。
而就在向回去的方向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人影。
对方缓慢向自己走来,随着人物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在视野中随即出现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身形上来看对方应该是个男人,不过对方那足足有近两个春太高的身高让本来还算坚实的肌肉看起来也宛如少女一般纤细。
男子全身除了俊美的白色脸部外,其它都被漆黑的外衣所包裹,就连如女性般修长的头发也一片漆黑,看起来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
这个距离假装没有看到已经是不可能了,不过男子似乎一直看着其它方向,并没有注意到这里。不过这个侥幸很快便破产了,回过头来的男子理所当然地也发现了自己。两个人都是孤身一人,但这般遭遇并不像异性之间的美妙相遇,非要说的话,更像是在埋伏的过程中发现猎物一般的情景。
在发现春太的身影后,对方并没有过多在意便径直走来,似乎把前方的人物当做不存在一般。春太自然也希望对方这么做,这样他就能够避免不必要的谈话了。可这个侥幸心理最终还是落了个空。
在经过春太身旁的时候,男子停下脚步,注视起了春太和她身边的满是鸢尾花的场景,接着用冷峻且深沉的声音说道:
「你也喜欢这种花吗?」
单纯的从喉部发出声音,表情却没有随之发生丝毫变化,但这种机器式的发言似乎是故意为之,与菲姆鲁说话的感觉有着根本却又难以形容的区别,非要说的话,更像是被迫自愿与主动自愿的区别。而且男子之所以说「也」,想必对方应该对此抱有好感才对。
「这、这个……」
被对方这么一问,反倒是春太紧张起来,在用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重新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后,春太恢复平静的表情回答:
「并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只不过是看到这种花的时候联想到一些其它的事情。」
「哦?」
男人轻轻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回答显得有些意外。如果是为了博得好感度的话,现在哪怕是不喜欢也得说喜欢才对,才反应过来的离开继续说道:
「那个,请问您喜欢这种花吗?」
还没等春太完全结束后面结尾处的询问语气,男子便脱口而出:
「不喜欢。」
说完男子的脸上流露出了仿佛见到什么丑陋事物的厌恶表情。从这张表情来看,男子应该不像是在敷衍了事,可春天却隐约觉得在那副表情之下应该还有更深的原因才对。
像是印证着春太的猜想一般,男子在稍稍顿了顿后,再次不厌烦地张开毫不留情的口吻:
「这是我最讨厌的花。」
「原……原来如此……啊。」
由于不知道此时应该表现得惊讶还是理所当然,春太只得耸着肩跟着附和道。如果鸢尾花在这个世界里的名气不是很好的话,以后还是少提为好。像是因为不同的文化背景而导致两个地区对相同的事物有截然相反的态度这种事情并不在少数,就比如在东亚地区通用的竖大拇指代表称赞对方的手势在一些南欧国家却代表着辱骂别人的意思。不过倘若是男子个人的想法的话,其中的理由春太也有些兴趣。
抱着有些好奇的态度,春太端正了姿势,刚才那番应付的表情也被来到这个世界后少有的认真表情所替代。充分做好准备后,春太这才说出符合这番姿态的话语:
「不过我听说这种花还有一种特殊的含义,那就是象征着情侣之间纯洁且美好的爱情。」
春太把头向远处广阔的视野处转去,仿佛是在歌颂一般说出这些话。
「那就是你所说联想到的事吗?」
「是的。」
少女微微露出笑容,美丽的脸庞在白色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纯洁之间的爱情吗……可我却觉得它过于洁白,反而显得有些肮脏不堪。」
对于男子这完全出乎预料的发言春太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想必对方也一定与鸢尾花之间有着不浅的故事,或许对方刚刚失恋也说不定。
这样想来春太似乎得向男子道歉才行,不过就在即将脱口时却突然觉得这样做不太符合贵为公主的自己的身份。迅速思考过后,春太还是觉得这种时候应该把公主什么的抛下不管才对,于是开口道:
「对、对不起……」
本以为道歉之后能让对方好受些,可男子的表情却突然变得让春太有些摸不着头脑,紧皱的双眉以及毫不留情的犀利目光,就连英俊的脸颊也开始收缩起来。
难道对方在生气?
