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第一话:薛诺斯与伊瑞丝•哲嫚妮克

作者:Kurenai41 更新时间:2020/5/25 16:37:03 字数:4556

注:本书创作灵感源于日本著名轻小说《DRRR》。本作群像。

新世代150年6月12日 23:00

人声鼎沸、喧闹嘈杂的酒馆里。

稚气未脱的少女守在吧台后,看着吧台前的男人有些发愣。

“两间房?您确定?”

男人不言语,只是抿嘴,稍稍歪头,笑了笑。以表示肯定。

女孩自辍学在此打工以来有一年半载了。这家酒馆特地为身份信息无法明确的法外之人提供住宿,期间女孩见识的人天南海北应有尽有,但大多是落魄的老人、尖嘴猴腮的小人。面对面前的男人时,久违地范起花痴。

男人最醒目的特征有两点——苍白遮眼的头发和绯红色的瞳。飒气十足的面庞上几乎看不出皱纹,但却带着似乎是只属于他的沧桑。黑泥色的皮风衣布满岁月留下的褶痕;卷边的牛仔帽比平常的宽上整整两圈,依旧是由黑泥色的皮制。此外男人背后斜背着一副一人高的棺材。棺材惨白,六边,赤红十字架赫然印在棺盖上。

“您需要提供押金或能够抵押的物品。”女孩呆呆地望着男人,有些失神,机械地说道。

男人手伸进风衣内侧的口袋中摸索,掏出一捆用细绳紧系的纸钞放到桌上。

“两间房……需要两份……”女孩明显有些犯难。

笑容忽地僵住。男人顿了顿,仍然从容地揭开帽子,从中取出一片暗金色的牌子,牌子挂有一条细长的金属链。链子已经断了,他轻柔地捏住链子断开的两头,将它缓缓地交到女孩手里。

“请务必保管好,这对我很重要。”男人露出迷人的笑容。趁女孩回不过神来,他身体前倾,直接从女孩身后那面挂满钥匙的墙上取下两枚。期间二人的脸颊差点擦上。

猛地回过神,女孩捧着那片暗金色的牌子掂一掂。很轻,看来是铜的。眯起眼睛极目细看,铜牌上刻有一个名字。

“Shernoce”

“薛……薛诺斯!”

女孩极力分辨这个由旧世代笔画所组成的词汇,生涩地读出来。

大声而又慌忙的喊叫引来酒馆中不少人的回头。此时薛诺斯手指甩着钥匙环径直朝门走去。

“小心一点!附近有团伙打劫!”

不予理睬,薛诺斯离开了酒馆。

薛诺斯站在酒馆门外。月明星稀的夜里连风也是寂静的,微风拂过额前,发梢隐隐摆动。

他抬头仰望悬于夜空的月亮。现在人们称呼其碎月,只是薛诺斯心里还在暗暗称其月亮,这个陈旧的称呼。碎月半边是完好的,另半边的碎片在清朗的夜空中脱出长长的轨迹,浩淼地延生制天际,俨然为地球增添了半圈行星环。

四十五年前月球忽然崩炸,碎片爆射而出,却没有一块砸向大地。至今无人知晓月球爆炸的原因。

光带朦胧的银光在漆黑中弥散开来,连同完好的一边将月光挥洒向人间,将一切的边沿镶上银白的月色。

薛诺斯回身没入酒馆旁的深巷中。酒馆老板为了安全起见,把门旅馆的门设在楼后的巷子里,一般人无法随意找到。

街边路灯的光芒只得踏尽巷口几米,再往深处便是一片漆黑。薛诺斯在黑暗中缓步走着,鞋底与水泥地板轻微的擦碰声在凝实的寂静中四壁回响。

突然,深巷尽头的黑暗中跃动起一圈冰蓝的光。那是上下两环平直的线间夹着一环连绵的,令人晦涩难懂的符号。

薛诺斯不以为意,朝着蓝光的方向脚步不停。同时,他身后又浮起一圈橙红的光。他一步步向前,红光以比他稍快些的速度慢慢紧逼。

抵达巷的尽头,薛诺斯站定。身后的红光也压到了他的后脑勺。

“站住!打劫!”

“哐”!

一声巨响,巷拐角的开阔处,薛诺斯的头顶一盏巨大的投光灯轰然亮起,照得巷头巷尾透亮,目之所及尽是煞白。顿时杂乱的脚步声充斥了他的耳旁,混混们从窗口跳下、从墙后冲出、从垃圾桶里爬出,陆陆续续十多个混混将薛诺斯团团围住。里一圈外一圈足有两层。

混混们人手一根铁棒,铁棒一端环绕着蓝色、红色的咒纹。这是政府允许民间使用的咒纹。虽然对人体的杀伤不小,但相当于警用或军用咒纹威力就相当于毛毛雨。民间也大多以保险食物、取暖为用处。用来打架不过是混混们取巧罢了。

“说实话,你们是我在所有城市见到最有组织的混混。”薛诺斯的语气极其轻浮。

“操!找死?”

