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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城堡高大城墙的外围,春太蓦然回头,只见雄伟的城堡就在自己的身后,高耸入云。由于离的比较近的缘故,圆形的塔楼,精致的窗户,半圆形的拱门,尖尖的的屋顶这些只存在于童话世界里的事物此时却近在咫尺,一览无余。
一想到自己这两个月以来就在这样梦幻的城堡里生活,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从城堡后门出来后再走一会儿便是城区。由于整座城市是依托中间的城堡而建,因此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城堡里外出采购的人来说确实十分便利。
据阿尔莎介绍,两人距目的地大约有二十分钟的路程。虽说不上远,却也足够春太仔细观赏沿途街道的风景。
眼前的场景果然如春太所料想的那样,街道的两旁充满着许多棋牌般整齐排列的白色建筑物,建筑风格也是清一色的中世纪风格。它们威严地耸立在道路两旁,与用白色地砖覆盖的宽敞道路融为一体,就像英勇无畏的骑士一般,尽显高贵气质。
面对宏伟的街景,尽管此前春太不止一次尝试提醒自己要冷静,从内心深处流露出的向往和赞许却还是化作光点出现在瞳孔里。在呈近四十五度张开的嘴角,无数感叹声接连传出。
明明身为一国公主,却像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一般。事后回想起今天的话,拓也一定会在脑中想着「这家伙真没出息」,然后用枕头蒙着头任凭羞耻的情感尽情发泄吧。然而,正处于进行时的春太自然不会考虑这些,单纯是遵循着越过大脑的思绪,在达到喉咙处化作感叹喷涌而出:
「哇啊啊——!真是太漂亮了,这些建筑物!」
「毕竟这里是帝国的王都梅特罗尼亚嘛,像其它一般城市的话就会显得要普通许多。」
也许是对眼前的场景已经司空见惯,阿尔莎的话里并没有包涵太多惊喜之意。而且阿尔莎貌似和那个叫做莱恩的卫兵早就认识的样子,也就是说,在春太作为苏涅安娜苏醒之前,阿尔莎应该经常像今天这样到城里去。
不过春太可不想让宝贵的时间别无聊的想法所浪费,他怀着惊讶的语气再次与身旁女仆的视线相重合:
「欸——?这么说阿尔莎有去过其它城市喽?」
「是的,因为我从小并非出生在王都,而是在帝国南部的一个普通城市里,直到八岁之前也都是一直在那里度过的。」
「原来如此……稍微有点好奇阿尔莎的故乡是什么样子呢。」
「我的故乡并不是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一座十分普通的城市,远远比不上王都的繁华,街道两旁的建筑物也没有那么高大。只不过……」
说到后半段的阿尔莎迟疑了一会儿,随后把目光聚集在一个方向,脑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只不过那里的环境还是有一种独特的氛围。」
说出后半句的同时,阿尔莎突然转过头,以充满笑容的眼神望向春太。
在春太看来,那是堪比天使般的微笑,只不过此时春太脑中却没有享受这一刻的余地。
阿尔莎的眼神让春太格外在意,仿佛如炊烟般将他的思绪一同带向远方。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虽然他也曾带着梦想和期望从乡下的小镇来到繁华的东京,不过偶尔在孤身一人时,春太还是会想念起故乡那清澈的水,深绿色的原野和青蓝色的天空,以及夏天特有的嗡嗡的虫叫声。
法兰格尔王国位于拉普兰卡大陆的最东部,再往东就是无尽的大海和稀疏的小岛,明知道在那里不可能存在能够容纳数亿人的岛屿,视线却依然朝着远处的东方聚集。
随着与城堡的距离不断增加,建筑的高度却在不断减少,眼前的这些建筑大多只有两层楼的高度,脚下平整的白色大理石也被起伏不平的浅黄色地砖所代替。
看来果然是越接近中心的地方贵族越多,也正因如此,距离感才会产生莫名的差距。可即便是平民区,用不堪一词来形容还是有些过分,即使绝大多数都是相对低矮的褐色建筑,却也如同富有历史感的古城般别有一番趣味。
然后最吸引春太注意的并不是这些产生历史感的建筑,而是走在街上的人群。不同于主干道那般汇聚各层阶级,这里贵族的身影明显要少很多,可即便如此,却如同节日一般热闹。
在由浅黄色石砖覆盖的宽阔道路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包括了各式各样的人群。既有忙碌于运货的商人和前来购买东西的市民,也有来回巡逻的士兵和乘坐气派马车的贵族,甚至还可以看到一些活泼可爱的小孩子在街角嬉戏打闹,各种社会所必须的角色这里都应有尽有。
卖家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相互展示自己最得为意的商品吸引顾客,有的甚至主动上前招揽。一时间,小贩的吆喝声,店家的叫卖声,小孩子打闹的嬉笑声,马车车轮的滚动声以及士兵行走时盔甲晃动的声音全部都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独特的城市风景线。
一旁的阿尔莎发现了春太看得入迷的眼神后,便在一旁开始解释起来:
「现在是梅特罗尼亚一年中贸易最忙碌的季节,因此会比平时要热闹许多。而且得意于拉普兰卡东部贸易中心的特殊地位,附近国家有实力的商人们大多也都会选择在这里进行交易。」
「原来如此,也就是兼具经济与政治双重地位的城市呢……就像东京一样。」
「东京?」
一旁的女仆对于自己从未听过的词语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啊——没、没什么……总而言之就是地位很重要的意思啦……」
这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知道东京啊!及时反应过来的春太不禁再次自我反省。
「苏涅小姐说得很对,梅特罗尼亚对于帝国来说不仅是帝国的象征,同时掌握着帝国的经济命脉。」
「不过梅特罗尼亚既然是拉普兰卡东部的贸易中心,也就是说在其它地方……」
春太目前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还过少,因此他想了解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贸易体系之类的情报,如此一来的话,对于支撑这个世界的经济体系以及相关制度或许就能明白了。
另外关于这个苏涅小姐,春太和阿尔莎在离开城堡之后就已经约定好为保险起见,不使用公主殿下这一称呼以防止身份暴露。
「是的,受限于中心辐射范围的影响,不仅仅是梅特罗尼亚,在拉普兰卡大陆的各个区域都存在着各自的贸易中心。不过像梅特罗尼亚的规模如此之大的贸易中心其实也只有少数几个而已。」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这个叫拉普兰卡的大陆比春太想象的应该要复杂许多,在这之中应该有许多不同的国家和城市,区域之间的差异想必也应该也很大,在长期的发展以及对商品的需求下,逐渐在不同的区域形成了各自的贸易中心,这些贸易中心又充当构建这个世界贸易体系的重要角色,成为这个世界的经济命脉中的重要一环。感觉跟那个世界有很大的相似之处。
