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没事吧？”
“小事，嘶..不慌..”
我将双手用力搓烫覆在自己的小腹，令我没想到的事，这个百试百灵的方法失败了，没有任何想冲进厕所的想法，单纯的绞痛，强烈的感知不亚于小腿抽筋。
“我说你不是会治疗么，嗷..给回口血？”
“可是，可是你没有受伤呀。”
白羽焦急的站在床沿看着裹紧棉被来回打滚的人，她随口的安慰让原本正在努力忍耐疼痛高峰期的我险些放弃治疗。
“红烧肉四个小时就会消化，就不痛啦。”
“......”
总之办法比问题多，我撑着身体倚靠在床头，开始集中精神翻找仓库，消食片拌酸醋猛灌一大口，忍住逆到喉头的食糜，没忍住..
我起身趴在床边的纸篓不停呕吐，最终缓缓的在这张宽阔的床上躺平了身体，看自己吐出墨汁般的粘稠浆液的确是件有够惊悚的事。
“这女人做饭怎么这么难吃？差点死了..”
我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病恹恹的样子仿佛失去了奋斗意识的咸鱼。
这是个漂亮的小屋，用细线吊着纯白色绒质云彩装饰，柔和的米黄色墙纸，连床单都是干净的洁白色。
“嗯？怎么了。”
嘴里的酸味与中药味没能散去，至少那刀戳般的剧痛被成功弱化，可就在这时，有一股很微弱的暖意突然停在了我的腹部，柔软，像装着温水般舒适。
我偏过头看向自己腰侧，她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贴着我跪坐了下去，宽大的袍袖被叠出不少褶，但她那只白皙的小手成功的露在了外面。
我还以为她一辈子都会将手藏在袖子里来着，现在，她穿过我衬衫纽扣间的缝隙将那只小手探进了我的衣服，这个小小的动作让我忍不住心里发笑。
“拿开吧，没什么用。”
“哦..”
她小心的抽出手乖巧的跪坐在那，红色的眼睛带着怯意，虽然她的存在对我而言没什么用，不过相比于最初的人工智障，这样的她已经很懂事了。
“你站这里，翻到琪亚娜刚才翻的那一页。”
“哦好..”
词典的高度有足足三十公分，宽大并且厚重，泛黄的纸页与各种奇妙的符号图形，难怪会被琪亚娜误认为蕴含魔力的法页，但白羽显然比它的个头高一些，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做一个书本支架很合适。
她小心的站在词典后面，小手扒着书框将它竖在了我的腿边，这样一来不用亲自动手，倚靠在床头就能看清纸页上记录的文字，就很方便。
“唔..建于欧洲本部的特殊实验操作台，环形反应堆，占地二百二十平方。”
我捏着下巴仔细检查自己有没有看错单位或者漏了一个小数点，但很快我便开始怀疑这第四版词典的权威性。
什么玩意哦，做实验的桌子比房子还大，即便是忽悠也不该如此不严谨吧？
“.......”
“我们试图用更贵更好的材料替代，并将复铸供能节点数量提升一倍，我们无法想象将过量的崩坏能压入一柄武器会产生怎样的结果，我带着被碎片击穿脑袋的觉悟去尝试了。”
“在熔炉时便已塑型，可它们依然可以自行改变形态，仿佛被诅咒的枯枝，延伸出没有规律可寻的扭曲形状，最终毫无例外的..破碎。”
“我不明白为什么它是无可替代的，由崩坏能结晶而成的樱花，崩坏危险而蛮横，可这柔和到会温暖我手掌的力量，它抵消了崩坏的..”
“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特性温顺的崩坏能？它们究竟源于何处？”
“.......”
“我们无法归于人性将崩坏能区分善恶好坏，所以我们根据该类崩坏结晶的温柔特性将其命名为...绯樱意志。”
——长船长光
“长光大师？”
这段手写笔记的摘要令我微微愣神，寥寥数页的笔记，崩坏能武器复铸强化简略理论概述。
我下意识坐直身体，想要认认真真品读这几页的全部内容，可当我双手接过书本时，微弱的敲门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谁啊，来了来了..”
我磨蹭的坐在床边踩拖鞋起身，疑惑的开了门。
“？！”
“嘘..”
“芽衣？”（小声）
在我还未开口时，她突然将食指抵在唇边向我示意，在我一脸懵逼的站在门前时，芽衣小心的扭头看了一眼隔壁房间，她放松的舒了一口气。
敲门声音很小，在我误以为幻听时又悄悄传进耳边，听上去礼貌并且轻柔，我本来应该猜到是谁的。
指..指..
