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魔术,引路者

作者:加倍 更新时间:2022/4/2 18:26:46 字数:7082

我候在书屋,等来了头戴尖顶睡帽的奥托,西装长裤与衬衣都是临时装扮,新的一天还没开始睡这么早。

“欢迎回来。”

“........”

“它们采用暴力挖掘方式,不在乎是否损坏。”

我将补给箱倾倒,铁片喧哗着堆积地面,这些残缺武器全部呈现出干净的洁白色,至少十件兵器碎片混杂其中难以区分,另外也有少数完整。

“那舰长的看法呢?”

倦意在主教的眼底消失,他不发表意见,希望我来公布推测,虽然这埋藏的故事显而易见。

“全是古代战场的遗物,看来那里死过不少人。”

2nd,3rd,7th,我能通过碎片认出它们的原型,这些量产兵器在世界的其余角落也有多数出土记录,全是可以明面印刷在历史书上的圣遗物系列,没太大价值,除了..

“这是?”

主教用手背掩住口鼻,浓郁血腥令人作呕,他打量我手中握着的长剑,螺旋缠裹的血色能量仿佛将它化形骑枪。

“也是战利品,我认为它有较高价值也有复刻的可能性。”

我捏紧握柄将它溢出的血光逼迫压回剑身,它散发的气息比先前弱了很多,这容易解释,我的确擅长以折损武器寿命的方式,无消耗不间断且更凌厉的催动崩坏能,我最终双手捧剑将它横在主教的书桌上。

“我明白了,感谢你为组织做出的贡献,但,我相信你选择这个时间,也许有其它的要紧事。”

他将手支在桌前,绿色眼瞳带着笑意,仿佛能揭示秘密,洞穿谎言,他在耐心等待着我的回应。

“是,我希望第三空港临时暂停对崩坏监测与防卫。”

当我将话说出口的瞬间,他产生了情绪变化,至少我清晰看见他收敛笑容变得严肃,真正有了组织领导者的威严与谨慎。

“那里有终年强盛的崩坏反应炉,它为天命带来长久的极端天气,我的神官。”

奥托狐疑着打量面前不懂事的新兵,放开空港监测,在这种情况下遭遇敌袭,对组织的威胁难以估量,奥托在心里酝酿着否决措辞,却临时又改了口。

“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我需要足够开阔,可以无限奔跑的场地,为一位特殊的随从送行,一只气息足以招来半数机甲卫士的怪兽,它死去太久,如今需要休息了。”

“.......”

奥托沉默了,纵使推测理由千般万种,他也没有预判到他给出的解释,他活了很久,久到面对任何情况任何事,都可以做到波澜不惊,世间少有人能媲美这等智慧,可如今..

“好,我亲自陪你去。”

他示意我稍等,我离开后坐在圣堂的台阶直到他再次出面,主教换回常服的牧师袍,身为至上领导者他总显得朴素,披散的金色长发也束好搭在左肩。

“你带来的新鲜见闻足以扫去所有困倦,舰长。”

“主教拿这个做什么。”

我没有接话,反而注意到他出行前携带的一件多余衣物,他把它盖在腿上好似迎接寒冬,他的载具内置有供三人落座的柔软沙发。

“也许舰长可以体验一下能划伤皮肤的风之雪片,空港异端天象最严重时,只是站着,就会受伤。”

听他的解释我不以为意,积累寒冷似乎并不是可怕的事,况且我手头仍捏有能抵抗寒暑与电流的核心,产自元素抗性高强的下位崩坏兽。

我感受到轻微震颤,载具落在坚实的金属平台,当舱门打开下方舷梯的时候,袭来的寒风使我身体发抖,可我准备施展力量隔绝这种感知时,一件长衣披挂肩头直至垂落膝盖,主教带着笑意的声音紧随其后。

“你看,没有骗你吧?”