正在春太思考的时候,视野突然被人群中的一个身影所吸引。从对方的装束来看,对方应该是一名商人。
从行为上来看,这名商人和其它的商人并没有多大差异,依然是照着商人的那老一套去推销自己的商品。不同的是,对方的头上竟然长着一双狗耳朵,仔细看的话,还能从男子身后发现一条若隐若现的尾巴在不停晃动。
晃过神来后,春太用力揉搓双眼后再次睁开,呈现在视野里的画面依旧与刚才别无二致。而且他惊奇的发现,事实上长相怪异的不仅仅只有这名商人,在如潮水般流动的人群当中,已经有好几个同样面容怪异的人从春太面前经过。虽然与在数量上与占据绝对优势的普通人比起来并不算凸出,但依然可以发现好几个身影。
这些人都无一例外的长着奇怪的耳朵和尾巴。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之中不仅有狗耳朵,猫耳朵,有的人甚至长着一张蜥蜴脸和蜥蜴尾巴。
「不会吧……这些人类难道……」
无意识中说出这句话的春太,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对方吸引过去。一旁的少女似乎发现了吸引春太的焦点,开口说道:
「苏涅大人是在说亚人吗?」
「亚人?那些有着兽耳和尾巴的人都是亚人吗?」
「是的。对于那些有着动物某些身体特征的人类我们一般称之为亚人。」
突然间,春太脑中浮现出小说动漫里那些可爱的兽娘形象,嘴角也逐渐微微张开。
可随着思维的深入,一个不得不提到的问题也随之摆在眼前。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是怎样看待亚人这种存在呢?在原来世界的漫画里,经常会出现因为有着怪异的长相,导致亚人被歧视甚至虐待的情节。就目前来看,眼前的这些亚人似乎和普通的人类别无二致,但切无法就此否定这个推测存在的可能性。
虽然只是猜测,不过春太还是打算像面前的少女探究真假。
「……那么,这个世界会不会存在对亚人不太友好的规则之类的?」
察觉到春太要问什么后,少女稍稍迟疑了一会儿,在组织好语言后便开始解释起来:
「亚人原本是居住在拉普兰卡大陆南部森林里的原住民,听说一开始人类和亚人之间的矛盾是挺严重的……不过后来在人类文明的影响下亚人们逐渐走出森林,建立了自己的国家,也开始和人类进行贸易……久而久之,双方之间的关系也逐渐缓和了下来。虽然不排除某些极端的国家和个人对亚人抱有负面情绪,大多数人类和亚人目之间总体还是比较和平的关系……至少在法兰格尔帝国,亚人们的地位还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少女的解释打消了春太的顾虑,随后他把视线重新固定在街道上。如果单从生活习惯上来说,亚人和人类的行为基本上没有区别,两者都在蕴藏着智慧的大脑的驱使下从事着文明的活动。当然,能够随时挠挠兽耳这一点除外。
结束对话后,春太和阿尔莎继续向目的地移动。途中遇到一些脖子上拴着项圈,双手上套着铁链子,身上穿着破烂的粗布衣服的人群再次引起了春太的注意。
关于这些人的身份春太想都不用想就能猜出来。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奴隶。他们身上的刑具和简陋的衣服便是最好的证明。一开始春太甚至都忘记了奴隶存在的可能性,但眼下这的一幕却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些都是真的。
在这些衣衫褴褛的人群当中,还可以看到许多未成年人,他们中有一些人甚至和春太差不多的年龄,本就瘦弱的身躯布满伤痕,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近似绝望般的情感。
奴隶在小说和漫画中并不是稀有的事物,可以说,只要不是文明社会,奴隶的存在便不足为奇。可当这些不是发生在虚拟世界中,而是亲眼所见时,内心果然还是会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心情。
可是春太终究没有改变这个世界固有秩序的能力,再怎么去想也只是让自己的心情徒增伤悲,因此春太决定尽量不去想那些。
「苏涅小姐怎么了嘛?」
仿佛是察觉到了春太表情的变化,阿尔莎突然靠过来问道。
「呀啊……没什么……只是稍微有点累而已。」
春太赶紧敷衍道,可这更增加了一旁女仆的不安。
「确实苏涅小姐才刚刚痊愈,不适合长时间行走……不如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尽管对方拼命掩饰,春太还是敏锐地察觉出对方脸上闪过的一丝内疚。想必阿尔莎同意让他跟从就已经下了一番决心,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这么不争气的话,无疑是增加一旁女仆的罪恶感。将多余的想法抛之脑外,春太鼓足干劲说道:
「不用了,只是小事情罢了。倒不如说,正因如此才需要多多锻炼身体嘛!」
「呵呵……苏涅大人思考的方式跟其他人还真不同呢。」
少女流露出温柔的笑声,似乎也被春太的这副说词折服。
——瞬间被治愈到了!
正在春太感叹时,一辆满载货物的马车突然从两人面前经过。由于车厢里的货物过重,再加之行驶的速度太快,马车的抖动十分剧烈,一不小心撞到了路边的一个水果摊。
两者相撞的那一刻,占绝对优势的马车自然毫发无损,但摊子上的苹果却并没有那般幸运,纷纷散落在地。可马车却并没有因此停下赔礼道歉的意图,而是就这样直接加速驶向前方,只剩下在身后大声呵斥的水果摊老板。
「喂喂——!下次别让我抓到你!」
发泄完自己的不满后,体型高大的水果摊老板望向留下的现场,稍稍叹了口气,只得自认倒霉。
「欸……现在的人呐……真是的……」
为了尽量减少损失,水果老板只得赶紧在苹果被络绎不绝的行人全部踩烂之前能捡回多少就捡回多少。不过在受到了那样的冲击下,苹果完全散落一地,而且有好几个已经葬身于来往的行人脚下,这样下去作为商人的水果摊老板别说赚钱,就连成本也会付诸东流。
「阿尔莎,我们必须去帮他。」
向旁边的女仆丢下这句话后,春太立刻冲到了前方的人群当中,努力搜寻着散落的苹果。
由于尚处于年幼阶段的双手与饱满通红的苹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春太只得弯下腰用一只手提起裙角,然后把捡来的苹果全都放在里面。
可是把精神全部集中在搜寻苹果上,便容易忽视来往的人群。专心搜寻苹果的春太一不小心被一个行人撞到了。力量弱小的春太自然随即向后倒去,此时最机智的做法就是双手向后支撑地面以防止整个人完全摔倒,可一旦那样做的话裙子里的苹果便全都会再次散落在地。
在这紧急的关头,春太只有零点三秒的犹豫时间。前后两难的春太情急之下最终选择优先保护苹果,放弃了用双手支撑地面,整个身体也随即向后倒去。
意识到这一刻的春太闭紧双眼,做好了为此付出代价的打算。可就在即将倒地的最后一刻,一双温柔且有力的双手扶住了春太的肩膀,才使他免于惨状。
春太转头向后望去,只见阿尔莎正面带笑容地着看自己。
「苏涅小姐,让我们一起努力吧。」
「阿尔莎——!!!」
激动地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春太的眼角也随之湿润起来。
