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伊瑞丝的大冒险

作者:Kurenai41 更新时间:2020/6/17 21:12:19 字数:6567

陈广胜还是与往常一样,摆一张浑重懒惰的脸。别的,哪怕是楼里看热闹的人也下意识地回避,他则坦然接受易宾能把撕断的目光。

“嗯……”陈广胜斟酌词句,“别瞪了,我还不至于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儿唬到。既然都听见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要怎么样随你,把他的命留下。”

易宾怒不可歇,牙间咯咯尖响,目光残暴而寒冽,肉眼可见的暴怒溢流而泻。刺刀片的锋芒贴着地面缓速挪移,刻下干枯的白痕。膝盖不断地向阿洛施加压力,挤得胸腔无法舒展,难以呼吸。

“呃啊啊啊啊啊……!”阿洛废力地夹脖子仰头,面目狰狞,痛苦的哀嚎不忍入耳,他深切的感受到自己脆弱的肋骨岌岌可危,“救命啊老大!救命啊!咳……啊啊呃呃……老大……!”

自身后掏一支雪茄点燃,陈广胜悠悠地吮一小口,沉着地注视即将支离破碎的阿洛,“人质死了你什么也得不到,跟不可能背着命案回北方军。算我提醒你。”

膝盖下扭曲撕裂的疼痛照旧,力道很巧妙,保持在无限濒临断裂前最可怕的痛感。

“话说在前面,我没办法让你回到北方军。如果非要按照你的方法,摧毁些莫城的什么,恐怕我倒死也不会为伍。其他的要求随你提。”

“那就去死吧……”缠绕着沙哑干瘪的声音指向陈广胜,易宾独抬起臂,隐含坚冰的仇意出刺,“死人就没机会阻止我了。”

寂静,余下的是极端疯狂的寂静。微风卷过耳畔是无声的。人们被寂静掐死脖子,唯有窒息的沉默作为激烈的交谈。夏日磅礴的高温蒸腾向上,可这篇区域的热气宛如绽放的花瓣,一飘升到脚踝的高度,忽然被冷气赶到偏远的地方去。雪茄的火线匀速推了半截,像是对这寂静不识场合的抗争。

薛诺斯谨慎地握住枪柄,撤半步。虽然是个局外人,平时极少介入事不关己的纷争,但他觉得这里有值得救一命的人。可能不清楚是哪个,可能全都是,可能真的一个都不值得。至少做好难以全身而退的准备。

陈广胜捏着警帽帽舌,翘起一分,捋顺杂乱的头发。帽下阴影固然阴暗,一团若隐若现的灰白还是显露出来。

“我的命……不过是条贱命,你不嫌弃……”

“别听他的老大!别听他的!”

声嘶力竭的嘶叫斜煞寂静一刀,泪水夺眶而出,阿洛面容扭曲。他不顾上痛楚,癫狂且急促,候下脖子往刀片上去靠。刀片锋利,身下却是地面支撑,血肉模糊的颈部皮肤淋淋淌红,阿洛扭拧挣扎,像一条搁浅的鱼。

他自然害怕得要死掉,然而内心无论怎么衡量——自己存货,老大死去这个结果,必是不被接受、不值得、不相配的。

“杀我……杀我……!杀我!莫城可离不开你呀老大!”阿洛字里行间充斥了尖细哽咽的哭腔,“替我向德莱尔说……就说我压根儿没想过和她结婚!我那都是屁话……玩玩的……”

眼泪摔碎在地,于小滩血泊中间融散消失。哭腔嘶嚎的余响回荡殆尽,连易宾自己也没发觉,他不经意地陷入情绪的漩涡浪潮之中。有一瞬间,他猛地觉得自己正身处北国的战场上,身下的人用不同的语调说着同样理解不了的、坚毅的话,既熟悉又陌生。

舍弃生命的决心,易宾秉持。而当下和翠翼国的战役,使他沉默二度。绝不是敬佩之情。好像理解他们的作为,却不明朗,宛如一只盘旋在心底的幽灵。几乎欲出口,不可言说。

易宾愤恨不快地啐一口,反手摔断旧步枪,木屑纷飞。他单脚做支点,旋身扫起一脚沉重地击中阿洛小腹,足尖陷入衣物中。

“唔!”