他先我一步走在前方,身体被某样看不见的科技镀层保护着,泛起微弱白光,他为跟在身侧的我解释空港的存在意义。

“希望你理解,作为最坚实的前哨壁垒,任何时候都不可以放松警备,机甲不会犯错,不会怠慢,它们忠实的行走于空港的各个哨口。”

他提到外围空港大致筑为环形结构,路径主干道相互衔尾,符合我需要的条件,这里是二号载具平台,处较高位置,我站在他身后眺望不见边界,判断这座巨型浮空港直径至少超过三公里。

“好了舰长,现在我能了解你的企划了吗,我预感我将目睹一场...”

我与他对望片刻,闭上眼睛,玻璃珠核心碎裂释放出紫雾火焰,它灵动的环绕我的膝下打转翻腾,在主教疑惑的目光下,我抬起右臂,握拳的瞬间覆上臂铠。

“崩坏化?”

力量爆发自然生成的气场掀起他的金色长发,牧师袍因风压紧贴身体,但主教没有展露惧色,他面含笑意,负手停在原处。

“没,卸掉手甲里面还是正常的手。”

我立刻解释,担心主教暗中下达某种防卫指令,他表情自然的做了背过手的动作,临危不乱,他掩饰的太好了。

“我需要积蓄力量尽可能捏造还原它的本体,陪它玩最后一次捡木棍,我欠它的,所以我希望消散时陪伴它的不是饥饿,而是..”

但我显然低估了天命主教的格局,他非但不惧,反而上前来,捏着下巴打量覆着灵体臂铠的手掌,他很快做出独立的推断。

“这幅手甲的确有人为痕迹,尖锐抓握,指节棱起,我犹记得你亲口承认能沟通崩坏释放出它们生前力量的残影,所以它...”

“这不是崩坏兽,您知道的,世间少有像我的身体那样,无存崩坏的净土。”

他微微颔首,在我的身体上下打量寻找发光侵蚀纹路,显然没有,全部力量的根源便是绕体巡行的核心。

“是啊,没有崩坏,你活像是位外星来客。”

奥托感慨着退开两步,他看蹲在地面将手探进紫雾火焰的人,示意他可以开始那所谓的送行了。

释放崩坏生前力量的残影,主教揣摩着,这句话是不是能反向理解为,通过观察他展现出的力量,就能够判断出他扑杀过怎样的敌人呢?奥托思量着这般推理是否可行,但很快他又被眼下的画面迷惑了。

咚一声闷响,奥托盯着横在身前的巨型原木,截面抵得过自己身高,他打量新鲜苔痕与整齐断口,在心里默默估算。

“八米长,12吨,你管它叫捡木棒?”

“和它相比,这确实是木棒。”

我摘下披在肩头的衣服,那团紫火扑向木头试图蚕食,跃动起兴奋的火光,但体型差距悬殊,木材完好无缺。

“我走了。”

我在原地轻跳两下,瞬间换成轻巧的运动鞋,转身向主教示意,他微笑着向我点头目送离开,紫色雾团像鬼火似的跟在身后。

“去吧。我会全程用特殊视角守着你。”

奥托静静伫立着,见他将巨木收回,臂铠遣褪时水晶般美丽的蓝色光点散去,主教很快察觉第一处异常,他的衣服开始融化,衬衣与外套变质成漆黑,衣摆垂落,腰带紧束,成为温暖而不臃肿的黑色风衣,从后方看到的是绒领与修长的身型。

“他在做什么?”