一个混混受不住激,弓步前冲,挥舞着铁棒劈下。铁棒的末梢在空中拉出一道规整的弧形火焰。薛诺斯微微侧身,火焰跳动着掠过他的鼻尖。混混紧跟着把铁棒稳在腰间,旋身拧腰朝薛诺斯的下巴斜挑而去。

“但始终是混混!”

薛诺斯并不闪躲,而是正面迎上。他的动作矫健如蛇,迅捷的脚以肉眼难追的速度扫向混混的下盘。混混整个身体一横,竟腾在了半空。薛诺斯出击的脚尖在地上画半圆后顿了顿,脚尖点地,再发力,冲到还未完全落地的混混身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甩手,袖口褪去几分,展露出小臂上老百姓鲜有见过的咒纹。手臂特意抬高许多,咒纹白光闪烁,迸发出灰白色的气浪。

“嘭”!

混混被冲击力蛮横地撞在水泥地板上。他死死捂着胸口,躺在地上侧身蜷缩起来,吐出舌头止不住地干咳。

“棒也挥地不错,是剑技。谁教你们的?为了抢劫特意上山拜师学艺?总不能是上网学的吧。”

包裹薛诺斯的围剿圈不经意间扩大了一圈。每个混混脸上都写满了警戒与恐惧。他感到讶异,其它城市的混混早就哭爹喊娘地奔走逃离了,但这些混混即使害怕也仍就坚守阵地。因为这是一座三线小城吗?

这时,领头的混混站出来大喊道:“这个人很厉害,钱不会少有!兄弟们,豁出去把这一票干下来,大哥就不用摊手抓饼挣钱了!”

“干!”

混混一齐低吼,沉雄的声音颇有几分气势。包围圈又缩紧了两圈。

薛诺斯环顾四周,眼中多了赞许的神情,“不错嘛,那么……”

“伊瑞丝,你先出来一下,”他反手敲敲背后的大棺材板。滑锁“嚓”一声弹开,棺盖带着腐朽的吱吖悲鸣徐徐打开。

一只裸露着的,白皙的脚自棺口徐徐踏出,轻柔地落在地上,不发出一丝声响。几缕淡紫掺白的发丝在偏上的棺口浮动这飘出。散乱而柔似绒毛的发丝挂在鼻梁上。脸庞依旧白的像羊脂玉;挑尖的鼻梢;小巧玲珑的唇瓣粉地通透,好似轻轻触碰便会破裂。薰衣草色的瞳眸蕴含着空洞,对世事的冷淡,与许些并不冲突的深邃。仔细端详,又让人察觉到隐隐的忧伤。

迈着优雅的身姿羽毛般落地。这样两枚玉足与肮脏的水泥地面零距离地亲密接触,竟让混混们心生不忍。伊瑞丝通体仅着一件轻薄似宣纸的白色丝绸质吊带裙。吊带裙看起来一扯即碎,但韧性和避光性极好,将她的胴体自胸口到膝盖完美地罩起来。

巷子里的穿堂风渐渐卷起,吹得丝绸布料温柔地贴敷在爱瑞斯身上。刹那间她修长的身材凸现出来,浑身任何部位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时间仿佛静止了。伊瑞丝静静站着,淡淡的花香在这狭窄的地界飘散开来。所有混混的关节卡住了般,双眼瞪得出神。他们不愿妄动,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打碎了此刻的美。

为首的混混傻愣愣地吊着下巴,总想说什么却卡在嗓子里,心中竟产生了如此想法:抢不抢劫什么的无所谓。这还不够吗?

薛诺斯不看美人一眼。待伊瑞丝完全脱出后,他把棺材取下一边背带翻到胸前。外表坚实的棺材里填充满了柔软的鹅毛。

同时,一个混混颤抖着手伸向伊瑞丝,是要触碰一下那只细腻修长的手。

二者即将要碰上了,还有纸厚的距离。瞬间,伊瑞丝只留给了他一个残影,等他的眼球再寻到细腻的手时,已然握住了他的手腕。外人看来不过是伊瑞丝轻轻地搭在他手腕上,真正的力道只有混混心里清楚。他顿时感到一台液压机碾上了他的手腕,庞大的怪力要把小臂捏爆。

他来不及发出惨叫,忽觉脚底一空,第二个混混腾在了空中。爱瑞斯仅凭单臂将混混甩飞起来,并将混混整个人化作残影。

“呯”!

