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蚀的裂缝已经越变越大了,大约多久会支撑不住,云河心里大概有数,5分钟过去了,族人还在前仆后继地围堵着那两个混蛋。
没有捷报传来,不但如此,还有不少族人负伤。
天赋小队收效也甚微,那个家伙……以自己手上能掌握的资源和力量……根本就没有办法。
数千人啊……说他们是废物他也不忍心,他明白族人都尽力了,他上他也不行。
如果云易在就好了……不过那家伙不会离开他半步的吧……
“停止追击吧,全员立刻离开寂静林,不要和那两个人纠缠了。”
“云河哥,你呢?”大部分人沉默地服从了命令,有几个“不成熟”的小家伙把大家都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换到平时,这种行为平时在家规里可是违禁项。
“我?红蚀计划失败了,总要有个人背锅吧?责任,我一力承担。”
……没人再说话了。
真是又傻又可爱的族人啊,他不禁这样想着。
红蚀计划失败了,而且是胎死腹中。
他抱起那块红蚀,身体被红蚀的持续地侵蚀着,特制的那块黑石被莫行拿走了,他只能拿出备用的普通黑石,在如此近的距离,起的作用有限……
艰难地移动着,红蚀毫不留情地吞噬着他的生命。
……“真是讽刺,我快被自己的底牌弄死了。”
到最后都抱有一丝希望……早知道地一时间就毁了这红蚀。
莫行故意做出那副难以应付的样子算是给了云河最后一击,就是那渺茫的希望,他到最后也没有放弃让云家……让家主有机会挣脱那牢笼的机会。
只能把红蚀往寂静林再深一点的地方……有个断崖,把红蚀丢下去,就能把损失降到最小了。
如同奇迹一般地,他抱着红蚀移动了大约70码的距离,在平时也许10秒不到就跑到了,但现在……还差得远呢。
保守估计,至少要再跑1000码左右他才能到,红蚀已经过载了7.8分钟了,没马上爆炸就是给他面子了,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是什么时候爆炸他都不会意外。
坚持着挪动着,如同一个垂暮的老者一样颤颤巍巍……
渐渐地,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从挪动变成了跑步了,甚至还比平时还快。
……他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他对红蚀的侵蚀产生了抗体,正好,他几乎已经被红蚀侵蚀透了,这块红蚀反而成为了他如同能源一般的存在,他面色红润,但他心里明白,待红蚀爆炸,就是他的死期,最恐怖的事情,莫过,死亡慢慢地地向自己袭来。
“快到了,就快到了……只要自己,能在爆炸前,把这该死的玩意丢下去,损失会将降到最低。”
突然一个踉跄,他被一个可笑地小石子绊倒了,红蚀脱手……摔到了地上。
他艰难地挪动着身子,指尖滑动着,想再碰到红蚀。
刺目的红光溢满了他的眼。
……
瓮!难听的怪异声音响彻云霄,一股红光几乎覆盖了整片森林。
王阳明和莫行几乎同时摔倒在地,身体的力量像被抽空了一样,说不出的难受,思考都费力。
大约10分钟过去了,两人才渐渐恢复行动能力。
莫行一脸苦笑地看着王阳明,指了指自己胸口:“我也没想到威力会这么大,天赋能量被清零了,还暂时失去了回复能力。”
“你到底干了什么?”王阳明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因为周围到处都是敌人的……尸体,他们,直接被那道红光杀死了。
“那块黑石,是特制的,我解除了祭坛对红蚀的抑制,还借机过载了红蚀。”莫行也哭笑不得地看着周围的尸体。
“过载?”
“A级以下,几乎难以幸免,我们也……暂时用不了天赋技能。”
空气里散发令人烦躁的气息,同时加深着对他们两个的侵蚀。
“…………”王阳明想说些什么,但嘴巴微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先回去吧。”莫行开口了。
“你还要干嘛?”
