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阳明他们进入洞窟之后大约20分钟。
在王阳明家里悠闲躺着的雷文正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假期,之前的假期或多或少都有事情做,这些孩子还被关在家里憋得慌,每到周末的休息日,雷文和王阳明总会带她们几个逛逛街,去买点喜欢的东西,这让雷文的休息时间变得更少了。
“嗯,真是养生的生活啊。”雷文闭着眼睛,手在桌子上不停地摸索着,终于摸到了杯柄,端起茶杯小抿一口,嗯,苏灿这小丫头的泡茶技术进步很快啊。
反正寒冰洞窟里有王阳明那家伙坐镇,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悠清把才希换走,给了自己一个好好休息的机会,提前步入养老生活真好啊,这样想着,他又抿了一口清茶。
事实上雷文这人没有什么多余的兴趣爱好,给他休息时间也是单纯的在家里摸鱼,或者自己就耐不住性子去义务巡查去了,所以悠清对于天天消耗好友的休息时间一点感觉都没有,是抱着能挪用就多挪用的心思在用的,可惜雷文并不知道。
可雷文其实很珍视自己的休假的,悠清那家伙根本就不明白,义务巡逻,穿的是便衣,平时上班穿的是盔甲,一个是工作一个是兴趣爱好懂不懂。
见雷文把茶喝得差不多了,苏灿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了出来,把茶倒好,又飘走了。
“要怎么说好呢?”她十分苦恼,雷文这么惬意的样子,她怎么好意思开口。
就在前两天,在她掏出她的药瓶时,药瓶就已经空空如也了,即使她平时已经十分克制了,但药的效力始终有限,她已经忍耐了两天了。
那是一种成瘾性极大的药物,为了方便管理一些“不听话”的奴隶,让她们变得乖巧,这种药作为控制她们的手段十分的好用。
在脱离奴隶市场时,她杀死了那位总管,偷到了不少的药,她现在还能像一个正常人行动,那瓶药功不可没。
但那东西,越是服用,越是离堕落更近一步,她现在已经完全无法抗拒那个药了,再过两天,她就会连基础的理性都维持不了了吧。
她是个无可救药的人,在腆着脸跟着王阳明呆在这个家中时,她对所有人都是抱着利用的心思,表面上装好乖宝宝就好了,无论是偷钱,还是拜托王阳明去找药,怎么都好,她要活下去,她需要药,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她想活下去。
但即使她不是真心的,但李恢,莫行,蝉灵,王阳明,家里的各位,都是真心待她的,至少认为她是他们的家人,就算是现在,她只要愿意拜托王阳明,他就算把灵州的地下势力翻遍,也会把药找回来,放在她手心上吧。
可那样不会太卑鄙了吗?苏灿,你已经很恶心了知道吗?她到底在利用着什么?即使被利用的人心甘情愿,她就可以随意使唤?
“原来,在我心里,还有廉耻,善意,爱吗?我还以为,早就被我丢在哪个垃圾堆里了?”
意识又有些恍惚,苏灿用力地敲着房间边的木桌,脆弱的木头微微裂开,木刺割伤了她的手掌,刺痛让她稍稍清醒。
她拿起一把短小的匕首,轻轻地在自己右手臂上划刺了一下,疼觉能让她更清醒,无论如何,今天她必须出门一趟了。能看到的,是她右手臂上密密麻麻地划痕。
“苏灿?”外面有人在敲门,随后传来门被慢慢打开的声音。
“糟糕。”苏灿只感觉有些不妙,刚才意识快涣散的时候没忍住锤了一下桌子,好像声响太大了,这种不敲门就进来,她印象中有两个人,但现在脑袋好乱,想不起来。
她情急之下拿起桌子一旁的一个苹果,假装削起苹果来。
“怎么了?”恍惚间,已经有一双温暖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腕。
“啊,啊没事。”她的精神很不稳定,甚至认不出来人。
“你的手好凉啊。”她又摸了摸苏灿的额头。
“生病了吗?额头有些烫。”这下苏灿总算认出来了,想想也是,月平时很清冷,这么热情的家伙只可能是蝉灵了。
“我没事。”苏灿突然感觉自己好多了,视野也不再模糊。
“再喝点吧。”蝉灵把不知名的东西往她嘴里灌,她又不能吐回去,只能乖乖喝下,是种甜甜的金色的,喝下去肚子暖暖的。
“我好多了。”苏灿感觉身体状态比之前好上许多,等等,莫非?