就这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多出了两个弯着腰不停奔波的女仆身影。最终在春太和阿尔莎的帮助下,大部分的苹果都免于被践踏的命运。
「大叔,你的苹果。」
春太用手提着自己的装满苹果的裙子,朝面前魁梧的男子走了过去。
「真的是太感谢了!要不是你们估计我今天就真的要亏大了!」
早就被两人身影所吸引的男子真诚地向两人不断道谢,那是不含任何虚伪发自内心的感谢。对方有着商人中罕见的魁梧身材。在那之上是一头绿色的波浪短发。在那略显随性的口中,还叼着一根类似牙签一样的东西。
「不,真正依靠自己的意志要这么做的是苏涅小姐,我只不过是协助罢了,要感谢应该感谢苏涅小姐才对。」
男人先是摸着脑袋露出一脸迷惑的表情,随后仿佛醒悟般用一只手隔着帽子摸着面前女孩的头,然后用叼着牙签的嘴巴说道:
「我叫汉姆, 你们可以叫我汉姆大叔。虽然不是很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主动去帮助别人,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哈哈哈!!」
春太并不讨厌这名叫汉姆的男人平易近人的态度,不过这摸头的动作确实让自己头皮发痒,十分难受。他尝试转动头部,可就是摆脱不了对方的手掌。
「……不,那个……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情情……话说大叔你要摸到什么时候!」
在后半句表达出不满的同时,只见春太那白皙的脸庞愈发通红,视线下的双手也仿佛抗议般牢牢攥紧并伸得笔直。
对此,对方并没有被吓一跳,而是用右手挠着下巴做出了一副无辜的样子说道:
「不……是旁边这位小姐让我对你表示感谢的……所以我姑且选择了一种符合你年纪的感谢方式……不过没想到苏涅酱不仅长得可爱,而且还那么害羞呢!!」
一转语调的男人再次把手放在春太的头上不停揉搓,仿佛在故意享受春太反应激烈的模样。
可是这次春太无论是不停抖动头部还是动用双手都无法挣脱男人的控制,只得以几乎毫无作用的斥责大声抗议。一旁的女仆这个时候也仿佛隐身了一般,竟然对男人的这种行为置若罔闻。
就在这时,这名自称汉姆大叔的男人突然自己收回了右手,表情也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对了,我刚才听小姐你称呼这位小姐为苏涅小姐,也就是说……」
阿尔莎似乎猜到男人要表达什么,微微点头后接上对方的话语:
「是的,苏涅小姐是阿尔莎侍奉的主人。」
「侍奉的主人……」
男子突然将右手抵在下颚,低下头打量起两人身上的女仆装,从那双经验老到的眼神来看,对方似乎打量两人身上女仆装的价值。最终在散发出近十秒的异样眼神后,对方终于得出了一番结论:
「也就说是贵族对吧。」
「是的。」
虽说对面前这个自满的大叔并无好感,春太还是不禁对对方准确的判断感到叹服,能够拥有如此缜密的心思和生活经历,想必对方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水果摊老板,在这之前,男子身上一定发生过难以描述的经历。
在春太自我肯定似的点头同时,对方又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么这位苏涅小姐为什么穿着和阿尔莎小姐一样的女仆装呢?」
「这是因为……」
「嘛、嘛……详细的情节我就不过问了,不然会被苏涅酱以为是烦人的老婆婆呢。」
还没等阿尔莎说完,男人便开口制止住了她的发言,并莫名地笑了起来。
「谁是苏涅酱——!!!」这句话抵在嗓子眼后硬生生的被春太咽了下去。出于对自身形象的注意,更为了不给阿尔莎带来麻烦,春太只能将心中的怒气封锁在内心最深处的牢笼里。
「本来就是烦人的大叔……」
春太在一旁小声嘀咕,不过男人则仿佛没有听到般继续说道:
「我一直都以为贵族们都是一些自私又无耻的家伙们,关于这一点我从不隐藏……不过今天看到这个小姑娘这么努力的样子后,我突然又觉得贵族里应该也存在着一些还不错的家伙。」
说完男子对着两人伸出大拇指,露出了夸赞的表情,而那如暗示般故意眨动的眼睛却似乎只映射出春太一人的身影。
「汉姆先生持有任何想法都是您的自由,虽然并不能完全这样说,不过贵族中确实存在一些像苏涅小姐一样的好人。」
「受教了。关于两位帮助我这件事情,我实在不知道如何报答你们,就请收下这两个我从中挑选的最大的苹果吧。」
男人说着拿出两个通红的苹果递给春太和阿尔莎。春太对男人突如其来的友好行为显得有些吃惊,但碍于刚才发生的不快事情,仍旧心有余怨的春太一时对于该不该解受男人手中的苹果左右为难。
「感谢汉姆先生的好意,那我们就心怀感激的收下了。」
代替春太做出选择的是身旁的阿尔莎,只见她伸手接住汉姆大叔手里的苹果,然后弯腰表示感谢。在接近极限的理智的压制下,春太鼓起腮包,一句毫不情愿的话语断续流出:
「……谢……谢……谢谢……啦……」
「苏涅酱——!以后要是被人欺负的话记得报上我的名字啊!我一定会痛快教训那个人的——!!」
不去理会背后那逐渐远去的杂音,春太决定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能求助这个男人。
回到原定线路后,春太盯着手中的苹果许久。如少女的脸颊一般通红的苹果散发出诱人的气息,一口咬下去肯定香甜无比,然而对于该不该这样做,春太再次陷入到艰难的抉择当中。
以正常的人情世故来说,帮助别人因此受到奖励是理所应当的,但事实上春太一开始完全没有抱着得到对方报酬的想法才去行动。在之前的人生中,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春太始终都扮演者漠不关心的态度,即使内心有所反应,身体却仿佛僵直般拒绝行动。但是刚才,他也不知道身体为什么突然动了起来,这种像是表现般的行为完全不符合一向讨厌麻烦事的春太的性格。
更让春太不解的是,明明只是做了件不起眼的小事,内心的某处却莫名涌上一股暖流,让整个身心格外的舒适。
春太抬起头偷偷瞄了一眼身旁表情依旧毫无波澜的少女,对方手中的篮子里也放有一个苹果,可少女却丝毫没有品尝的意思。春太十分清楚,阿尔莎的无动于衷和自己完全不同,就跟她刚才说的话一样,少女认为一切功劳都属于提出契机的春太,自己只是暂为保管。
不去理会那副表情下的深层含义,春太终于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下一瞬间如料想般的味觉弥漫在口腔。
「好甜——」
「
春太第一次吃到这么甜的苹果,是由于汉姆大叔认真挑选过的原因,还是因为帮助他人过后尝到回报的果实了呢?无论是哪一个,一向对苹果无感的春太发觉自己好像渐渐喜欢上苹果了。
口腔被甜蜜的味觉充满的同时,一种肚子享受这份甜蜜的罪恶感也随之产生。下个瞬间,春太故意提高咀嚼的声音,同时不忘让五官也夸张地展现出来,最后由一句高昂的声音牵引着表出目的:
「哇啊……虽说那个大叔人不怎么样,不过卖的东西却还挺不错的嘛。这个苹果的味道真的好好哦,香甜香甜的……对了,阿尔莎不如也试试吧,尝过之后保证不会后悔哟!」
春太本打算在计划不成功后另寻方法,可女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这个多余的想法泡汤:
「那我就不客气了。」
