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日 12:51
易宾阴沉着脸,勾着背,无声地静立。他依旧穿着在北方军时的一套衣服,不曾打理过,以至于引来许多行人注视。
明媚的阳光直直打在脸上,他感到非常难耐。面前横了一块大石头,上面刻有圆滑的字体——“市立儿童公园”。刻沟图上暗金色的漆。树林茂密连绵,远远望上去,几路过山车的轨道从枝丫中拱起,时不时有一串车载着大人与孩童划过。
公园门口熙熙攘攘,永远是家长牵着小孩,小孩手里挂着气球、抓着棉花糖、或是拎着一袋水,水中游转几只金鱼。小孩们回头看这个奇怪的大男孩,被他的奇装异服吸引,挪不动腿。家长们注意到了,则慌忙地拉孩子离开,快速远离这个散发危险气息的人。
一切的一切,都使易宾不自在到了极点。
他烦躁地扫视,锁定了公园边上,树丛中的一扇小门。
易宾走到门前。斑驳老旧的玻璃门半掩着,蒙上一层厚厚的污垢,门后室内昏暗,看不出室内的情况。门框的右上角挂着一块竖牌,蓝底白字,已经几乎被枝丫全掩住了。
“北城区警局(莫城总局)”。
易宾盯了好久才辨清楚。
推门而入,沉重的玻璃细微地震动。
眨眼之间,易宾汗毛一竖,猛地后跳。于此同时,门框后降下一只厚重的铜钟,砸在大理石地砖上。余音轰鸣,树林间的鸟儿好似扬起的灰尘,扑腾着翅膀,纷纷逃去空中,也震得易宾胸腔发颤。
易宾咽咽口水,表情忽地严峻,望着铜钟不禁后怕。立即压低身子,保持迎战姿势,死死盯住晦暗的走廊。
夏日的风拂过易宾铺满冷汗的后颈,凉飕飕。他僵了许久,蚊子停在他脸上,仍不见有动静。
本就不自在、心烦气躁的易宾耐不住性子,缓步挪动双脚。坚硬的鞋底碾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悄无声息。过一会儿,他移动到铜钟边,屏着呼吸,蹑手蹑脚地把背脊贴上钟面,半蹲下来。庞大的钟掩住了易宾观察室内的视野,也同样阻止了室内的人窥视易宾。
耳边只有穿堂风打在钟上的颤声,除此之外毫无动静。易宾取下藏在军大衣里的一只银色罐子,罐身上映着一道蓝色的咒纹。这闪光弹本不属于易宾,只是他时常从军备库中顺走的。
指甲抵在咒纹条的末尾划上一划,便立刻朝身后抛去。零点几秒后,只听“当”一声。易宾心觉不对劲,他记得闪光弹的延迟不会这么短,声音也不对。果然,正当思索之际,一个残影飞速从头顶掠过,落在草坪上滚了滚,停下。
易宾眼珠微瞪,大为吃惊,但依旧冷静。多年从军的经历让他本能地挡住双眼,撑大嘴巴。
光芒刺得天地间只剩下煞白,撕裂般的震颤透过易宾的身躯,融入背后的铜钟中。震波在钟壁间瞬间反射堆叠,愈演愈烈,并以雄浑之势回涌到易宾身上。
能够吸收震波的军大衣此时显得苍白无力。下一秒,林间的风扑上易宾的面颊,耳边隆隆的,挺着腰掠过一棵棵树,四肢拖在后面,翠绿的草坪迎面向他倒来。
“噗”的轻响,脸着地。身躯反弯着“C”字形,滞一会儿,砸在松软的草上。
头痛得要炸开,易宾感觉自己的脊骨要裂成碎片,背部皮肤火辣辣得疼。
幸亏从前在战场上,在敌人导弹的狂轰滥炸下,他习惯了剧烈的震波。换作常人,早已不省人事。
易宾艰难地爬起来,胳膊捂着剧痛的胸口,弯着腰,一步一晃荡,酿跄地前行。
他再次蹲在铜钟边上。一路慢慢地走来,他讶异于自己居然也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想必是躁人的环境扰乱神智。但无需纠结,获胜的方法已了然于心。