莫行摇了摇头,他就知道自己劝不走王阳明离开。踏步向森林深处走去。
…………
一个几乎片体鳞伤的家伙躺在布满裂痕的山崖上,红蚀碎片如钉子一般镶进了他身体里。
他拼命地爬着,再过一会,山崖断裂,摔下山崖就不好玩了。
手指在泥土里留下一道道红色的血痕,他忍着剧痛,麻木地爬着。
突然……一只脚压到了他的手掌上,剧痛传遍全身,他没有痛呼出声,只是抬起头,看向来人。
那是个浑身透着阴冷气息,戴着面具的男人。
“能让我看看你是谁,是谁吗?”云河像个可怜虫一样,向他乞求道。
他噗嗤一笑,笑的云河心里发毛,云河才觉得自己提了个愚蠢的要求。
忽然,他摘下来面具,似笑非笑地看着云河:“满意了?”
“莫行!?咳咳。”云河止不住地咳嗽,真是没想到居然是莫行这个叛族者掺了一脚。
“得把消息告诉家主。”云河心道。
莫行摇了摇头:“通知就免了,云家的欢迎仪式我消受不起,周围的通讯已经被我截断篡改了。”
云河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
莫行又戴上了面具,轻轻地一跺脚。
山崖崩碎,云河淹没其中。
“搞定了,走吧。”莫行开口,一边侍卫的王阳明也点点头,悄悄道:“有人在偷听。”
莫行耸耸肩:“我知道,我周围的通讯和声音都传不出去的。”
“你不是不能用天赋了么?”王阳明疑惑道。
“被动触发的。”莫行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古权:洞天改地(天赋被动):周围50码的所有通讯和声音可以被古权持有者截断,并根据需要篡改
“那个尾巴的怎么处理?”
“那位是云家小姐,现在势单力薄,别逼人家家族发疯。”莫行轻笑着,假模假样地路过了那棵树。
树后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他只当没听到,和王阳明一起撤退了,寂静林的事,算是处理完了。
莫行和王阳明没看到的是。云宝儿拼命地捂着嘴巴,眼泪不值钱地流下。
待到莫行和王阳明已经消失不见,云宝儿才跌坐在地,不停地喘息着,整片寂静林已经被侵蚀殆尽,她的白皙的手指触地之后就沾染上了一丝红色,天赋能量变得不稳定起来。
“你们……是觉得我的命令,就不是命令了吗?”
听到她这像是在埋怨的话,旁边又有两位青年现身,其中一位有些无奈地看着云宝儿:“他们两个已经发现你藏在这后面了。”
“妨碍你们两个出手吗?”云宝儿冷冷道。
“他们不愿意起冲突而已,在这里,我们都动用不了天赋,没有把握护你周全。”
云宝儿抚摸了一下手腕上的链子,那是云河……又看向他们两个,向他们鞠了一躬。
两个家伙本来还很淡定,但受了云宝儿一礼之后慌的差点给她跪下了。
云宝儿眼神暗淡:“云山,云歌,你们其实不必这样的,我们……不是兄弟姐妹吗?”
先前一直说话的,是云歌,他抬手,似乎想习惯性地摸摸云宝儿的头,手伸到一半,却僵住了,最后无力地垂下。
“成人之后,我们就不再是兄弟姐妹了,小姐,我们现在,如君臣。”
“家族就这样运转下去,真的好吗?如机器一般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虽然已经回答你很多次了,但……家族养我,育我,我们都是自愿的,成为家族这台机器上的一个螺丝,齿轮,小姐,你和家主的改革,可以算得上是千难万难,我不介意配合你,但,其他人未必会这么想。”
……云歌和云宝儿对视着,最后还是顽固的云歌更胜一筹,败下阵来,先开口了:“那,先不谈这个,我耍耍小脾气,帮云河报仇,你有意见吗?”