奥托观望那绕着膝盖翻飞的雾团,雾气已经领先了他二十米,在前方不耐的徘徊等候,可神官走路的速度....真是绝了,奥托判定他每一步移动的距离只有他脚掌长度的四分之三,直到一枚菱石,像眨眼的星星凭空浮现,拖着尾迹绕他的腰划出微弱线圈。

“时间演武,原来如此,收集力量的历程么。”

奥托观望着投影上的所有细节,发现他的左臂始终横在腰腹,姿势怪异,第二枚晶石的轨迹出现了,于此,他恢复正常行走速率,但也正从此刻,他的衣物接受时间洗礼,开始残破损毁,他驻足了,但他又开始前行,在身后留下闪闪发亮的紫色脚印。

第四枚,他抽出了复合刀,刀尖指地坚定向前,落下的脚步趋于平稳,仿佛愿意斩杀所有拦路之敌。

第五枚,替换成灵体长剑,武器开始跃动火光,也正是此刻,身旁缭绕的雾团光芒大盛,挥洒出更强烈的气息,成为一人高的浮游火焰。

“手甲出现了?”

奥托凝视着画面里从无到有虚空幻化出的护具,他推测这手甲是否只是他力量的其中一个部件,结果却不尽人意,那些绕体飞旋的核心从地底生出,加入巡行的轨道,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召回力量的同时也会召回痛苦么。”

奥托自行做出理解,他很少对判断拿捏不定,因为他清楚这个年轻人拥有至上天赋,他甚至不用努力都比太多女武神优秀,可眼下又好像不是这样,随着力量与崩坏能的堆积聚集,他反而不再沉稳,步伐与他身上逐渐破了缝的衣服一样落魄,自信的感觉消失了,他开始佝偻身形,与他所拥有的力量对比很不和谐。

为什么变强的同时反而会变得狼狈呢。

这比人体的逆龄生长更让人费解,奥托的沉思就此结束,真正的奇观出现了。

“无装甲应该不属于人的范畴,等等..”

在主教的视野中,他第一次开始真正意义的奔跑,一下就冲出了无人机航拍锁定的相框,用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速度狂奔起来,手甲溢散的光点于身后拖拽出美丽的线型流光,而那最初只有40厘米高的紫色雾团,如今紧紧追随在他的身后,化为滔天火海,只要他稍稍减速就可能被火焰卷起的大浪吞噬。

并非奔跑,而是一种极度低空的飞行!

奥托捏起下巴打量无人机追回的投影画面,那人仿佛行于水上,每步落脚都激起紫涟漪,身后追着近六层楼高的火焰巨浪,就在这时,奥托通过科技的留声,听见了从牙缝挤出的呼唤,与令人发颤的暴喝。

“准备,接——好了!!”

主教吃惊的望着那截巨木极其缓慢被逆时针抡动,甩上了三米高处,焚烧的浪涛中探出巨口稳稳衔住了它,那所谓的怪兽扬起头颅将木棍运向更高处,硕大无朋的兽爪沉闷落地,利爪厚重尖锐,与崩坏能巢穴孕育,破茧而出的崩坏兽不一样,它仿佛是从地狱的火海重返人间。

“崩坏异种,野兽级,下位...下位?”

主教仅用五秒种就滤去所有已知资料,为这只四足怪兽划出分类,板甲般层棱的苍白外骨骼,配以流光的紫色崩坏纹路,这无疑是只彻头彻尾的崩坏兽,但它一爪踩翻了两台巡逻机甲,并且撞穿了横在空港主干道上空,钢铁与水泥的拱桥,叼着那根八米长一人高的小木棍,跟在他的后面狂暴奔走,雄壮身躯缭绕火焰。

原本负手而立的奥托大人嘴角抽搐, 钢铁地面的震颤越发逼近,他们两个冲过来了,他身旁巡游的数十枚核心拖拽出尾迹,那些流光构筑比得过世界上最华丽的浑天仪,势不可挡的冲锋没有任何减速预兆。

叮——

奥托终于抬起了左手,伴随清脆嗡鸣声展开能够吸收伤害的护盾力场,这件科技足以弹开任何攻击并加持身边两米范围,身为主教自然有完备的反刺客护具,可预测中的冲撞事件并未发生,那只怪兽碎成了漫天光点,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发生在梦里。

“。。。。”