就在春太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小心眼的时候,男子接下来的话却印证了他的怀疑并非是错觉所致:
「为什么要讨好我?执着如此对你没有丝毫好处。」
「——咦?讨好?」
春太完全没有关于男子的任何信息,或许对方是比较容易怀疑别人的性格,往往心思越缜密的人事实上越是如此。可是上来就说出如此拉仇恨的话还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少女瞪大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这看似完全不在一条世界线上的问题。在用了几秒钟进行有限的思考后,春太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回答:
「……那个……我完全没有要故意讨好您的意思……」
「那么为什么要突然道歉?」
春太此刻很想直接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的吗」,但转念一想,这看似连地球人都能理解的直白的话对于眼前这个是不是地球人还有待考量的男人来说肯定行不通,于是开始思考如何将这难以描述的简单道理变得更加通俗易懂。
为了不让对方等待太长的时间,在急急忙忙拼凑起了一时能够想到的要点后,春太借由将交叉的十根手指转化为勇气,断断续续地开口道:
「……怎、怎么说呢……那个……让你有了不开心的回忆,为此道歉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哦……」
听到春太有些模糊不清的回答后,男子的嘴角突然感兴趣似的露出来了一丝笑意。本来春太一直以为发言冷淡的男子一定是那种冷酷的类型,没想到这种冷酷之下的微笑竟然如此迷人。
春太一时被男子的笑容所吸引,回过头来连忙断断续续地说道:
「怎、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你说的很对,这种花确实与我之间——不,是与那个人之间有着不浅的深缘。」
「那个人?」
春太望向男子,同时微微将头部倾斜成十五度的完美姿势问道。
对此男子并没有急于回答春太,而是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点了点头。虽然春太对于对方这种应付式的回答态度感到不满,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那个人现在还好吗?」
「很久之前就已经死了,死的尸骨无存,没有一丝价值。」
察觉到又触发雷区后,春太极度后悔自己问了这么愚蠢的问题,现在的他如果双手戴着拳击手套,春太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挥向自己的愚笨的大脑。但后悔已经来不及,他只得再次道歉:
「我对此表示十分同情。」
「同情是多余的。」
以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男子忽然把视线转向远方。
「……因为那个人就是个愚蠢的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挂念着那个早已将她抛弃的男人。」
男子的脸上掠过一丝落寞,那看向远方的空洞眼神流露出满满思绪。虽然不明自这其中到底存在着怎样出乎自己预料的事情,不过春太明白,这副表情并非是醒悟的预兆,更像是被困在自我矛盾的循环中找不到方向的人才会有的表情。
暂且先不论能不能说中要点,但男子的这副表情实在无法让春太释怀。他让大脑以光速般转动,随即张开了不算灵巧的双唇:
「我并不这样认为。」
「不这样认为……」
男子的表情如小丑般在不到一秒钟之内变为愤怒,接着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喊道:
「什么都不了解的你凭什么这样说!?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啊……直到最后都还坚信着自己的男人会回来,代价就是就这样化为白骨,孤独死去。」
而就在这时,男子突然以快速的步伐走过两人本就相差不到几米的距离,接着在离拓不到半米的距离停下脚步,弯下腰说:
「呐,告诉我——如果这不是愚蠢,又是什么?」
两人的距离不足二十公分,从近距离可以看到男子在这个世界极为罕见的漆黑色瞳孔散发着异样的氛围,冰冷的目光如深夜一般深邃,仿佛像刀尖一般穿透目标的层层掩饰,直达对方的内心深处,让一切秘密无处隐藏。