阿洛沉闷地痛吼,不敢用力哀喊 ,那样只会徒增撕裂的痛感。他疲软地贴地横翻,撞到墙角,凭空停滞墙面上稍许才五体着地地扑地。他坚韧困难地收了收四肢,妄图爬起来,鲜血由唇间泼洒出一柱,失力彻底匍匐着,没了动静。

棕色疾风在郑穹苍的手下间曲折穿梭。有的练练退缩,压根不敢阻挡。胆敢伸手阻隔的,则根本不被诡秘一般的残影放在眼里。远观者薛诺斯的眼里,易宾移动的速度可以用不紧不慢来形容。但由内而外得心应手的气态和诡异突兀的步伐,总是让人难以招架。

易宾毫无征兆地从边缘一个手下的下半身矮身显露。进而脚步不再幽转,残暴地径直扑向陈广胜。

相距愈发缩短,陈广胜镇定自若,看不出拔枪的打算。他眼光老成,通过易宾的眼神,而非步伐,洞悉到真正的目标另有其人。

如他所料,二者相差不过半米之刻,易宾以常人近乎不可能做到的力量,九十度直角折向。强劲的风流被易宾甩来,高昂着迎面涌击,惹得陈广胜抬手遮挡住双眼,雪茄长段的灰块断碎纷飞,烟缕往后牵扯长长的一线。

沿着因年久失修而微微扭曲的路涯,易宾的杂发随风飘举,脚步重实地一步步砸地,有马踏飞燕之势直奔路边矗立半百年的老树。

树下,易宾提前驻足,陡磨地滑行一阵,停在了辛希娅面前。辛希娅不使力气,软软地仰头抵撑在树干上,唇瓣翕动,喉间穿出细微的隆响。眼皮安逸地闭合,全然是熟睡了的样子。易宾清楚辛希娅此番模样的缘由,他也不管这么多,既然陈广胜要抓住辛希娅,对着干则已。

他双臂朝进辛希娅的膝下和背后,刚打算公主抱起,转念又想到这样抱起来方便,不方便行动。转而攥住一只胳膊,用以蛮狠的、不以捡点的力量,抡臂甩起,一气呵成地将女生扛上了肩。辛希娅身躯弯成瘪长的“C”形,四肢无力地垂荡,小幅度地摆来摆去。即使是沉沉的睡容,也不免得皱起眉,可见有多么不舒适。

易宾驮着辛希娅,该是向树后的远处逃离,但他却毅然折返。再次途径陈广胜身前时,眼瞳偏转,留给陈广胜血海最深处永世不可磨灭的仇意,寒似冷铁,沉似业火。简直与一把直击心灵的,腐烂的棱刺无异。陈广胜只觉得这一个眼神下的时间被无止境地拉长,周遭的一切骤然远去,剩下的只有无垠的红黑色烈火熊熊燃烧。

一棕一黑的背影消逝远方,雪茄的火线推移到了紫色浅薄的嘴唇之下,陈广胜痛得一抽,烟蒂静静地坠地。他少有的被他人情绪带了去,他想到很多东西,就阅人无数的经验而言,关于易宾的事有了头绪。

“老大,咱们快追啊……!要是莫城的秘密被上面知道了,就全完了啊!”阿洛艰苦卓绝地喊话。他全身蜷缩起来,看上去十分痛苦。

“不了,光天化日呢,一味追捕才危险。那小子的分寸比一般人的宽得多,”陈广胜招呼薛诺斯,“白头发的,现在一莫城警局的名义向你进行传唤,跟我走一趟。”

薛诺斯应声坐入了警车,合上车门,陈广胜摇下车窗,对郑穹苍叮嘱道:“那小子就交给你了,我近期肯定没机会再接触他。……我判断错了,那小子在军队待过,但不会是军人。还有,把能说的都告诉他吧,他厌恶隐瞒,这点可以确认。”

“放心吧。”郑穹苍拍拍车筐。

“哦对了,”陈广胜叫住背身走远的郑穹苍,“记得把阿洛送去医院,虽然这家伙身子骨皮实,但我看那小子的力道也不轻。”