易宾手握着旧步枪,将刀片插入铜钟与地面的空隙。然后泄尽浑身力气,面目狰狞地翘起铜钟。枪身脱手,架在大腿上,巨大的压力使邦硬的鞋底也缩瘪几分。
“嚓”得快响,易宾单手抽下四枚闪光弹,每两根手指间夹着一枚。另手五指张开,精准且迅速地在每条咒纹末尾处划上一道,塞进钟下。
说时迟那时快,易宾干脆拆下刀片,解放大腿。甚至来不及起身,连滚带爬地奔离铜钟。草色化作绿幕刷满视线,他一股脑地往前冲,怎么也不敢停下。
心中的秒针掐着划过,他突然四肢着地,杵着不动了。双手仅有大拇指、食指、中指接触地面,双腿触地的仅有鞋尖。同样如先前,极力撑大下颌。
钟后的走廊中忽然传出凄冽的尖叫。
一连串震天动地炸响,尖叫声戛然而止。震波在铜钟里酝酿着,积压着,直冲天际,好似要把天给掀翻,把地给击裂。传到不远处的公园入口处,孩子们惊慌的叫唤、哭嚎,家长们也慌乱地拉扯孩子。
震撼声渐渐远去,易宾见警局里没了动静,打算起身。这时,有东西砸在了他的背上。东西很轻,很小,正准备回手去摸,又有什么砸在他的头上,弹一下,落在草里——一具蝉的尸体。
随后,噼里啪啦的轻响在易宾耳边响起。他站起身,昆虫的尸体宛如雨点一般从树枝上滑落。一粒粒黑点降下,不一会儿翠绿的草面就密集地铺上一层。就连稍大些的蟾蜍也四脚朝天,翻了白肚。
磕碰地跨过铜钟,只见一个女士四肢弯转的横在地上。凌乱的发丝趴在脸上,头侧歪,安静地合着双眼。她应该拥有一张还不错的脸蛋,不过是被刚刚的战斗惹得憔悴。离手不远处躺着一根棒球棍,易宾看着,想起先前被打回来的闪光弹。
易宾手指抵在女士鼻下,感觉得到微弱的鼻息,便安心的往前去了。
再往深处走,暗沉、闭塞的房间呈现在眼前。四壁斑驳,松动的吊扇摇晃着旋转,零零散散悬着几只黄光灯泡,电线螺旋形地走到天花板上。这里拥挤得夸张,以至于易宾难以下脚。一共两个教室大小的空间,塞满了工位,左右工位之间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空隙。要想出去必须挤着腰蹭过背后工位留出来缝隙,然后一个个跨过侧边同事们的后背,才得以脱身。办公桌由破旧的复合木板拼接而成,电脑也是大头的。几乎每张桌子上都堆积着如山的纸张,档案、资料、合同,警局繁忙是一,没有配备档案室是一。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的警察们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有的歪着脑袋,有的脸拍在桌板上,只有电风扇吱呀吱呀的响着,全然失去了意识。
看来这群人很是自信,只派了门口的女人一人守着,里面照常工作。
易宾随后抓起一个档案夹翻了翻,不过是最琐碎的邻里矛盾,懒得再多看一眼。这时,电风扇摇晃的“吱呀”声愈发响亮,他抬头望去。
正好,电风扇旋转着迎面而来。易宾惊恐得想躲,却躲不及,扇叶末梢结实地劈在后脑勺上。
“咵啦”。
男孩倒下。
警局里再没有清醒的人。
六月十二日 16:31
冰凉的冲剂拍上面颊,脑袋朝后仰去,后颈发出咔咔轻响。
“阿洛,你干嘛!他晕过去应该比我们晚不了多久!”亲切的女声响起。
一旁的男人打着哈哈,不爽地回答道:“啊啊,可水都接来了,总不能浪费吧,德莱尔?”
