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错了。”
我跪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低着头，乞求着孟亚男的原谅。
“我没有怪你，你起来坐吧，汪诚同学。”
“是。”
我站起来，小心翼翼地坐在孟亚男身旁。
“可以抽烟吗？”
“请便，请便。”
孟亚男熟练地拿出烟盒，取出，点火。
“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我，汪诚同学。”
少女的嘴中喷吐出烟雾。
“是有一个小问题……”
我看着孟亚男背后那条毛茸茸的尾巴。
这本应该是人类早已退化的器官，现在却出现在我的眼前。这又不是龙珠，孟亚男也不是赛亚人，怎么会长尾巴呢？何况，这分明是一条狐狸的尾巴。
该不会，这是聊斋吧。孟亚男其实是一只千年狐妖，她要来取走我身上的精气，让我生不如死？
“你的想法很失礼呢，汪诚同学。”
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孟亚男叹了口气。
“其实这样也不糟。长出尾巴后，感觉力气也大了不少。”
怪不得可以踹飞一个体格健壮的混混。我突然有点心疼那个黄毛。
“老实说，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长出狐狸尾巴。”
“哎？”
她的话让我有些惊讶。
“不知道原因吗？”
孟亚男一边摇着头，一边吸着手中的香烟。
“这样嘛……”
我陷入了沉思，不禁回想起暑假经历的一些事。
那个夏日的夜晚，学校天台上，和我一起坐着看星星的，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对我说过的话。
身附怪异的人之间会相互吸引。
“这恐怕是，不幸之后产生的一种怪异。”
我笃定地说。
“怪异？”
孟亚男的脸上写满了不解二字。
“你可以理解为超自然现象或者其他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你应该是遇到了一种怪异，所以才会长出狐狸的尾巴。只是，怪异往往会附着在不幸的人身上。”
“不幸吗……”
是的，不幸之人的身上会出现怪异。
“你知道吗？”
孟亚男向我提问。
“知道什么？”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汪诚同学。”
“你觉得，现在坐在你身边的我，和那个二十二中高高在上的天才美少女，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孟亚男？”
“……我不知道。”
我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天才美少女孟亚男，那是高高在上的，让我不敢靠近的神圣存在，我并不了解她。而现在这个坐在我身旁的，穿着我妹妹咲子的衣服，大口抽着烟的叛逆的孟亚男，对于我来说，也仅仅是刚刚相逢的一个陌生女孩而已。
对于她的正反两面，我好像都不熟悉。
“你想知道吗，我为什么抽烟。”
“因为……酷吗？”
“你猜错了，笨蛋。你想听正确答案吗？”
我点着头。
“正确答案就是，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
“没错，我的父亲生前是个烟不离手的男人。”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便去世了。那之后，母亲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父亲留下的事业里，她完全没有精力来管我的事。她对我的唯一要求，就是好好学习，好好读书。我做到了，她却一次都没有夸奖过我。”
“后来，母亲的事业越做越大，她在家的时间变得越来越少。每个月，她都会给我花不完的零花钱，给我买穿不完的新衣服。”
“可是，我只有这些。每天晚上，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只能盖上被子，把头钻进里面哭。哭的再大声，也没有人来安慰我。”
“我不想在扮演母亲心中的好孩子了。我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抽烟，喝柜子里的酒，买上一堆的化妆品，晚上去外面鬼混。”
“她一次都没有骂我，她甚至都没有发现我做的这些事。有一次，我直接跑到她面前点起烟，她却只是说‘没事，只要学习好就可以’。”
“我的母亲，她好像从来没有关心过我。”
“有时候，我好恨我母亲，为什么不多关心我一点呢。”
“但我更恨我父亲，为什么要离我而去，为什么要丢下母亲和我。”
“听我说这些是不是很无聊。”
烟雾在孟亚男的指尖缠绕，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疲倦。
“……没有的事。”
我平静地听着孟亚男的诉说，不知道该讲些什么。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但我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知道吗，汪诚同学。”
“烟好苦啊。”
“那就戒了吧。”
孟亚男一愣，盯着我。
“戒了吧，抽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对孟亚男露出微笑。
噗呲。孟亚男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起来好丑，汪诚同学。”
“哎？有这回事吗？”
“丑，太丑了。”
孟亚男一边笑着，一边在垃圾桶上摁灭了手中的香烟。
“汪诚同学，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孟亚男凑近我的脸，她身上的沐浴液味道和烟草味道一起飘进了我的鼻腔中。
“什，什么事。”
孟亚男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呵呵地笑着。
“你能不能摸摸我的头呢？”
真是奇怪的要求。
“可以。”
我把手放在了孟亚男的头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短发很柔顺，加上刚洗过澡的缘故，摸起来的非常棒。她好像也很舒服的样子，静静地享受着。
不知摸了多久，耳边传来了小小的鼻息声。
我偷偷看她的脸，眼睛闭着，胸口在一呼一吸间起伏着。
看来是睡着了。折腾了一晚上，她应该也累了。
我用尽量少的动作扶起她的身子，不让她醒来，然后把她轻微地放在沙发上。
从咲子的房间里拿来被子，盖在她的身上。
“唔……”
她的嘴里轻轻念叨着什么。我凑近了她的脸颊。
“……爸……妈……”
孟亚男的嘴中呢喃着，睫毛被呼出的气流吹得一颤一颤的。跟那个学校里的高冷女神相比，果然还是这个她更加可爱。
“晚安。”
悄悄地走到开关前，我关上了客厅的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