郑穹苍摆手表示明白。

六月十三日 14:40

下午时分,艳阳倾斜地倾泻金光,在大大小小建筑物的西面拖出简短的阴影,其余地方则被毫无保留地炽烤着。

旅馆客房内灰暗昏沉,床榻整洁地似乎自整理好后不再有人倾躺过。一粒粒游尘在窗口溢入的阳光下飘浮,时而溶解于室内的昏暗,时而闪消于窗外的烈芒。

伊瑞丝•哲嫚妮克静谧地站立在窗边,微风小心翼翼地托起发梢,摆弄摆弄衣摆,一阵走了,又来一阵。阳光照不见空洞有扣人心弦的面庞——正正好好地隐入荫庇里去。她漫无目的地把目光通向街道,有车辆经过时两眼便跟着直到极目尽头,有行人则率先静望新人。什么都没有了,淡紫泛白的眸子不再聚焦,空荡荡地注视空荡荡的街。

“嘀嘀嘀”。

冷不丁地,杂物台上的一只简陋的太阳能电子钟报时,发出乏味的声音。翩然淡寡地回头,十几个小时来伊瑞丝第一次动弹。电子钟的黑白液晶屏幕使用起来极不方便,黑色的数字自然而然地和阴暗浑为一体,目力难辨。

她却不在意,轻而易举地分辨出数字。

15:00

伊瑞丝对时间的概念含糊不清,往往不经意间日轮月轮便互相替换了几个轮回。而今也如此,若不是钟声响起,她意识不到时间的流逝。至于电子钟上时间的偏离,跟不必纠结了。

有些久了,薛诺斯离开了有些久了。没有收到短信,他可能遇到危险,那伊瑞丝也会有危险,这不被允许,所以是时候动身寻找他。

她静悄悄地掀开门,门一直半掩着。赤脚踏过过道灰蒙蒙的地毯,悄无声息地走到尽头。眼下是狭窄的楼梯道,从扶手外侧视线落下去,好几层重叠的栏杆予人眩晕感。这时,旅馆的打工女孩,小月,自楼梯拐角处现身。

“呀!客人……”

小月吃惊地尖叫,她怔怔地望着楼梯口静立的伊瑞丝,瞬间无所适从。她不记得给这么一位客人登记过。其实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外边来寻人的大有人在。只是肉眼真正接触到一位幽异的美人时,还是不免失神。

“内个……抱歉吓到您了。要出去的话,向下走就是。”小月点头哈腰,步伐凌乱快速,一下走到伊瑞丝身后去。她间或忍不住瞟了几下伊瑞丝的眼睛,而伊瑞丝沉默以应,实在尴尬地无地自容。

伊瑞丝置若罔闻,自顾自地下了楼梯。她去办的确实是要紧事,但下楼梯时却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谈不上从容,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悠古感。

下到楼道最沉处,这里不设或是富丽堂皇,或是简约的大厅,唯有漆黑狭隘的空间。走到这里常常有人感到呼吸不顺畅,面前依稀可辨一扇漆皮绽裂的旧门,背后紧挨着流涕末端。光亮矩形片面状地挤过门隙射进来,扫亮飘过的浮尘。

修长的手指全握住门把,揭开木门。门外的世界也说不上多亮趟,相比两点的时候更要阴暗。伊瑞丝扬起脚,踌躇阻顿一下,稍稍委身步入巷子中。

旅馆的门是为了不使不明真相的普通旅客误入才设得如此隐蔽,登记等流程一般事先在一楼酒馆完成。

伊瑞丝回想着昨夜前来时所走的路,沿着向反方向走。昨夜靠右走的,现在就靠左走,她注视脚下晦暗不清的地面,分毫不差。

俄而,她轻盈的停下脚步。耀眼充盈的光幕垂直于地面,陡斜地劈在身前,将眼前敞亮的街道和身围黑沉沉的深巷彻底划为两个世界。光幕映入她的眼里熊熊燃烧,仿佛一片不敢触及的黄金火。