“你这人怎么……”德莱尔撅起嘴,闷闷不乐的看着阿洛。
易宾迷迷糊糊地醒来,只见面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之前在门后挥球棒的女士。还有一个男人,一脸痞气,闪着胯子站,眼角和嘴角下扯着,整个一二流子。
易宾猛地瞪开双眼,使劲扭动身躯,妄想挣脱,身下的铁椅子吱吱悲鸣。面前的二人瞬间被吸引,吓得贴紧背后的墙。
又猛烈地拧几下手腕,易宾在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腕、脚踝、胸口都浮动着蓝色的咒纹光圈,将自己牢牢地禁锢在椅子上。
无法作为,易宾死咬牙关,恶狠狠地盯着二人。
“老大!这小子醒了!”阿洛拉长脖子,呼喊着,接着压低声音对德莱尔咬耳朵,“说起来老大真是够狠的,这么个阴招都想得出来。”
“你懂什么,我这才叫陷阱,你那钟只能叫奇袭。”叼着粗雪茄,头戴警帽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束身的警服裹住他发福的肚子,看起来十分吃力,可能下一秒就有扣子绷射而出。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阿洛把“敷衍”两个字写在脸上。德莱尔也附和着吐吐舌头。
老大抽一把小板凳,既蹲又坐地在易宾跟前,还没说话,先吐一口烟糊在易宾脸上,“你就是新来的局长?”
易宾看着眼前小眼睛的中年男人,八字胡,双下巴,牙齿发黄得厉害。光是看着,一股混浊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会问你一些问题,可要想好了,我们是警察,但我们什么都做的出来。”老大在易宾手背上落下烟头,搓拧着撵灭。易宾五指痛苦地抽出,可就是不回缩,冷冷地望着他。
老大神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刺,难以察觉。
“为什么写推荐信的是北方军。”
“……”
“为什么北方军将军推荐了一个毛头小子。”
“……”
“你知道莫城的情况吗?”
“……”
“上头给你了你多少好处。”
“……”
“你是……自愿来的吗?”
易宾忽然张了张嘴,漠如万米深井的脸破开一瞬,随即收了回去。他扭转着手腕,翘起食指作书写状。
老大沉吟片刻,招呼道:“阿洛,拿过来。”
阿洛心领神会,立刻找来纸和笔。走上前去,手握一块石头,石头一面削得光滑平整,圆形咒纹熠熠生辉。石头在易宾手腕处一抹,咒纹带像被橡皮擦去似的消失了。
“阿洛!小心!”德莱尔突然惊呼。
为时已晚,易宾解放的手一下抓住阿洛衣领,奋力一拉,与他额头相撞。显然是有准备的人更胜一筹,阿洛晕头转向之际,易宾夺下石头。
再眨眼,咒纹带已被全部擦去。
“我可是局长!”易宾掐着老大的脖子,将其扑倒在地。
老大不慌不乱,纵使呼吸忽然被截断,也露出轻蔑的笑容.,“呵呵……你是局长……你问问……他们听谁的……”
易宾仰头,两枚黑洞洞的枪堵在眼前。
“小屁孩儿,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着老大干,要么滚蛋!”阿洛说道。
易宾看看枪口,看看身下的老大,愤愤地啐一口,起身,“我不会和一群垃圾为伍!”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警局。
“小子,我知道用强硬的手段留不住你。但要想回来了,随时恭候!”望着易宾远去的背影,老大轻佻地大喊。
待到易宾真正走远了,老大嘴角微微上扬,笑了。他掏出手机。
“搞什么东西,陈广胜。有话快点说,附近学校放学了,我的饼摊子很忙啊!”电话一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
“我们这儿的新局长到了,是个毛头小子,十七八岁,很有两把刷子,你让你的人注意点。”
“就这点事不能晚点说,有我在这莫城,还有人能闹翻天去?”