在视线聚集处,阿尔莎轻轻咬了一口苹果,接着浮现在脸上的是甜蜜涌上心头的幸福感。
仿佛是回应着那副天真无邪的笑容,春太的嘴角也在不知不觉中微微张开。
尽管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超过半个小时,目的地却丝毫没有出现的踪迹。漫无止境的路程极为考验耐力,像春太这样逐渐发酸的脚底就是明显运动不足的证明。
在近似于无限的街道上,春太仔细打量着两旁密密麻麻的建筑,同时好奇那个神秘的布料店到底会长什么样。就在春太在心中给两旁的建筑一栋栋打上相似度时,眼前的一栋建筑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与一般建筑不同的是,这幢建筑正上方有一个由两把剑交叉组成的图案,正门上方还有一排横插着的旗帜,台阶下则各有一个拿着剑的战士雕像伫立在两旁。而且从它那与普通住宅不同的庞大外观可以得知,这应该是个类似据点之类的公共场合。不知为何,这栋建筑的风格给春太一种莫名的热血感。
「阿尔莎,那是什么建筑啊?」
春太用手指了指面前的建筑物向身旁的女仆问道。
「苏涅小姐,那是公会机构。」
「公会?」
「是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建筑上方应该有说明之类的文字。」
春太遵循着阿尔莎表明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那排旗帜后面发现一串石刻的文字。借助平日课堂上的功底,他断断续续地读出那排文字的内容:
「冒险者……公会……原来是冒险者公会的意思。」
漂亮地翻译出文字内容的同时,春太的脑中立刻浮现出漫画里那些一边拿着剑帮助村庄铲除怪物一边吟唱治疗术的冒险者们。此前春太一直都以为那种东西只是漫画和小说中的特殊存在,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也存在这样的组织。
「既然是冒险者公会,里面应该会有许多冒险者吧?」
「唔……我想应该是的吧。」
女仆的声音比料想中的要微弱许多,不过正值兴奋上头的春太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联想到之前书中提到的魔物,两者之间的关系迅速在春太脑中以光速建立起来。为了不暴露自己多余的想法,他姑且装出不认识魔物的语调说道:
「这、这样的话这个世界应该也有魔物之类的吧,就比如冒险者讨伐魔物之类的展开。」
「有是有,只不过……」
「果然如此,充满幻想与魔法的世界……真是太棒了!」
还没等对方说完,春太便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高兴地简直想要跳起来。充满幻想与魔法的异世界,一想到自己和魔物进行对决的场景,一股无比刺激的**便涌上心头。不过为保险起见,他还是再次确认了一些事情:
「既然如此,那魔物应该很危险吧?」
「是的,虽然阿尔莎并没有亲眼见到过,不过听别人说就连帝国的骑士团在路上遇到一只普通魔物都得退让三分。」
一只普通的魔物就能让帝国的骑士团都得退让三分吗?骑士团在这个世界里应该是军队中的精锐了,然而普通的魔物却有着与之相匹敌的实力。春太不由得在大脑中想象着和魔物相遇时的场景,看来以后在和魔物进行正式对决之前还是先弄清楚对方的实力比较好。
「听阿尔莎这么说,感觉一旦遇上了魔物会很不妙啊。」
然而面前的少女对此却用一副不慌不忙地语气说道:
「这一点苏涅小姐完全不用担心。」
「欸?魔物不是很危险吗?为什么突然又不用担心?」
「那是因为魔物一般主要分布在拉普兰卡大陆的西部和南部地区,东部魔物本来就比较少,尤其是帝国境内更难以见到,梅特罗尼亚附近的魔物也早就被骑士团们给消灭了,因此公主殿下完全不用担心魔物的事情。」
根据阿尔莎的解释,也就是说梅特罗尼亚附近的魔物已经消失殆尽了。虽然明知道这对于人们来说是件好事,春太却不由自主产生一丝遗憾。迅速将这个不应该出现的想法甩在脑后,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接着摆在面前,于是春太接着问道:
「既然如此,冒险者公会不就没有存在的意义里吗?为什么这里还会有一幢这么具有威严的建筑呢?」
「十分抱歉,苏涅小姐,阿尔莎从未进去过,所以关于这一点并不能给出解释。」
「诶诶诶诶……不会吧?竟然还有阿尔莎都不知道的东西!」
「那是当然的了。虽然不知道在苏涅小姐心里阿尔莎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不过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女仆,并不擅长超过职责范围之外的事情。」
——你是我的依靠。
春太很想直接这么说,但就是无法开口。对于关于这个世界的常识接近为零的异界人春太而言,若不是有阿尔莎在身边不断帮助他,自己绝不可能会康复的如此顺利。对于春太来说,身旁的少女就像一盏明灯,永远都能够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为自己指引方向,成为一路扶持春太走下去的力量。
将视线重新移动到面前的建筑上,春太将左手放置额头前方,摆出一副中二的姿势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就更应该到里面一探究竟了。」
对于娇小的少女突然不知从哪里得到的自信感,一旁的女仆依然只是面带微笑,不同于刚才的是,这是有些不满,不怀好意的笑容。
「苏涅小姐出来之前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呀啊……这、这个……怎么说呢……」
春太断断续续地应答,同时急速转动脑筋以找到能够应付目前这种情况的方法。
「对——对了!是为了防备魔物万一出现的情况,这种时候如果不能知己知彼就会增加决斗的危险性……嗯,嗯……就是这样。」
「梅特罗尼亚周围由包括近卫骑士团等许多士兵守卫,魔物是不可能突破进来的,而且附近已经几年没有出现过魔物的消息了。还有就是……苏涅小姐口中的决斗是什么意思……」
「这个……没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不过,已经几年都没出现了吗……」
之前还有幻想过能够和魔物对决的场景,这下春太突然感觉彻底失去了梦想。
「苏涅小姐……?」
「呀啊——刚刚说错了……唔嗯……是为了能够问清楚原因,不能让他们占用国家宝贵的土地。」
「帝国的土地都是私人土地,是土地所有人用金钱购买的,因此对方在自己的土地上无论是任意改造建筑还是做其他合法的事情,政府都是无权干预的。」
(可恶,竟然又失败了……)
再次遭遇挫折后,春太只好放弃这个理由,继续在大脑中搜寻新的可能性。不过继续在一旁看着自己的主人捉急的模样,作为女仆就会显得很不称职了。在叹了一口气后,阿尔莎掺杂着些许无奈笑着说道:
「苏涅小姐真是让人很没办法呢……不过如果是作为休息的场所的话,倒也十分合适。」
「我就知道阿尔莎一定不会拒绝我的!」
意识到是自己不战而胜后,春太不禁又开始得意起来。
小心翼翼走上台阶后,冒险者公会的大门便耸立在两人面前。跨过石质的门槛,面前就是公会内部的全貌。紧接着视野中首先出现的场景是——
一群酒鬼???