她可爱的比着手势示意我跟她下楼，棉质的拖鞋走起路来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她按着扶手不急不缓的向着客厅走去，我也只好默默跟在了她的身后。
我坐在沙发，白羽静静地站在饭桌边沿与我面对着等待，关于笔记描述的流程依然模糊的在脑海回荡，直到一只汤碗被轻轻放在自己面前，那清脆的叮鸣使我回过神来。
“这是？”
是鱼汤豆腐，切片后完整码放在碗中，整齐而令人赏心悦目，浓郁的雪白色汤汁上腾起淡淡的水汽。
“家里的食材只剩这些啦，锅坏了。”
芽衣小声的说着，轻轻拉过椅子坐在了我的对面，居家时的装扮比较轻松，套着干净的白毛衣，即便如此，衣物贴合身体也勾勒出了美丽的曲线。
时间已经熬到了晚上十点，打理食材的缘故，她将卷起的袖管放下，夜里的温度使她轻轻的环抱身体。
“哪个锅？蒸饭的还是炒菜的？”
“两个都坏啦。”
芽衣无奈的向我比了个剪刀手，但心疼的表情却与她的手势完全不对应。
大米没有淘洗蒸饭没有添水，至于炒锅..红烧肉出锅时忘记关火，整个锅底烧到通红，残余的汤汁成功完成了一次淬火，将那股诡异的味道永久性留在了锅里，无论清洗几次都去不掉那强烈的气息。
酱油瓶打翻，味精香油消失不见，砧板上的污渍，削失的土豆，撒了一地又被撮成坟头的食盐..
“都是钱啊..唉..”
芽衣刚才说什么了吗？我疑惑的看着餐桌的对面，芽衣守着一个小巧的记事本伏在桌上，一边碎碎念，不时的写下一个个的数字，加加减减。
“味道怎么样？”
我将汤匙从白羽脸侧拿开，她向我用力点头表示肯定，因为那道红烧肉的缘故，我至今尝不出食物的味道来，只能无聊的一勺一勺喂这只人偶吃东西。
令我感到惊讶的事情，这与我印象中的鱼汤有些差距，鱼肉被用很精细的刀工处理过，剔除鱼骨刺削去深色的皮，只剩下了白净细嫩的肉块。
“舰长明天要去哪里呢？”
芽衣没有抬头看我，黑色长发自然的披散在背后，她小心的将落在纸页的发丝向后撩拨，安静的坐在明亮的冷光下，肌肤雪白，这样美丽的她使我微微发呆。
“啊，崩坏心理课，在校期间一共一节，去长空灾区那里的后勤做些杂事，大概是医院或者帐篷之类，当然打饭什么的活计也是有可能的。”
我随口回答着，一边抽出纸巾替白羽擦拭嘴角，顺便嫌弃一下她那除了精致外毫无用处的长袖，但正在演算的芽衣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铅笔。
“那里危险，灾区人们不可能在一个月内完成撤离，我们..我们也只是运气好而已。”
我没有回应，只是无所谓的倚靠着沙发，毕竟学园不可能把我往火坑里推，也必然会有合格的防护措施。
“什么时候出发？”
“早上八点。”
“嗯..”
芽衣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起身将空碗收起进了厨房，我将依在身旁的白羽拎起来，脚步轻慢的踩着楼梯回去了房间。
又是一个未知的明天，我将词典放在桌上无心翻阅，用棉被将身体掩盖，盯着天花板吊着的绒质白云发呆。
“喂..她煮的汤很，很..”
我偏过头看了白羽一眼，她立刻将剩下的半句话咽了回去，这只人偶休息的方式也很奇怪，乖乖的跪坐在我的枕头旁，小手搭着膝盖，宽大的袍袖自然的散落身旁。
“白羽你知道吗，在神州，人们常说的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的就是这样的女孩..想多了，不过明天我们出行不用啃面包喝酸奶啦。”
我看着她漂亮的红色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迷茫发呆的样子使我轻笑着探出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好了睡觉，明天七点叫醒我。”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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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醒一醒，喂..”
安稳的睡眠，我不记得自己梦见过什么，直到一只软乎乎的小手用力的推着我的侧脸，定七点的闹钟，59分醒过来将铃声取消，然后自己推醒我，至少她的生物钟有些不可思议的精准。
我很迅速的穿鞋袜，将外套披上去洗漱台，值得注意的是，人偶似乎比我想象中更省心，赤着脚站在台上，镜子里的白羽像模像样握着柔软的儿童牙刷。
当我们来到一楼客厅时，我看到了手里捧着课本的芽衣已经端正的坐在了沙发上，在注意到我的存在后轻巧的起身，将桌上的两个方盒拎了起来。
“舰长醒啦？早餐记得路上吃掉。”
距离约定的地点有些距离，我向她点了点头，抬手直接收回了仓库，并不担心这份能力暴露出来会引起些什么后果。
芽衣安静的站在门前的台阶目送我远去，在我偶然回身去看时，远处的她抬起了手臂向我温柔的挥动，我盯着她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缓缓的转身离开赶往约定地。
“喂..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呀？”
“嗯？”
她虽然对我怀有怯意，但喜欢问这问那的性格却没有被剔除，当她问出这个问题，小脸上甚至带着莫名的兴奋。
“不认识。”
“那..那为什么你那么肯定她会准备早餐，她对我们有这么好。”
白羽用袍袖向我比划着，红色的眼睛认真的观察我的反应。
“因为她很好，所以她对所有人都这么好。”
我给了人偶一记脑瓜崩，使她放弃这无聊的猜想，大步走在平坦宽阔的街道上没有多留意身旁的风景，身旁漂浮着的白羽分走了一小部分的注意力。
大约是几个小时的路程吧，心理课，培养胆量还是加深对崩坏的抵制观念也没有明说，神神秘秘。
“白羽，你觉得看受灾的人们家破人亡会有意思吗？”
“完全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