主教看他遣散手甲慢步回到自己的面前,两人之间隔着壳型的能量护障,以及对方那种你为什么要开盾的迷惑眼神,尴尬令世界突然安静了。

“咳,这个,你身后跟着的小狗不错,身体结实四肢粗壮。”

主教抬起衣袖示意,他低头夸赞绕对方膝盖打转的灵体动物,哪还有什么巨型怪兽,那只身型标准的黑背摇着毛绒的尾巴,不停跳起来追神官抬起的手。

“我并不是柯克的主人,它因感染崩坏被捉去流放,我无意间撕开干肉包装从十数公里外引来了它,它的存在颠覆了崩坏研究界内许多无可争议的铁律,您一定能想像到那种,现有定律被事实推翻的震撼情景。”

主教耐心的听完他的全部陈述,主教是睿智的,他很快就理解了那话中的含义,而即便是见惯了奇妙与无法理解之事的他,此刻也将吃惊写在脸上,又很快平静下去。

“关于感染崩坏成为怪兽后依然保有自我意识这件事,愿闻其详,请附加证明。”

奥托收敛微笑表情,这看似离奇的故事,蕴藏着整个崩坏世界的转机,由不得开玩笑。

“哪用的着证明啊,当我以为要展开恶战时它蹲了下去,像座大山,它俯下头颅一舌将我舔翻两个跟头,身上衣服都溶解了。”

我摊着手面向主教,事实就这么简单,说来离谱,崩坏夺走生命,太多垂死的手伸向天空渴望挽留,崩坏之症无药可医,到了该离开时,意志再怎么坚决也无法跨越生死,摆脱崩坏的意志而重返人间,这迄今为止无人做到的奇迹,被一条狗做到了,像病患里出了一名抗体那样合理。

“恕我直言我真的不相信它就是刚才那只浑身包裹在外骨骼板甲内的怪兽,它无尾无耳,甚至没有犬科动物该有的长吻,獠牙却是生了五排有余,牙齿甚至能砺成短剑。”

我与奥托对望,身为全知全能的大主教,他居然也会对某件事产生质疑,他碧绿的眼瞳正紧盯着我,希望得到解释。

“事实如此,我正是将它领入六肢刺兽的领地,凭此破坏了那只高等崩坏兽体表近50%的苍白骨刺,之后才有机会将银色切割者十字架喂近刺兽的肚子,最后,我斩杀了濒死的柯克,同时收获两颗崩坏兽核心。”

我挑选故事重点流程说给他听,说实话那只顶级物理防御的六肢生物密集生有四米长的尖刺,即便我将手臂伸直加上大剑,也是我先被胡乱刺穿,那样移动坦克般的巨型崩坏兽,很难依靠常规方法战胜,之后我便得到了无法被控制的护身镀层,以及溶解削弱崩坏能的方式。

“我能询问你为何要杀它么,一只有意识的,无比珍贵的,向一名人类无条件臣服的崩坏兽,它对你忠诚而你却杀了它。”

奥托眉头微慼,崩坏兽不似人类,超速的自愈能力足以在短时间从濒死重回健康,这可是旷世的珍宝,极其罕见的实验素材,如果得到它的身体残片,或者头颅..

“因为我是人!你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它们就是些无意识的怪物,只懂趋利避害,它跟在我身旁近一个月,结局就是以我为中心聚起了新的崩坏据点,你见过倚着崩坏碾压的柱桩手臂睡觉的人类吗?还有国王级小夜灯。”

我拔高音量回应主教,他的询问隐隐约约带着一股谴责,我问他你知道这种体型的崩坏兽一顿要吃多少吨人才能维持最低给养吗。

“那看来你不像一位好领主。”

“是,后来我把它们杀光了。”

我从牙缝中渗出白烟,天命总部的寒冷重新占据了身体感知,即便刚停止剧烈奔跑,即便他没有表示出任何责备的意思。

“我施展力量幻化出镜面,让它看清自己的倒影,然后它就疯了,我得以将崩坏能长剑贯进它的脖...”