大脑反应式地给出这个答案后,春太又眨了眨几次眼加以确认。虽然不愿意相信,不过呈现在春太面前的确实就是一群男人围在桌子旁喝酒的场景。他们呈两三个人一组的方式聚在各自的桌子周围,尽情地喝酒畅谈,仿佛当周围的人都不存在一般。在那之中,少数的女人们也都聚集在看起来权势比较高的男人周围,不断通过陪酒聊天的方式获取男人们的开心。就连柜台处也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情报什么的,武器装备什么的完全看不到。完全就像是酒馆和夜总会的结合体一般。
进来之前春太对于一群穿着气派盔甲的冒险者喝酒畅谈的场景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毕竟凯旋归来肯定是需要一场酒会来庆祝的,但眼前给人的感觉完全就是沉迷于欲望生活的糜烂堕落的氛围。而且现场哪有什么气派的盔甲,就算偶尔有两个穿着盔甲的人,也基本都是站岗下班后前来酗酒的士兵。
在春太的印象当中,冒险者公会就应当是充满梦想与激情的地方,是无数身经百战,为民除害的冒险者们在完成赌上性命的战斗平安归来后稍作休整的地方,但在看到这般场景后春太实在无法制止自己内心中愈发增加的不满。
公会正前方的公告栏上的委托也少得可怜。春太走到里公告栏近一点的地方,打算看看里面的委托到底写的是什么内容:
〖出售萨里曼烧酒〗〖急需收购南方的小麦,有意者请找十一区的托尼〗〖招募打手去教训中央大道的杰克·比奇诺〗〖赛娅,一次只需三枚多尼银币〗……
好端端的冒险者的委托尽被一些交易,妓女和暴力的委托所代替。春太把所有的委托都看了个遍,才好不容易找到一张关于讨伐森林中的熊的委托,但锈迹斑斑的纸张充分说明了这个委托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情,而且既然没有人撕下委托,也就是说这个委托没有被任何人接受。
「不是说好要讨伐魔物的吗……」
此刻春太的内心已经放弃了反驳,这并非是因为就此释怀,而是自己的固有印象已经被眼前的现实所打击到。就在这时,从旁边传来了一个像是在和自己搭话的声音:
「讨伐魔物?那种东西已经过时了。」
春太抬起头,发现一个正拿着酒杯,满脸通红,全身上下散发着酒骚味的陌生中年男子正向自己搭话。对方似乎是听见了自己刚才的窃窃私语。趁着这个机会,春太接着提出问题:
「那个,请问过时是什么意思?」
对方见春太的疑惑反而更深了,那副嫌麻烦的表情仿佛在说「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都还要我说?」,于是对方干脆放下手中的酒杯继续说道:
「小姑娘,看样子你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吧。」
「不……这、这个……」
男人的话让春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何是好,如果此时回答否的话一定会被对方接着嘲笑「明明是本地人却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而自己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吧。不过如果把本地的范围定义为这个世界的话,对方的话似乎也并没有什么错,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春太总觉得就这么破坏对方的期待会显得很不礼貌。
在仔细斟酌后,春太在还未说完的话后面加了一个「嗯」,然后忍住脸上的心虚表情不停点头。
「哈哈哈!怪不得!我在看到小姑娘你第一眼时就知道你不是本地人,毕竟哪有小还孩子会来这种地方的……你一定是迷路了吧。」
「小姑娘难道就不能……」
春太本想稍微打击一下对方那有度过度的自满感,不过在说话的同时迅速环视一下周围后,发现对方的话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于是及时忍住了想要反驳回去冲动。在深呼一口气带走刚才的情绪后,他接着说道:
「那个,我并没有迷路……只是对冒险者们和魔物的事情很感兴趣,所以就想打听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吗?小姑娘你的兴趣还真是特别呢。」
「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吧……」
「不过很抱歉,我不是冒险者,对魔物的事情也了解有限,恐怕无法很好的回答小姑娘你的问题。」
说完男子摸着头做出了一副抱歉的表情。
「大叔你不是冒险者……这么说在座的其他各位也……」
刚想这么说,男子迅速收回右手同头部一起左右水平移动,直接否决了春太的判断。
「不不不,虽说这里是附近有名的喝酒圣地,不过毕竟以前是冒险者们的老巢,那些退休的冒险者还是会经常过来光顾的。」
「那这个冒险者公会什么时候还在正常使用的?」
「这个嘛……好像是十年前来着,毕竟那个时候貌似还能接到一些讨伐魔物的任务。嘛……这种事情和我们普通人自然没多少关系就是了。」
看着眼前男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春太也在不断梳理着关于这个冒险者公会和这个世界魔物的情报。也就是说,梅特罗尼亚冒险者公会直到十年前都还在正常使用,后来因为魔物渐渐消失匿迹,公会的职能也就渐渐弱化了,最终才演变成今天这种模样。
「也就是说,因为魔物消失了,所以公会的职能也就自然被弱化了对吧。」
「可以说是这样,不过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这里的人们找到了赚钱的新路子。」
「新路子?是指公示栏上的那些吗?」
「没错。比起豁出性命与危险的魔物战斗,不同的人之间互相交易就能让钱来的容易得多。刚才和我谈生意的那个家伙就是个前冒险者,他叫克鲁多,以前是个十分强悍且富有经验的冒险者,关于这一块的消息就是他告诉我的,现在不还是转行做锻造师了吗。嘛,虽然讨伐魔物的报酬确实很诱人就是了。」
男子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交易伙伴。春太循着男人的手指看去,确实看到一个身体强壮的男人正趴在桌子上。对方即使在睡觉手中依然拿着空酒杯,坦露的粗壮手臂上布满了各种伤痕,那正是拼命战斗过的证明。
「都告诉过你喝醉了我可不会拖着你回家,可每次都不听劝。」
男子也将视线投向身旁的同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不过相比那些,春太还有更在意的事情。
「就算如此,公高栏上不还是有一些讨伐野兽的任务吗?比起魔物它们的危险性应该要小的多吧,可为什么没有人接下委托呢?万一这些野兽伤害到村民的话不就晚了吗?」
「讨伐野兽的委托……有吗?我好像不记得了。不过野兽的委托酬劳太低,一般的冒险者都不会想去做吧,而且万一任务很危险的话就是另一回事了,前不久还听说有一个冒险者在接受委托的途中被一群野狼围攻致死,最后家人连具尸体都找不到。我也有妻子和孩子,所以就算自己是冒险者我也不会去做那种赌上自己的性命的事情。拿命去战斗……那种事情实在是蠢透了。」
说到这里男子的表情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尤其是最后那句充满自嘲的话深刻的表露出了对方最真实的内心想法。
尽管春太一时还是无法相信自己所憧憬和向往的冒险者们竟是这样一种姿态,不过在听完男子的话后春太渐渐意识到,明明自己有关冒险者的知识都是从那个世界的书本上得来的,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职业,所谓的固有印象也只不过是自己的妄想而已。