凝望着她手上的瓶子,她摸了摸蝉灵的头:“下次就不用给我喂这个了,这是悠清给你准备的,不是替我们准备的。”圣水这种东西,像她和李恢这种贫民出身,虽然看的蝉灵经常掏出来,但她心中还是把这东西当做虔诚的圣物在对待,但实际上论价值,她刚才喝的那口圣水就可以把在奴隶市场明码标价的自己卖掉抵债了。
“总是要用的,而且其实.......”蝉灵欲言又止,她疯狂地摇了摇头,像是想把杂念都甩开似的:“刚才声音好大。”
“我磕到头了,正在削个苹果犒劳自己。”苏灿强行解释,她偷瞄了一下那木刺,上面还带着血迹。
“头没事吧,别摔傻了。”蝉灵虽然是在关心,但为什么组织的措辞怎么这么难听,和谁学的?
“还好啦,要不要吃苹果?”苏灿晃了晃自己手上的苹果。
“嗯......现在不想吃水果,我想吃零食。”蝉灵嘟着嘴,平时苏灿还算是“宠”她,每天就给她削大量的水果,实际上她在尽一个女仆,或者姐姐的的责任。
“那就出门去吧,叫上雷文一起。”苏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我去叫月和雷文叔叔。”蝉灵兴冲冲地离开了。
“不必叫月.....算了,跟着可能还安全点。”苏灿收回了伸出的手,放弃了阻止蝉灵的想法,月一人在家说不定反而会出事。
“果然她这家伙不会吃,算了也好。”苏灿把这个带着腥甜血意的苹果吃掉,并把刀刃上的血迹擦干净。
她双手合十,轻声道:“王阳明,保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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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蝉灵的软磨硬泡下,雷文还是同意了带她们出门买东西。苏灿本来想亲自去求雷文,可雷文除了有求必应,还有着一种叫护卫骑士领袖的威严,她算是有点怕雷文的,毕竟她对雷文以外的护卫骑士都没什么好感。
月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个能额外出门的机会,她已经计划好了,要给王阳明买个礼物,她得仔细好好地挑选。
“我认识一个商场,里面有很多零食和一些小首饰卖哦。”苏灿满脸堆笑,但自己却很惆怅,她早已看穿了蝉灵和月的想法,这次她不是陪她们出来玩的,而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她就像个大骗子,其实也没骗她们,哪个商场没有什么零食,小吃,首饰,道具卖?
“你们......算了,好好玩就是了。”雷文本来满是抱怨,但看到这群孩子雀跃的样子,又有一种老父亲的欣慰和开怀。
行进了10分钟,大约走到城中的位置,那里果然有个商场,蝉灵和月分别走开去不同的场区了。
“毕竟要买的东西不太一样,这样也好。”一般来讲,是雷文紧跟着蝉灵,她去照顾一下.......交际能力差的不行的月。
“别跑太远。”雷文果然嘱咐了一下苏灿,就任由她们自由行动了。
“苏,苏灿。”月有些紧张地握住了苏灿的手,苏灿有些无语地看着她,她之前执意要亲自照顾王阳明的时候,把自己赶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想到现在的情况,果然陷入爱河的女人都如此的愚蠢,她苏灿其实是个报复心极强的坏孩子,但现在她也不好过多的苛责月,只能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有我呢。”
月低垂着头,黑袍掩盖着她娇嫩的容颜,她也无法看到月的表情,但她现在肯定十分害怕,虽然她不愿意显现出来,谢意也是,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那个,有没有适合送过男人的首饰或者道具啊,我....从来没有给人买过礼物。”
“你就不能直说是送王阳明的吗?”月头低得快往地上贴了。
“啧啧,用王阳明给了零花钱给王阳明买礼物,少女你这样是没有前途的。”虽然苏灿心里有很多话想对这个在恋爱方面显得很菜的妖精说,但实在是很没必要,因为她自己也挺菜的,倒是蝉灵那个笨比......
李恢会喜欢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当她第一个敲门进来关心她的时候,她是很感动的,无论如何,蝉灵是把她当姐姐的看待的,如果换个位置,她肯定不是第一个跑进来照顾蝉灵的家伙,喜欢蝉灵的人那么多,怎么轮得到她,对吧?