这次是不喜交流的云山开口了:“家族威严,不可侵犯。”
云歌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己的搭档,打架确实积极,刚才不是他拦着,估计直接就打起来了:“报仇我没意见,但要看情况,刚才那个叫王阳明的男人,我虽然没看见过他出手,但我问过和他交战过的族人,他可以不用天赋能力在数千族人的围剿中杀得七进七出,天赋能力是火焰,阶级不明,但根据描述,如果他们没有夸大的话,我怀疑至少是A级,甚至是S级,小姐你知道的……我们云家的天赋者的等级不是很乐观,只有云易统领是S级,和疑似S级的目标动手,后果你也是知道的。”
云歌的顾虑,云宝儿也知道,但就这样,就这样,放过杀害云河的家伙,她实在是……
就当云宝儿有些难以抉择的时候,云歌轻轻唤道:“云宝儿。”
她愣了愣,云歌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叫过她了。
云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因为云歌还轻轻地抱了一下云宝儿。
短暂的失神之后,云山反应过来,一脚就把云歌踹倒在地,并冷冷地哼了一声,意思是云歌不要太放肆了。
云歌揉了揉被踹的腰部,讪笑道:“那个,可能以后再也没机会了,情不自禁。”
“云歌……”云宝儿有些不高兴了,她已经不是当初的小姑娘了,而是云家的第二继承人。
“那不是兄长的抱抱嘛,你不才说,家人之间亲一点嘛……妹夫被陌生人杀了,这仇我身为大舅子不能不报不是。”云歌似笑非笑地看着云宝儿。
“你有计划了吗?”云宝儿来了兴趣,以为云歌想出来谋害S级的绝妙计划。
“首先,你和云山接过云河的指挥权,整好队,带族人回去报道。”
“诶,带族人回去,那怎么报仇?”
云歌白了自己的妹妹一眼:“数千的劳动力,能干的事情很多,是云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力量,红蚀计划已经胎死腹中,他们留在这里干嘛,又不能帮上忙。”
“行吧,我这就整理队伍,然后呢?”
云歌掏出了身后的长弓:“我去试探一下那家伙的实力,如果真的是S级……那就只能找云易统领出手了。”
“我陪你去。”云宝儿认认真真地说出了云歌最不想听到的话。
云歌只能给云山使劲使眼色,云山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云歌,完全不懂他的意思。
最后,云山还是僵硬地开口:“小姐,你呆在旁边容易让云歌分神,万一一个不小心,被抓去当人质,更是糟糕。”
云宝儿没有反驳,只是闷闷不乐地点头:“那云歌你小心,我走了。”随即踏着碎步离开。
云山看了一样云歌,神情有些复杂,刚才他只是个复读机,是云歌私聊给的话。
“你小心,我去保护小姐。”
云歌点点头,笑道:“别跟丢了。”
云山懒得理他,追逐云宝儿去了。
嘴角的笑意收敛起来。
“真让人不放心啊,一个个,都是愿意无条件相信别人的人。”
云歌把长弓放回身上,眼重流动着冷厉的光。他根本没准备依靠他们,准备自己解决,解决她的烦忧。
云易那家伙,寸步不离家主,天塌下来也不动分毫,怎么可能来料理王阳明。
云山又只能打正面战,但面对那种千军辟易的家伙,绝对是不可以力敌之人。
只能智取……或者用一些让人不耻的手段了。
…………
王阳明和莫行几乎绕了整个灵州城一圈,确认绝对没人跟着,才从南门进了城。
从南门到家又是一段不短的距离,两人看着两人肩并肩,仰望着星斗,像夜不归宿的少年郎一样踉踉跄跄地走着。
离家越近,就莫名地感觉更累,两人互相扶持着,慢慢地挪到了门前。
莫行感觉已经没力气敲门了,想大大咧咧豪气冲冲地一脚踹在门上,结果踹到一半,半空中脚居然被王阳明的脚截了下来,踩在了地上。
莫行也不喊疼,因为确实不疼王阳明脚轻飘飘地完全没有力度,和平时的殴打完全不是同一级别的。
“他也很累了啊……”莫行不由得这么想着。
王阳明规规矩矩地敲门之后,随着一轮急促地脚步声,门打开了。
蝉灵有些委屈巴巴地望着王阳明,又探头出去瞅了一眼莫行,两人都伤痕累累的,她本想发下脾气,你们为什么不来接我……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她拉着莫行和王阳明,带着两人晃晃悠悠地进了家门。
一旁在沙发坐着的,居然是悠清。
不对,王阳明觉得自己大脑似乎有些混沌了……悠清这个究极妹控不在才有鬼了。
两人直挺挺地倒在沙发上,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悠清本来还想问问他们俩怎么回事,结果这两个人这副样子……
“又去哪鬼混了……弄得一身伤?”悠清抬起莫行的手,想看看他的伤势,结果,手指蹭到了莫行皮肤的一瞬间,一股灼痛感传来,悠清沉默地拿开了手,莫行咧嘴笑了笑:“疼吧?”