包括这个世界,要说春太没有幻想自己会是漫画里的异世界主角那样的剧情绝对是假的,但当自己真正转生到这个世界后他才真正明白,漫画里和现实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无论是躺在病床上的无力感,学习陌生语言时的疲惫感,亦或是每次的喜悦与难过,这些难道都是虚假的吗?当然不可能。直到现在那些记忆与当时的感受依然清晰的刻在了春太的脑海里,只要一回想,之前的点点滴滴就仿佛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事情一样。
说到底自己终究还是在把这个世界里的一切当成自己的妄想,而不是真正当成现实去生活。一味的只知道强加定义和妄想,却没有付出实际行动的家伙更没有权利去数落别人。
结束了冗长的发言后,对方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对身旁趴在桌子上的同伴说道:
「抱歉啊,克鲁多,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自己慢慢等到酒醒吧。」
趴在桌子上的同伴似乎还没完全醉透,在听到同伴的话后竟然伸出一只手做出类似告别的手势。
「就这么把他丢在这里没关系吗?」
对于男子毫不犹豫就把同伴丢在这里的行为春太有些不能理解,事实上在大学时春太就曾被别人做过这种事情,醒来后身上的钱包早已不翼而飞。然而男子对此却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家伙醉的快醒的也快,而且他的名声在这一带还算有名,不会有人想自寻死路找他的麻烦。」
春太看着男人身上那有些恐怖的肌肉和伤痕,瞬间觉得如果是自己就不会打对方的主意。
「那么今天就先告辞了,和小姑娘你聊天很有意思,让我感觉自己都回到了年轻时候。我们有缘再见吧。」
「我才是,您能够抽出时间回答我的问题已经是我莫大的荣幸,心中早已不胜感激。」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春太朝对方深深鞠了一躬。
从男子那里得到了许多有意义的情报,不过春太仍有一些疑惑的地方,这种时候去询问公会里的工作人员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带着这个目的,春太向工作人员所处的前台走去。虽说是工作人员,对方姑且也有好好穿着还算整齐的制服,不过对方给人的感觉比起冒险者公会的工作人员更像是酒吧柜台里的调酒师,这一点从对方手中拿着的酒瓶便可以看出来。
负责前台接待工作的是一名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的男性,对方有着深褐色和法官特有的中分短发,身材偏瘦,嘴角还有两撮胡子,深褐色的细长眼睛则充分暴露了对方那精明的个性。
不过比起工作人员,更令春太感到好奇的是他身后柜子上的酒。虽然春太并不喜欢喝酒,不过身为前男人的他对酒还算有些了解,特别是眼前这些酒都是春太从未见过的类型,种类也多的有些夸张。
值得称赞的是,眼前的这个男子应该算比较干净有序的那种,虽然酒的种类很多,但并没有因此导致混乱不堪。各种各样的酒整齐的排列在柜子上,井然有序,颇有现代的感觉,与公会里的那些糜烂不堪的酒鬼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就在春太为这里的井然有序感叹的时候,柜子角落的一本书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本夹在酒柜最里层书,书的封面是黑色的,侧面有两个方向相反的三角形组成的六角星图案。春太曾在宫廷的图书馆里见过它,这个标志代表着——魔法。
被眼前事物完全吸引注意力的春太就这样站在原地,未发觉自己已经在柜台面前伫立许久。
「你好,小姐……还是应该说是小妹妹,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思绪突然被工作人员的声音拉回到现实,春太猛的吓了一跳,回过头来连忙进行道歉:
「啊——不好意思……那个,我刚刚走神了。」
「看得出来。」
面前的男子对此只是用商业式的笑容应付一下,接着开始用他那双精明的视线打量起面前两位少女的身体。
「那个,那边柜子里的书可以拿给我看一下吗?」
春太边说边用手指着酒柜最里侧的那本黑色的书。柜台上的男子遵循着春太手指的方向,把书拿了过来然后问道:
「是这本吗?」
「是的,这本是关于什么的书您知道吗?」
在春太提问的同时,男子的眼角突然闪过一丝余光,接着对方一转刚才那副专业的态度,用近似于外面街上那些商人的语气说道:
「哦,这本啊。亲爱的顾客,这本是魔法书哦。」
「果然是魔法书。」
「是的,而且这是专门面向魔法初学者的初级魔法书哦。」
初级魔法书,春太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不过既然对方说是面向魔法初学者的,对于自己这种魔法基础为零的人来说再适合不过。虽然对这种假设还有些心存余虑,不过倘若真如对方所说的那样适合魔法初学者的话,说不定自己就可以借此激发出春太可能存在的魔法潜能,即使自己真的不具备魔法的适应性,对于揭开这个世界魔法的秘密依然有所帮助。
虽然有些看不惯对方那副狡猾的态度,春太还是决定不理会这些说道:
「那个,这本书可以卖给我吗?」
「十分抱歉,这本书是本店的非卖品。」
「非卖品?」
「是的,魔法向来就是少数人才能够驾驭的稀有东西,相比之下魔法书就更稀有了。而且毕竟本店的另外一个身份是冒险者公会嘛,多少还是要有些相关珍藏品什么的。」
「魔法是少数人才能够驾驭的稀有东西……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小妹妹你不知道吗?嘛,不过以你的年龄来看不知道或许也很正常。」
对方无奈地摇了摇头,摆出一副不知该从何开始解释的麻烦表情。
「听好了,小妹妹,魔法是平均十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才能使用的稀有品,这一切都跟使用者的魔法适应性相关,而这种适应性是天生的。也就是说,不适合学习魔法的人就算花上个十年也没有那些魔法适应性高的人一年所学到的东西多。由于对魔法适应性高的人十分稀有,因此关于魔法的书籍也并不多见,相应的,价格也就变得不菲。所以我劝小妹妹你还是不要做无用的努力了,你我只不过都是普通人而已。」
相似的话春太已经在图书馆里看到过,魔法适应性强的人十分稀有这一点的确是真的,对于不擅长魔法的人而言,他们自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被无法越过的高墙所阻挡,即使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在狭隘墙内奔跑。虽然春太当时也没能成功施放魔法,不过却也诱发了类似水一样的东西不是吗?也就是说,自己对于魔法应该还是有一定适应性的,对此,这本书是必须品。
「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要,拜托了,我真的很需要这本书,无论多少钱都请卖给我!」
「这个嘛……」
男人微微舔了一下嘴唇,露出对方落入自己圈套时才会出现的眼神。
「既然小妹妹你如此坚持,身为长辈的我再这样下去未免就有些残忍了。」
听到对方这样说春太顿时喜出望外,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施放魔法时的帅气场景,连忙用带着兴奋的语气问道:
「真的太感谢你了,那么这本书多少钱?」