抛开这些杂念,先得让月买到她需要的东西,她才能单独行动。
“那,王阳明比较喜欢什么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苏灿摊了摊手,也许这个问题该问莫行,但有可能莫行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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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谁又在念叨我了?”莫行突然打了个喷嚏,抽了抽鼻子。
“你确定不是这里太冷?”王阳明无语地踢了莫行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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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换个思路,平时王阳明都喜欢干什么?”苏灿循循善诱。
“嗯,去外面打猎?做冒险者该做的任务?”
“差不多,你觉得他和魔物作战需要什么?”苏灿其实想点名防具来着,王阳明的防具和没有一样.......不对,就是没有,但她希望月自己领会,自己挑才是正道啊,她挑不如她买来着。
“帅气的衣服。”虽然看不到月的眼睛,但苏灿相信她已经十分兴奋,可以说是跃跃欲试了。
“嗯,去找找吧。”苏灿叹了一口气,希望她指的是帅气的防具,而不是真的就是衣服。
然后她们进了衣店,琳琅满目的衣服,可月才踏进去,还没等店员来得及招呼,她就拉着苏灿跑了出来。
“怎么了?”苏灿还有些疑惑。
“太难看了,还不如王阳明身上的布条呢。”月撇了撇嘴,选购漂亮衣服的地方胎死腹中了
“我觉得那里就很不错的样子。”她眨了眨眼,而苏灿敲了一下她的脑袋:“醒醒,那是卖女孩子衣服的地方。”
“啧。”苏灿很明显地听到她啧了一下,似乎十分不满的样子,这孩子,原来不是审美有问题,是认知不太行啊。
“你去给她挑个加能力值的饰品吧,也可以的。”苏灿感觉自己没时间陪着家伙慢慢挑下去了。
月点点头,拉着苏灿往饰品店跑了过去。
那之前店家里店员待到月和苏灿离开之后,突然换了身衣服,如飞梭的影一般消失了。
“好了,我自己进去挑吧。”月到了门口,突然转过身子,微掀兜帽,露出恳求的表情。
“你自己不怕?”
“不,不怕。”月吞咽了下口水。
“说这话前能别发抖吗?”苏灿有些无语的看着月,真就是一个温室的花朵啊。
“行,你去吧,我也有些东西需要出去购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总会吧?”
“嗯。”
“砍价会不会?”
月摇了摇头。
“至少别他说要多少钱你就给多少就行了。”苏灿无奈只能这样嘱咐,要是平时她肯定就看着月挑完了,但确实她现在有事情要忙。
“我先走了。”她要在月和蝉灵回来集合之前搞定。
她快速地移动着,这里算是她的主场了,从袋子里掏出一席黑袍,披在自己身上,黑市里不露脸是常识了,她在市场里左拐右拐地,逐渐深入其中,苏灿有一次倒卖东西的时候来过这里的黑市,她也不知道现在这个黑市还没有在运营。至少王阳明家靠近的那个市场,黑市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化了,好像从不曾存在过一样。
“一定,一定要在啊。”苏灿暗暗祈祷。
终于又拐过一个路口,一个提着黑色长戟的骑士拦住了她,里面发出瓮声瓮气的声音:“通行证。”
“那个,大哥。”苏灿掏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钱袋。
那骑士也就是装个样子,拿起钱袋颠了颠,里面响起稀稀落落的金属撞击声。
“就这么点?”骑士显然十分不满,但苏灿已经是跑过各个黑市的老司姬了,这种时候可不能多给,多给只能把命给出去而已。
“大哥,我,我就进去卖个东西,卖完就出来。”苏灿弓着身子,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卖什么?给我看看?”虽然看不到骑士的脸,但低着头的苏灿仿佛能看到他脸上的贪婪。
苏灿事先就做好了准备,拿出一个黑漆漆的金属项链。
骑士失去了兴趣,苏灿千恩万谢,低着身子准备过去时。
他的大手,抚上苏灿的后背,苏灿紧张得身子都绷直了,那手还在不停地往上游走.......