悠清手又按了上来,上面浮动着金光,这回轮到莫行喊疼了,另一边,王阳明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悠清的另一只手也搭了上来,也疼的他呲牙咧嘴。
大约5分钟过去了,悠清才把手放开,王阳明和莫行趴地更彻底了。
悠清摇摇头,似乎对王阳明和莫行挺无语的:“你们身上为什么会有侵蚀的痕迹呢?”
王阳明看了一眼莫行,莫行又看了一眼王阳明。
悠清叹了口气:“那我换个说法吧,今天寂静林爆炸了,原因不明,但布满了侵蚀之力,基本上成了禁区。”
莫行勉强直起身子:“我们两个在现场。”
悠清来了兴致:“说说看?”
莫行又开始了他的鬼才概括:“本来我去和王阳明去寂静林历练,遇到一伙冒险者,持有一块红色的石头,我和王阳明不小心弄爆了石头,就成这样了。”
悠清沉吟了一会,有些难以脑补出具体内容:“能说详细些么?”
莫行挠挠头:“我细说那些人你也不认识啊,不但你不认识,我也不熟啊。”
“算了,意思是爆炸是你们两个弄出来的?”
莫行点头又摇头,神情有点紧张:“先说好,那是自保啊,不是故意的啊,别去找什么部门打我们小报告啊。”
悠清有点哭笑不得:“知道了知道了,不会打你小报告的,平安回来就挺好的,明天记得来我这一趟,我借助设备再帮你们看一次。”
王阳明也点点头:“一定来。”
悠清起身:“事情交代完了,我这临时三陪也干完了,就不多留了。”
“多来,我做几个菜给你吃。”王阳明意简言赅地说道。
“当然,对了,下次务必来接蝉灵,别让我多操心,我也是很忙的。”
莫行笑了笑:“那是自然。”
悠清出了门,才跨出几步,头微微一歪,看向身上跟来的男子:“哦,这么快就回来了,情况怎么样了?”
男子取下头盔,正是灵州的守卫骑士队长,雷文。
雷文伸出手,摊开掌心,是一块拇指大的红色碎片。
“寂静林被侵蚀了,不知道是哪家做的,完全没有头绪,我已经派人封锁了那里,冒险者也不准踏入一步,在那里,我只找到这个。”
悠清拾起红蚀的碎片,手指出现了光焰,没会儿,红蚀的碎片就化为了一摊粉末。
“你也是胆子不小啊,侵蚀那么严重的地方也敢进去。”悠清有些不满地看着雷文,他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态度让他很不满。
“派那些小伙子进去,我又于心不忍,但又不能不进去调查,只能我亲自跑一趟了。”雷文倒是不温不火地做出解释。
“啧,王阳明和莫行也进去过,自称爆炸是他们搞出来的。”
“王阳明和莫行?哪位?”
悠清愣了愣:“之前你接待的一位受伤的冒险者,还有他的同伴,蝉灵是在他们的保护下安全来到灵州的。”
雷文冷冷地应了一声,他属于做好事不留名更不记名的人。
“爆炸是他们弄出来的……可信吗?”雷文持怀疑态度。
悠清笑了笑:“他们是有能力弄出这种惊天动地事情的人,他们身上……也有被侵蚀的痕迹,很重,还能跑动简直是奇迹。”
“是危险人物吗?需要我带人……”
“倒不是坏人啦,是不是好人倒是有待商榷,尤其是那个叫莫行的家伙。”悠清半开玩笑道。
“对了,明天你也来一趟,我帮你做个检查,他们两个明天也会来。”悠清又叮嘱了一句。
雷文点了点头,他也想亲眼看一下,这两个危险分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让悠清这样评价,恐怕是两个了不起的人物啊。
“真是期待啊。”他似乎笑了一下,但笑容也就出现了一瞬,悠清也不清楚到底有没有出现过,雷文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