「可就这样卖给你的话,我肯定会受到公会会长训斥的。为此,它必须具备能够改变这一结果的价格才行。」
说完对方伸出了自己的两个手指,做出了一个类型Y的姿势。
「两银币?还是说二十银币?」
「全——都不对,是二十金币,只有这等价格才能够体现这本珍贵魔法书的价值所在!」
仿佛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男人在提高音量的同时不断摆弄四肢,做出一系列夸张且中二的姿势。
「二十金币吗?没问题,我愿意成……欸等等。」
刚想说成交,春太突然察觉到气氛有一些奇怪,于是便转头向一旁的女仆说道:
「阿尔莎,普通的书一般价格在多少左右?」
「唔……据说以前的书需要人工抄写因此确实挺贵的,不过自从发明了更为简便的印刷方法后书籍的价格就变得便宜了许多,现在一本普通的书价格为一枚银币到十枚银币不等,贵重的书一般也就在一金币左右。另外魔法书是稀有品这一说法在十年前还行得通,最近几年魔法被许多国家所推崇,相关的魔法书的数量也随之普遍起来……而且,我听说那些被存放于角落的书一般都是卖不掉的瑕疵品。」
春太对这个世界的汇率换算也算有些了解,在法兰格尔极其周边国家流通的货币是多尼币。在正常的市价中,一枚多尼铜币等于十亚尔,一枚多尼银币等于十枚多尼铜币,一枚多尼金币等于一百枚多尼银币。也就说,二十多尼金币等于两千多尼银币,照这样的话可以买差不多一千本书。
「果然如此……我还好奇你说话的方式为什么这么奇怪,还有那些夸张的表情,到头来原来是你在欺骗我,还故意编出能够买数千本书的价格……」
春太并非不能理解卖家们想要通过欺骗来牟利的手段,毕竟这种人无论在哪个地方都会存在,可即便如此,他也从未见过用如此夸张的价格去欺骗毫不知情的顾客。带着无法原谅的满腔愤怒,他缓缓开口:
「忘了跟您说了——我啊,最讨厌那些奸诈的商人了!」
「呐,小妹妹你在说什么呢……善良如我的尤克大人怎么可能去欺骗他人?这位小姐您刚才一定是在开玩笑对吧?」
察觉到事情败露后,男子奇怪姿势又增加了,言语也开始语无伦次,甚至都打起了贿赂阿尔莎的念头。
「阿尔莎不会骗人,刚才说的话也全部属实。」
阿尔莎一脸正经的回答直接打了这名叫做尤克男人一巴掌,意识到事情败露的男子转而开始焦急地转动脑子寻找对策,一开始那副正经的模样与现在的样子仿佛不是出自同一个人。
「虽然我并不讨厌倔强的精神,不过把这种性格放到你这种人身上我果然还是喜欢不起来。」
稍微顿了顿后,春太重新把视线移动桌子上的魔法书。
「连同这种人出售的东西也是一样。」
「那么苏涅小姐是否还要购买者这本呢?」
对于阿尔莎这句看似多余的问题,春太说出早已在心中酝酿好的答案:
「当然是不买了,而且我刚刚忽然发现,貌似这本书对于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本来就只是我家主人的兴趣而已,相信他也不会因此责怪我们两个吧。」
春太转过身去,装出一副打算离开的模样。果不出他所料,名为尤克的男子见到到手的财富就要飞走后明显慌了神。
「那个,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我就算你十金币好了!不——是五金币!给你优惠到五金币!!」
意识到主动权完全掌握在自己这一方的春太暗自笑道。当然,此刻的他并不会接受男人所提的任何价格。只见春太慢慢转过身来,然后以一副胜利者的语气说道:
「恐怕贝鲁特大人搞错了吧,我们可没有什么特殊的交情,只是诚实的买家与虚伪的卖家之间的关系,所以从这个欺骗过自己一次的卖家口中说出的话又怎么能再次相信呢?」
「既然如此,所以你想付多少钱?」
春太等的就是对方这句话,只见他迅速伸出右手食指说道:
「一银币。」
「什么?!一银币?这已经远远低于它的实际价格了!」
「是吗?不过某人之前还说过二十金币才是它的实际价格呢。」
「这……」
在事实面前,名为尤克的男子这回彻底哽咽。
「既然不卖的话那就打扰了,阿尔莎,我们走吧。」
「是,苏涅小姐。」
「对了,忘记跟您说了,我家主人可是住在宫廷附近的贵族,脾气还蛮大的,特别不喜欢奸诈的人,真是好奇如果我把今天的事情说给他人家听有是什么反应呢。」
听到两人这样说,对方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同时用视线不断打量两人身上的女仆装的价值,以判断春太的话是否属实。最终在一番内心挣扎下,他还是决定开口:
「等等——!」
意识到自己已经一败涂地的男子,无力地用双手撑着柜台,只剩下嘴巴还在沉重地蠕动着:
「一银币就一银币吧。」
「阿尔莎。」
「是。」
得到春太指示的女仆走上前去,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多尼银币递给了对方。
「多谢。」
拿到魔法书的春太如此说道,同时不忘摆出一副得意的姿态。
「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够可怕的……」
叫做尤克的男子拿着手中的一枚多尼银币,可早已身心疲惫的他看起来却并没有显得多么高兴。至此,这本魔法书终于成了春太的所有物。
春太看着手中好不容易得来的魔法书,书的封面已经有些残破,里面的纸张也仿佛是数年都没打开过一样散发出一股十分浓烈的霉味。看来阿尔莎说的果然没错,对方最后之所以会同意也一定是抱着处理闲置的无用物品的心态。想到这里,春太不禁觉得一银币的价格有些太高了。
不过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春太还有许多其它关于冒险者的疑问打算继续问面前这个男人。虽然对方不一定会愿意回答,不过既然对方那么喜欢钱,春太打算用钱从对方口中套出情报。
——看来有钱确实可以随心所欲呢。
不过把钱用在这种地方,春太还是不免有些罪恶感。就在春太正打算开口时,突然从门外走进来三个男人打断了他的想法。
以这个公会的现状来说,抱着酗酒为目的而来的人应该不在少数,但与公会里其他看起来只知道喝酒的男人不同的是,这三个人腰间别着锋利的武器,看起来眼神凶恶,走路都是一副大摇大摆的姿势,头上的疤痕更加说明了对方来者不善。不仅如此,对方有着强壮的肌肉和高大的身躯,特别是紧实的肌肉一看就是在无数的暴力中历练而成。
公会里的其他人见到这三个人后,都露出仿佛见到可怕事物般的眼神,纷纷避的远远的。
为了避免和对方扯上关系,春太和阿尔莎也主动避开,退到一旁,为对方腾出主路的空间。
「喂!喂!尤克,我的货物到了没有!」
三人正中间的光头男子大声喊着前台接待员的名字。尤克在看到对方的瞬间,立刻提起了本该消沉的精神,看来双方应该并不像是朋友关系。
「不要这么着急嘛,尼特,那边的人说已经快了。」
「前几天就说已经快了,到现在都没回我个消息,害得我还得亲自过来,你这家伙故意戏弄我是不是!?」
「不不不……我怎么敢欺骗尼特大人,况且我也是昨天刚刚收到对方的消息,之前他们不透露,我也不敢妄加推测啊。」
叫做尤克的男子完全放下了身为公职人员的自尊,想尽办法讨好面前这个男人,比起男人身后的两个同伴反而更像是对方的小弟,不过将两人的身型加以对比后,春太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方的行为。
在听到对方这样回答后,领头的男子摆出了不耐烦的表情,继续说道:
「大概还要多久能到?」
「对方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下午应该就能到。」
「明天下午……是可靠的消息吗?」
「应该可靠。」
「那就好,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大赚一笔了!」
说话的同时男子舔了舔嘴唇,露出了极为贪婪的表情。