“是没有人,可你的花白胡子还能守几年?我说啊,那小子还挺不错的。”
电话另头不做声了,沉默少顷,再响起时沉了不少,“知道了,我会去看看的。”
“小心一点,他给我的感觉……有些可怕,应该当过兵,还打过不少仗。”
“十七八岁是吧……还在忙,先挂了。”
六月十二日 23:50
朦胧的碎月飘洒在夜当空。
空荡荡的街道冷清、萧瑟,来来往往不见行人。两旁的店铺早早地关起门,唯几盏路灯还勉强闪烁着。
白发老人**着上身,精壮的肌肉宛如紧绷在身的铠甲,肩膀大块健硕的肌肉上铺络着青筋,八块腹肌在侧方的灯光下阴影鲜明。其上纷然落满残云似的疤痕。一只龙形的纹身盘踞在肌肉上,从小臂到肩头,划过背脊,缠绕于胸前。龙首极为狰狞,上下颌撑开着呈钝角,怒目圆睁,好似下一秒就要跃出来将人撕碎。
胸前龙首上方,愕然铺着一大片灰白的皮肤,看是刀疤。
老人唇上下拉着一纵扫把般的白须,额下留着两道要挑上天的卧蚕眉,一脸横肉,眼神犀利蛮横,活脱脱不像生活在法治社会的人。
他要前放着一张简陋的铁板台,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油,铁板背面赤红的咒纹发光,角落处还牵起一根细管,连接着老人身后的罐子。
“滋啦啦”。
一张手抓饼被抛到台上,发出“滋滋”响声,时不时鼓起气包。老人娴熟地给饼翻面,铁铲“锵锵”地擦铁看起来得心应手。油花四下飞溅,跃上**的皮肤,他竟不为所动。
老人翻着饼,偷偷抬眼瞥一下摊前的年轻人,试探着发话,“后生,看你的打扮,莫非是吟游诗人?”
年轻人端着一本开页的书,用精致的钢笔在纸上“沙沙”运笔。他嘴角咧着,脸上洋溢陶醉的神情。老人粗犷低沉的嗓音传到他耳里,笑容骤然收回去,合上书,随后摆出谦和的笑容,“令人意外,在这座角落般的城市里,居然也有人听闻吟游一词。”
年轻人生得俊朗,套着一件极长的深黑大袍,衣摆一直扫到脚踝。镶着银色金属制成的边,领子高高地立起来 侧面看遮住了的鼻尖。衣角与领角的银边折拐处,都蔓延着银色的缠枝纹路。大衣内侧贮藏着几本厚实、陈旧的书。
非伽战争时,有人成立了一门新教派——溪神教,也是战后唯一留存下来,并被人们接受的教派。战后大萧条的时期,教派圈地为国,自诩“溪谷教廷”。至今仍闭关锁国,且全国上下警用科技,是纯魔法发展的国家。只有教廷认可的信徒才许可进入,但终身无法出国。
吟游诗人则是教廷的例外。为了获取外界信息,教会高层不得不派遣使者游历四方,将所见所闻记录下来,带回教会。
“不,年轻的时候见识比较多罢了,”年轻人的说话方式让老人有一种听戏剧的感觉,感到很是不自在,“既然是在角落般的小城市里,能有什么值得吟游诗人跑一趟。”
年轻人依旧保持谦和的笑,不做多余的表情,“看得出阁下年轻时是一位酣爽豪迈的豪杰。有阁下这样的人在,我敢以人格担保,莫城的故事必当流芳百世。”
“呵,无事谄媚,莫名其妙!”老人愤愤地哼哼,低头避开年轻人的视线,沉吟片刻,二人不再交流,他对这个年轻人留了个心眼。
滋啦滋啦的油爆声愈渐稀疏,手抓饼即将做成。
“大哥!大哥!”