倘若是以前的自己,春太已经吓得要尿裤子了吧,可此时此刻,一种无形的力量去阻止她这么做。单纯是觉得,如果在这个时候退缩自己以后一定会后悔。
稍稍鼓足勇气后,春太以不输给对方的气势回答:
「我还是认为那个人并没有被抛弃。抛弃这种说法是对于双方而言的,假如一个人被对方抛弃,因此痛苦不堪,选择活在阴影之中的话,那么她的被抛弃了。但是……」
清了清嗓子后,春太深呼一口气然后又以一半的速度吐出,接着在重要部分上面倾注力道:
「但是那个人直到最后一刻都选择相信对方,至少在内心深处一定带有快乐的期盼,期盼着那个男人的承诺,即使这份承诺最终无法兑现,但至少这份期待已已经成为了她活下去的动力,正是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她才会选择继续相信对方,即使明知道结果也始终不变。试想,一个被抛弃之后还能笑出来的人又怎会是被抛弃的人呢?我想,那位女士选择的必定是后者。而且——」
春太再度加大嗓音。
「能够在自己喜欢的花丛中离去,最后的那份表情一定是微笑着的难道不是吗?」
在最后一句话说出去的刹那,男子仿佛是受到震惊般迅速缩回了上半身。虽说从一开始男子出乎意料的反应就让春太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隐约感觉在这场心理上的对垒中,是自己赢了。
春太就这样保持着不打算让步的气势直视着男子,双方的视线就这样微妙地重叠在一起。在寂静的空气冻结数秒后,浮现在男子脸上的竟是比刚才更为畅快的笑声。
「……?」
「哈哈哈……好久没有像这样笑出来了。」
不理会满脸疑问的少女,男子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接着像是压抑的情感得到了充分的施放后,男子才终于恢复了正常的姿态并继续说道:
「你果然比我想象中的有意思。」
欸????
这个巨大的震惊声当然是从春太的大脑中发出来的。「果然……」也就是说,男子其实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既然如此,那自己的公主身份岂不是……
正要在脑中浮现出最坏的猜测的同时,男子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个猜测瞬间显得有些多余。
「和你的第一次谈话很愉快,第三公主——殿下。」
男子弯下腰轻轻拍了拍春太的肩膀,接着越过少女的身体径直向前方走去。当然,无论是一开始的对话还是后面的那句「公主殿下」,都没有丝毫尊敬的意思。
在男子的前方,可以看到一个美丽的女人正站在那里摆出一副恭敬的姿势,想必已经恭候多时了吧。
也就是说,事实上这段对话从一开始就并非只在两个人的世界里进行。
回想到自己刚才说了那么中二的发言,春太的耳朵以光速般升温。然而就在春太想赶紧找个洞转进去的时候,在距离春太十米远的地方,男子却突然再次停住脚步。
「奎尔多雷。」
男子依旧挺着身体,说话的同时并没有回头。
「我的名字叫奎尔多雷,下次可就不会再自我介绍了。」
伫立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春太才勉强把陷入短路的意识拉了回来。
从和那个男人说第一句话到现在也就过了十分钟左右,可春太却觉得这其中包含的信息比他这两个月以来积累的还要多。
与众不同的外表,莫名就向自己搭话,还有那完全不带尊敬的语气,怎么想都让自己十分恼火。不过在这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异世界中,对方既然拥有如此傲慢的态度,也就表示对象相应地要具备更高的地位才行,难道这名男子其实是帝国的王子?
不可能,春太早就了解过,目前还在宫廷里的第二王子,也就是自己的二哥伊鲁尼奥是个配胖的人,根本不可能有那种身材。既然如此,对方究竟是……
这种时候询问阿尔莎无疑是最恰当的选择,可春太并不打算这样做,一旦让阿尔莎知道他背地里偷偷溜了出去,到时候一定又免不了一番解释。
一番苦思无果后,春太叹了口气,仿佛在做最后的投降宣言。
就这样缓缓向上方抬起头,刚才的那片乌云已经完全消散,终于得以施展的月亮这时才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光芒撒在这片银色的土地上。这份光芒,虽没有白天的阳光那般强烈,却有一种只有夜晚才具备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