从他们的对话来看,这名光头男人似乎是在进行着什么交易,不过从这三个人的表情来看,绝对不是什么见得人的勾当。
「那我明天下午再来一趟,到时候如果还没到,你应该知道是什么后果吧?」
「放心,到时候该有的补偿我一会给尼特大人的,而且听说从外面带来的两个女人看起来还不错。」
「哈哈哈——!算你聪明。尼姆,克拉尔,我们明天下午再来!」
像是领头的男人转过身准备回去,其余两名小弟也紧随其后。尤克看到三人离去的背影这才松了一口气。春太和阿尔莎为了不和他们扯上关系,也纷纷低下了头。
领头的光头男子用恶棍特有的步子大步走在前方,周围的人一如既往地退往两旁。在经过两人的时候随意瞥了一眼,然后突然停下脚步。
「你们两个看起来好面生啊。」
男子缓缓转过身来,他那处于疤痕中间的眼睛也一并移了过来。春太曾见过这种眼神,那是之前在学校里被不良少年欺负时,对方常有的特征。春太至今仍深刻地记得对方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就是这种不坏好意的眼神。每到这时,他都不得不在交出钱包和接受挨打之间做出选择,而一旦钱包里的数额太少,依旧免不了一顿毒打。
直到现在,那些不良少年做过的暴行都历历在目,最让春太不能忍受的是,不仅对方没有得到应有的制裁,反而是春太因此受到了退学的惩罚。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春太逐渐变得自暴自弃,变得愈发讨厌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男子接着说道:
「抬起脸来。」
突然被对方这么一说,春太自然一万个不情愿,却也只能沿袭过去常用的选择缓缓抬起头。在双眼直视对方的瞬间,浮现在少女脸上的是极为胆怯的表情。
曾经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但留下的伤痛却无法抹去,因此在当看到男人那凶神恶煞的面孔后,春太一时被吓得双腿颤抖不已,呆立在原地无法动弹。就在这时,身旁的女仆先一步开口:
「阁下,我们只是偶然路过这里,这种地方还是第一次来。」
男人看到阿尔莎的正脸后先是仿佛被对方的美貌惊了一下,接着露出极为猥琐的表情。
「是吗?贝鲁特。」
对方把头转向柜台问道。柜台的接待员看到两人后立刻露出了像是看到麻烦的表情。
「没错……这两个家伙我也是第一次见,而且一过来就要买魔法书,真是奇怪的人。」
「哦~原来如此,那可真是不得了呢。」
男人故意用一副挑衅语气说道,那猥琐的面部表情把自己内心里图谋不轨的想法表现的淋漓尽致。
春太不会看错,那是想要把面前的东西据为己有的贪婪眼神,也就是说,这么下去阿尔莎的处境一定会非常危险。
春太想站出来保护自己的女仆,可无论怎么努力双腿如同被禁锢般就是无法动弹,平日说话自如的嘴巴这时也突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至于原因春太比谁都清楚——懦弱,正是因为自己的懦弱,以前在学校里才会经常被不良欺负,自己甚至都没有为此进行反抗的勇气。本以为在这个世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自己已经有所成长,到头来不过还是一个胆小鬼罢了。就连刚才也是,想必阿尔莎也察觉到他的胆怯,才会替自己站出来,即使那副身躯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庞大。
就在春太内心剧烈动摇的同时,男子眼睛直盯着阿尔莎的胸部看,那模样只让春太感到十分恶心。对方自然不会理会这些,继续说道:
「不过这里有个规矩,那就是只要是在公会里买的东西就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以近乎无赖般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对方突然把手伸向阿尔莎的胸部,那充满欲望的眼神里清楚地写着猎物已经到手这几个字,一旁的两个小弟此刻也仿佛和头领感同身受般也露出了极为猥琐的笑容。
倘若就这么下去的话面前的少女一定会被对方给侮辱。自从春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阿尔莎一直都是春太最信赖的人,她不仅忍受着孤独独自照顾躺在病床上的公主数年,在日常生活上更是像大姐姐一样给春太无微不至的关怀,也只有她才能够明白春太的心情,总会同意春太无理的要求,每次在春太最需要的时候也总是会出现在他身边。明明自己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孩,在可怕的陌生男人面前却为了自己主动挺身而出。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温柔的人,却要因为自己的懦弱而受到伤害,这副场景,不就跟那个时候一样了吗?
春太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自己不仅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甚至都保护不了他人。既然终究都要受到伤害的话,那就选自己好了,春太绝不希望对方是阿尔莎。
——对方到手的猎物,这次就由自己亲自将其夺回!
在心中发出誓言般的话语同时,春太突然开口道:
「慢着——!」
光头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收回即将犯下罪行的右手,随即转过头来,发现声音的来源竟是一名娇小的**,刚才的警觉也随之消失。
「我们已经付过钱了不是吗?没有理由再赔偿你们任何东西!」
「就算你们付钱了,可是在这里付钱只是其中一种代价,还有一种代价是需要物偿的。」
「这太无耻了——!!!」
一旁看热闹的人们听到双方之间的对话后纷纷露出了同情却又无奈的样子,那表情仿佛在说「欸,又一个可怜的女孩」。
「那您是想要什么样的物偿呢?」
突然打破了双方之间宁静的是一旁的短发少女,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她的表情依然无比冷静,语气中也看不到任何包含恐惧的情感,想必是不想让春太感到害怕吧。
「这个嘛……只要你能陪本大爷一晚的话,或许我一高兴之下把那本魔法书免费给你也不一定哦。」
「原来是这样啊。」
「怎么样?我巴尼特大人可是会好好疼爱你的哦。」
看着两人之间的对话和男人脸上无耻的表情,春太咬着牙,恨不得直接给面前男人的脸上来一巴掌——不,要给男人来一百巴掌,然后大骂对方变态,人渣。
然而,尽管能够想到上千种报复对方的方法,此时的春太却十分清楚——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难道真的就无法阻止了吗?
就在春太咬着牙进行无力的反抗时,突然从附近传来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
「到底为止了——!」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所吸引,纷纷转过头去寻找声音的来源。只见公会墙角的另一侧,一个身穿金黄色铠甲的男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视线,男子将两只脚踏在桌子上,同时不忘用手挑一下披散下来的金色卷发,在另一只手上,一把同样是金色的长枪被紧握手中。
如果是在之前,春太一定会吐槽对方散发出来的浓浓中二氛围,可不知为什么,此刻春太却觉得对方就像是自己的英雄一般闪耀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