凄冽的嚎呼惊动了楼道里的声控灯,惹得四周楼房通亮。只见一个小混混浑身伤痕,捂着胸,扶着墙,一步一个酿跄地走向老人。
“怎么回事,慢慢说!”老人的声音忽然雄浑肃穆,而威严之中却透露着关心。
与此同时,年轻人被嚎呼声吸引去,又看看老人,饶有兴趣地挑起眉。
“哦?”他喃喃。
“兄弟们……兄弟们遇到炸骨头了!那人现在就在三江桥路上!”
老人忽然想到今天下午接到的电话,心中便有了数。他大声训斥道:“叫你们小心一点!其他人呢?”
“都……都还在酒馆旁边的巷子里躺着!”
“知道了,我去一趟。”
说着,老人神色严峻,从摊饼台下摸出一包烟,大步走离。
混混望着来人即将消失在街角的背影,不禁生惑。在他印象里,老人早年就戒了烟,但如今遇上要打架的事,老人总是会随身带着一包烟。也从未见老人抽过。
“阁下这是急着有事?敢问阁下名讳!”年轻人拉着嗓子叫住了老人。
老人站定,不耐烦地挤挤眉头,“郑,旧世代的关耳郑!郑穹苍!”他转过身向着混混,“苏柯佩尔,饼你来接手。这位客人要番茄酱,别给忘了。”
“贯丘左书!”
贯丘左书面对着郑穹苍不见踪影的街角,得意地扬起嘴角,眼神中又流露出满意的神采。
“老张,来瓶啤的!”
“好嘞!”
郑穹苍拉来一只矮又小的板凳,几乎是蹲着坐了下去。啤酒端来,他大拇指崩开瓶盖,抄起瓶颈便往喉里灌。放下瓶子时已空了大半。
大排档里喝酒吃串的人们,多是成群结队,至少也是两人一桌,独人的近乎是喝闷酒,而郑穹苍例外。
他又引颈灌下一腔,眼球却始终瞟着街对面的男孩与白发人。
男孩将警牌摔在地,住脚,思索着。
惹出些事情来,就会被调回军队了吧。
男孩如是想。
枪声炸响,四坐的食客们四散奔走,只有郑穹苍还沉稳地坐着。店长老张几欲报警,他按住老张的肩膀,示意不必报警……
六月十三日 00:07
深黑狭窄的细巷里,女孩神色较为惊叹地吊着下颌。她惊叹于白发人与男孩的战斗,那一招一式是无处求教的,只有长年累月地上战场才能悟出来,除此之外,别无其它想法。
此时白发人无奈地笑笑,自顾自说了什么,便离开了。
“是吸血鬼吧。”
细腻的男声突如其来。
女孩猛地浑身一颤,吓得直接贴到墙上去,立刻甩起法杖尖利的一端,指向面前凝实的黑暗。
“谁……谁在那里!什么时候……!”
她惶恐的瞪大眼睛,说话磕磕巴巴。两栋老旧的楼宇间夹得太挤,任何光束寻不得一丝角落射进来,只有亮银色的折角刺着月光,范起朦胧的月芒。
“无需惊讶,小姐。我不过是在感叹那位先生的样貌——苍白头发,赤红眸子,简直与传说中的吸血鬼如出一辙。”
“吸血鬼……喂!”女孩伸手去抓,缺握了个空,再大幅挥舞法杖,也仅仅敲击上砖砌的墙壁。
男声的声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来,无声无息地走了。
从突如其来的声音中缓过神来,女孩静默着陷入沉思。
“嗯……吸血鬼吗……”
女孩嘴里念念有词,眼神逐渐变得坚毅,眉头垂聚,门牙搅合着下唇隐隐渗出血,手指揉搓着紧攥法杖,力道更甚。
“为了帕苏尔家的荣耀!”
女孩压了压帽沿极宽泛,高耸锥顶的女巫帽,寻着白发人的尾迹踏去昏黄的路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