她陈静自若地环顾四周——离地高挑的地方,墙面上,一个扭曲的人形坑洼不合氛围地凹陷——昨夜战斗的痕迹还在,这是她进入莫城以来初次揭开棺盖落脚的地方。

莫城的大道小路阡陌交通,四通八达,可伊瑞丝的前路却不再延伸。

雕像似的默立了几分钟,如果是薛诺斯,他可能会猜到伊瑞丝这是在等待夜幕降临。

届时,日光刺着银镶的细边,款款走来。年轻的男人身着黑底银边缠枝花卉纹的长袍,一手捧着开页的羊皮古书,一手杵着燕尾般笔直的黑伞,勾形伞柄包裹了质地考究的兽皮。他满脸洋溢沉醉的笑容,隐隐摇头晃脑,嘴唇翕动,颇有语调地念念有词。

“不必畏惧阳光,女士……嗯,小姐。倘若毒阳洒下的是波斯军遮天蔽日的利箭,那我便是斯巴达无上坚硬的盾牌。”

贯丘左书欠身行礼,甩手拉起伞杆,伞幕顺势撑开,稳稳当当地正好在头顶完全开展。纯黑色的伞幕近乎擦到巷子两遍的高墙,为伊瑞丝挡下一片充实的阴翳。

伊瑞丝宁静无言,目光掠过贯丘左书的脸侧,无神的注视远方。贯丘左书的存在连一只萦绕恼扰的蚊子都不如,或者说伊瑞丝的意识里他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哦,好吧。我想我应该说白话的——我将使用这把伞,从毒阳之下守护您,成为您的引路人,直到找到他,”贯丘左书似乎早料到了,“我无需向您表达任何诚意,您俯视一切的强大,以及我的弱小,这就是最有说服力的保障。”

然后,伊瑞丝简单地走了一步,跨到他的侧后位置,但仍在伞的笼罩下。

“不胜荣幸。”他再次腕臂欠身。

人行道,黑伞下,身高持平的一男一女疾缓有度地步走。贯丘左书刻意歪斜了伞杆,伞沿不多不少的遮挡住伊瑞丝的上半张脸,才勉强避免行人的回眸。

走了一阵子,贯丘左书好像准备好台词一样,对伊瑞丝说:“实在抱歉,小姐,我会牵引您前进,但这会花取较长的时间。当然,对于您,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另外关于您的目的地,恕我极不情愿地食言而肥。我和某些人见面了,会招致不愿看见的结果,所以姑且将您送行到附近。”

伊瑞丝沉默以应,她这么走着,好像从头至尾只身独人。贯丘左书的话语道出去,撞上一块冰冷的石头溃散消尽。他不怎么在意,看上去话说出去了,就算伊瑞丝听清楚了,接着继续一脸笑眯眯的陶醉,浅哼小调。

转过几个路口,从容轻快地窜过拥挤的市井街,青绿的江水算着步调荡漾进视野。江水从中心到两侧堤岸,逐渐由墨蓝纷染至霁蓝,两岸边沿的斜缓坡下几乎清澈见底。

波光甩动着粼角,时而扫过贯丘左书的侧脸。伊瑞丝跟随他缘着江岸散步,却感受不到丝毫悠闲自在,或是紧迫压抑。他则怡然自得,沉醉不已,好不享受江岸风景,不时地眺望三江桥上稀落的车流——莫城罕见的两辆警车驶桥面,特地将伞沿压低了不少。

两个与世人相驰甚远的,莫名的人比肩并行。犹如两块移动着的,截然不同的世界。这使得过路人被不明所以的突兀感吸引地观察一番,却始终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抱歉,小姐,我实在难以忍耐。诚然,向您吐露的声音好比人们发去无垠黑渊般宇宙的信号,除了自己无人知晓,甚至不如自言自语。但鉴于你我二人身份的特殊性,身份关系的特殊性,我们的碰面与交流将是极其微妙且戏剧性的。所以请容许我说一些无意义的话。”不出所料,贯丘左书悠扬的语调落下了无底深渊。伊瑞丝身形边缘隐约镀上一层森悠远古且空洞无神的淡芒,剖开一道深邃的口,替她接纳贯丘左书的声音,以及周遭影响着她的一切。