“别碰我!”苏灿如同惊弓之鸟,一巴掌就打掉了他的狼爪,迅速地抽开身子,一言不发。
一个带着漆黑铠甲的铁拳,狠狠地轰在了苏灿的小腹。
苏灿摔倒在地,还好是往黑市那边退的,摔也没摔出去,不然就不是重新交一遍保护费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呸,摸一摸还不乐意了,臭女表子。”他很是不屑,一口唾沫喷到了苏灿身上。她一言不发,一瘸一拐地走进了黑市。
待到进入黑市,她有些忍受不住,趴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不碍事的苏灿,很快,很快就能。”她这样安慰着自己。
她感觉稍微好点了,她脑海中闪烁过,她的家人们。
“他们还等着我回去呢,月说不定还在苦恼怎么付钱,我得快点。”
她艰难地走着,总算还是找到了“药店”。黑市的药店贩卖这一些市面上看不到的珍惜药材,一些副作用和增益都很大的禁忌药品,和一些市面上不允许出现的特殊药品。
“老板,有药吗?”
药店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人:“有有有,本店有您想要的大部分药品。”
苏灿的声音更沙哑了:“就是‘药’。”
“哦哦。”老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没想到小姐您竟然好这口,药嘛,要的是有多少,您带了多少呢?”老板露出了很懂行的表情,笑嘻嘻地看着苏灿。
这种笑面虎可比守门的骑士难对付多了,一但露出渴望,她就会被吞得骨头都不剩下。
“啊,我现在想要极了,药,我偷了很多钱,都可以给你,只要给我药。”苏灿掀开了兜帽,毫不掩饰眼中的渴望,装乞丐她可是本色出演,一穷二白才不用被算计得太惨,不过被刮了一层皮是免不了的了,毕竟她现在没有展示她身后有任何背景,说到底女人的身份在黑市就不太好用,真正的大小姐会来这种地方吗?想装都无从下手。
“那么您有多少了。”
苏灿拿出了满满一袋子的钱。在老板的注视下,她如数家珍地抖出了出来。
在老板充满期待的注视下,抖出了一大堆......银币,里面甚至夹杂着铜币。
老板从兴奋到面无表情也就花了几秒,点着苏灿抖在上面的银币:“一共84银,5铜,一瓶的钱就要一金币。”
“本店,不零售。”他露出了个残忍的微笑,如他所愿,苏灿露出了惊慌的表情:“老板,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不能呢,送客。”他撇了撇一边的护卫。
“等等!”苏灿大喊一声。“我还有钱。”
苏灿从破烂的黑袍里,掏出了一枚脏兮兮的金币。
“哦,那行,卖你一瓶,把金币给我吧。”店老板斥退了护卫,而苏灿露出贪婪的表情:“算上之前的,两瓶。”
“小姐,你这,是在讨价还价?”
“没有没有,只有一瓶不如让我去死,两瓶,我以后还会来的。”苏灿紧紧抱着她的金币,后退了两步。
店老板略一思索,笑了笑:“那就当我交了你这个朋友了,成交。”
她取走了两个白色的小药瓶,把金币摁在了桌上:“好的,朋友。”
拿到药瓶的瞬间她快速地抽身离开,像是生怕谁抢了她的药一样。
老板把金币拿起,在手上弹了一下,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和普通的乞丐不太一样啊,真有意思,不是吗?”他毕恭毕敬地向店里的人行了一个礼。
“嗯,太狂妄自大了。”那人回了店老板一句话,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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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千挑万挑,总算是挑到了一个饰品,被她装在盒子里,不让别人看到,据说还是附过魔的,能提升少量的速度和攻击力,虽然比起妖精的附魔就和没附一样,不过以人族的水准也算不错,主要是样式还挺好看的,她还买了一个白色的手镯给自己戴上,内心洋溢着喜悦,和店里的人交流也很成功,至少是在她看来。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一个人影迎面走来,把月堵在了里面。
月瞪大了眼睛,止不住的恐惧溢出,手中的礼盒不小心一松,她反应还算快,以摔倒的姿势接住了那礼盒,紧紧地把礼盒抱在怀里。
“月琼,你好像不是很开心啊。”悠梓蹲坐下来,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她边颤抖着变往后面退了两步,躲开了他的手。
“你变了,变的不乖了啊,是不是忘了你的契约还在我手上?”悠梓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向月勾了勾手指。
月浑身颤抖着,雪白的脖颈处闪过一个黑色的印记,凑到了悠梓身前。
“主....主人。”她很“乖巧”地靠在悠梓怀里,瞳孔不停地收缩着,她连表情做做不出来,只能,让一行污浊的泪水慢慢流下。
“这才乖嘛。”悠梓抚摸着月的秀发,露出的表情是笑,但却很空洞,那种空洞就和月的泪一样,只是望着就感觉饱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