墙面崩裂的爆响传彻天地。混混倒栽着嵌入伊瑞丝背后的墙里,硬生生砸出了个人形的坑,坑边的裂纹一直蔓延到墙角。

至始至终,伊瑞丝除了甩出的手臂,全身上下纹丝不动。如故的冷淡面庞辫不出波动,一声不吭。

更可怕的是混混们完全找不到她身上有一丝咒纹闪烁的痕迹——所有都是靠她的筋力完成的。

混混们立刻回复了神智,甚至有人几欲奔离。可为时已晚。

薛诺斯扒下天鹅绒,揭开棺材的内层。他摸索着掏出一把左轮手枪。左轮全身由银白色的金属铸造,在投光灯的映照下散发雪亮、耀眼的光芒。宽直的枪管看上去刚劲有力,枪后的撞针下精巧地交错着格式齿轮,以确保决斗时不卡膛、连射时更加顺滑。枪身通体布满了缠枝花卉的刻纹。刻的是玫瑰花。工艺细致得夸张,连卷曲枝条上细小的棘刺都清晰可见。枝条盘踞着在枪管和转轮各盛开一朵玫瑰,辨得清瓣间细蕊。

玫瑰花的刻纹也是一种咒纹,没有杀伤性。薛诺斯强求匠人雕的罢。

他手掌擦过弹出的转轮,转轮流畅地飞速旋转。

手腕再一抖,转轮“嚓”地收入枪中。

食指穿过扳机护圈顺势甩转了几圈,精准地插入跨边枪袋中。

薛诺斯的手伸进棺材内层更深处,已然握住了刀柄。忽然,他感到有人正轻轻拍打他的肩。淡淡的花香抚上鼻翼,回头,正是伊瑞丝。他猛然觉得四周安静得异常,环顾四周后习惯性地叹一声,没有多余的表情。

巷子里已看不见站着的混混了。他们以扭曲的姿势趴在地上;四肢无力地垂下,挂在大投光灯上;四五个人交叠着自地面堆起一个人坡;还有一个上半身栽进垃圾桶,屁股和腿吊在外面。

一切完成地悄无声息。完成后更是静得瘆人。伊瑞丝保持着冷淡的面容,好似无事发生。

“又是多此一举啊……”薛诺斯无奈地撇撇嘴。

他一眼就找到了钳在墙面中的混混,并拨了下来。抓住衣领拎起,手指放在的鼻下,候一会儿,薛诺斯感到微弱的鼻息。安全起见,他又掀起混混黑色的卫衣——卫衣内侧用马克笔画满了眼花缭乱的咒纹。

一般匪人、警察、军人或是危险工作从事者,上岗时都会在衣服内侧画上保护性的咒纹以保人身安全。

薛诺斯这才放下心,将混混随手丢去。脸上写满虚伪得露骨的同情,以及掩饰不住的笑意。

“谁叫你手贱呢?”

言罢扬长而去。

六月十二日 23:30

薛诺斯从棺材内侧的许许多多旧世代收藏品中,捧起一只精致的花盆小心翼翼地放上床头桌。花盆中栽有一株德国鸢尾。

花朵盛开着。雪青的花瓣边沿是泛着白的淡紫,每一瓣上铺满紫藤色的脉络。其中三瓣像环抱的女孩们闭合,另三瓣外翻下垂,优雅既忧伤。

它被坚固的玻璃罩保护着,玻璃罩内充斥附带营养的空气,使它不需阳光雨水的滋润。

一百七十年前,非伽利略战争打响后,地方军阀发觉德国鸢尾蕴含着大量魔力,便在当地进行大规模扫荡。等各国政府反应过来后,原先的花田早已成了荒地。

为了阻止其它势力种植德国鸢尾,其种子遭到集中焚烧。战争开始没过几年,德国鸢尾彻底消失在人们视野中。如今“德国鸢尾”成了陈旧的词汇。

另外,“德国”和一百五十年前星球上所有国家的名称,一齐变为陈旧的词汇。

薛诺斯温柔着端详德国鸢尾。他不清楚这支是如何流传下来的,但一定是世界上最后一支。

“咚咚咚”。

他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无人回应。又拧了拧把手,发现没有上锁便推门而入。

斑驳的墙壁上翘起泛黄的墙皮,一张狭窄的木板床单人睡起来也拥挤。墙角,尼龙水管从天花板到地板,贯穿了整幢楼。屋内不设空调,只有头顶的吊式三片电风扇。棕色,沾满许多灰绒的蜘蛛网挂在扇片与天花板之间。

紫色的美人站在窗边,静谧地望向窗外风景,月色抹亮她的侧颜。

他走上前去,不是面对着伊瑞丝,而是与她一同望向窗外。

“这座城市叫做莫城。你打算待多久?”

伊瑞丝默默地,不予回应。随即她慢慢抬起左手,漠然的眼神放在手背上许久。

“嗯?”

薛诺斯被伊瑞丝怪异的举动吸引去。他低头细看爱瑞斯的手背。细腻白嫩的手背上挂了一丝温润的粉线。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手,受伤了。”

伊瑞丝的声音宛如高原的湖泊般明净清澈,听着让人心也平静。可她的语气毫无波澜,听起来是在陈述一件平淡、无趣的事。

“受伤了?啊……明明边境军的枪林弹雨都打不中你,果然激动了吗。”薛诺斯骇怪地瞪着眼。

良久,无声。薛诺斯长长地叹一口气,搓了搓夜深而疲劳的眼睛,摆着手朝屋外走去。

“惟女士命是从。”

他拔高了些声调。

也不知道这个点还有没有药店开门。

他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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