“不过属实惋惜,我们之间似乎并没有值得探讨的事情。不如,来谈论我对于这世界,这世人的看法吧。”话说这么说,可他越发兴趣盎然。

“纵观人类的历史,新世代,旧世代,古世代——那便是反抗的历史!是弱小反抗力量的历史!无数的强权被凝结的孱弱推翻,新的强权旗帜升起,再次推翻!弱者对抗强者,强者对抗欲望。强者趋于欲望,迟早为弱者推翻,弱者成为新的强者,然与欲望向抗衡,欲望面前惨白的强者再次被弱者推翻,战胜欲望的强者却总有一天被其余趋于欲望的强者推翻。长此以往,无穷无尽。”贯丘左书随着语调心境逐渐高升,欣喜若狂,手舞足蹈。

“然后!”他戛然语顿,“我毕生的追求——戏剧性!莎翁,欧•亨利,以及数不胜数的名家杰作,那戏剧性的确浓烈而有趣,但不是我所向往的。我真正追求的戏剧性,是真实的戏剧性!真切存在过的,发生在身边的!噢,那颗萌芽是何时埋下来的呢?或许依稀能够想起,或许毫无印象——这不重要。……再想想,我所认为的世人是什么样的?没错!让我血脉喷张的、激动不已的、欢呼雀跃的,是真实存在的反抗中的戏剧性啊!巨鹿之战、十月革命、南北战争、温泉关之役……少年时期的我在史书上读到这些时无不心潮澎湃,其震撼欲裂久久难以平静。时直今日,回想起一撇,总不免得激荡一番心湖。啊,对了,还有文艺复兴,我想那是别样的,登峰造极的,简直疯狂的反抗。”咬着“文艺复兴”四字,贯丘左书隐藏着另一番意味,同时狡黠地斜视伊瑞丝。

“诚然,我对世界见解之片面好如隙谷窥天。但那又如何呢?反正人类存活的目标只有一个,追求幸福。”

“那就是为什么我成为了吟游诗人——愚蠢的,最后的吟游诗人。是的,时过境迁了,小姐,我近似疯狂的愿望只是我作为最后的吟游诗人。而拥有吟游诗人头衔的人,却不再吟游,作诗。然后我游历四方,去往山丘、低谷、滨海、丛林、市井、繁都,寻找反抗的戏剧性。往往不尽人意哟,这个世界平和的伪像之下,不是受压迫而无力反抗,就是受压迫而不自知,简直索然无味。不过也是历史发展的使然,握权者们学会了抑制贪婪巨瀑,从而选择一点一点汲取、榨干。值得一提的是,我并不在乎结果怎样,无论胜者是反抗者还是被反抗者,我只想要充满戏剧性的过程……啊,不害臊地承认,我是个冷血而病态的人儿。”

“最后,我步入莫城。谁又知道,这角落般的城市将我疲乏无望的内心再度燃起了呢?光是脱离阴谋家们管制的背景就引人深究……还有太多太多有趣的地方了……它一定有着赫尔墨斯,无形中引领歧异的人们迈进莫城!它还拥有反抗的雾霭!”言到此处,贯丘左书慷慨激昂,语速飞快,眉宇间洋溢着盎然的幸福之意,粗重喘息了许久才得以缓和,“我将稍加指引,书写下空前绝后的故事。当然,距离故事的高潮还有很长的距离,在此之前,我会着手于创造一些小故事,那些便与反抗无关了。”

贯丘左书终于把一个戏子冗长的独白束发殆尽,这时已然漫步到了比隆大桥下。比隆大桥相比三江桥宏伟得多,它是近几年建成的,深红伟岸的钢索一根根宛如大地的一部分,恢宏大气。

“感谢您的倾听,作为回礼,我会告诉您之后的走向——莫城会是您旅途的一道重大转折,甚至终结。”他玩味深长地端详伊瑞丝。

桥下狭风轻促,半裹挟着伊瑞丝的前身,牵起发丝。淡淡的花香卷至贯丘左书的鼻下,他嗅了嗅,淡雅恬静,幽若浮然,却掺杂了叛逆的陌生气息,别样和谐,高昂激进。发梢撩动眼角,不巧地刺进眼眸,伊瑞丝静似处子。但把贯丘左书的目光引到眼眸处。他惊异地发愣,是悲伤的神情,蕴压在淡紫色的瞳孔之下,悠漾的海潮一般。

“我可不担心您是否向他人剧透。你不会的,不是?因为根本不存在必要性。”贯丘左书惘然说了虚言,他单手张开古书,陷入沉思。

反抗……她也是反抗的一种。也许,故事的走向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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