呜呜低鸣阻断了我的声音,它贴着我的腿蹲下,我垂下脸时见它歪头下意识的摇摇尾巴,一只健壮的大型犬类,兽瞳里流露出人畜无害,崩坏也许并无处理与接收信息的大脑,它们全部意识都寄宿在核心,轻巧的玻璃珠亮起强光,随之而来的便是清脆的崩裂,痕纹遍布,逐渐扩散开来。

“你的时间到了,柯克。”

“呜..”

它从喉头发出低呜,站起身绕我的身体打转,衰老似的步履艰难,我扭过脸看在场的主教,稍做犹豫,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崩坏的力量在指尖跃动,从无形变得清晰。

一个完全由能量构筑的灵体女孩被我牵在手里,穿着小裙子,四五岁的模样,漂亮眼睛,睫毛很长,需要抬起手臂才能握住我垂落的手指。

“走吧,你的主人来接你了。”

我对它编出谎言,看它焕发活力唤出声音,我松开小女孩的手,操控这个用能量捏出的单位,脚步自然的向前走去,渐行渐远,它摇着尾巴挥霍最后的力量,绕这个体型娇弱的小主人不停摇尾打转,它们身体溢散出光点,终于消失在寒冷的夜中,不复存在。

“刚才我看到了什么?”

“一场木偶戏罢了,主教。”

我向他解释,我坐在幕布前用黑白的视角只用三分钟看完了那户平凡人家,男主人与小主人和一只宠物的故事。

我没有说出口的事,这只褪去后腿毛发骨骼开始变质的感染体,在它被组织捕捉前的那刻,这户人家就遭遇了肃清枪杀。

我久久驻足凝望那些光点随风飘远逝去的过程,主教站在我的身侧,什么都没有说,直到最后是由我率先开口。

“我决定问第一个问题了,主教。”

“可以但不是现在,明日随我去圣女雕像,我来教导你流程。”

他很轻松的答应,转身向敞开的舱门,夜深到了该回去的时间了,在脱离寒冷空港的前刻,他突然踏在台阶回身询问,拦住了我的路。

“你认为世界上真的有灵魂么,神官,当然我只是随口一问,别无它意。”

他的温和微笑是常驻的,再多奇妙的情景都很难影响情绪,我仰头与他碧绿的眼睛对视,直截了当的说有,别问,问就是不知道,于是他又笑出了声来,今天第二次流露开心。

“谢谢你,舰长。”

“........”

离散之时主教特意用了道别礼仪,但面前的年轻人似乎没懂,只是点头说我走了便转身离去,他静静负手目送他远行,奥托感慨的长出口气。

“简直是天灾的群狼里出了一只狈啊。”

碧绿的瞳孔聚焦在即将消失的背影,短时间有了太多犹豫不决与眼神变换,可最后依然收敛回平静的微笑,一根红羽飘落悬于他的掌心。

“但,我怎么舍得除掉你呢,毕竟你似乎从始至终没对我有所隐瞒呢。”

“........”

这里是女武神宿舍,深夜不会在楼道遇见穿衣随意的女孩子,站在悠莉的屋门前,我略过修补完成的墙洞,尽可能轻的旋动钥匙,可客厅明亮的灯光却立刻洒落我的身体,一直都未熄灭过,然后我就察觉到从沙发背露出小脑袋的白羽。

“回来啦?”

我盯着茶几的果盘,葡萄与切块泛黄的苹果,她说悠莉预判错了你回来的时间,所以水果不新鲜了。

“你还在看书吗。”

我见她跪坐在一本崩坏资料面前熟记着各种特征,以及历史事件的时间与流程,用宽大的袖子翻页,这些枯燥的知识反而是她的乐趣所在。

“是啊我和你说我发现这历史教科书里夹带私...唔?矢车菊?”

“诶,你认识它吗。”

我挠着后脑,看她费力从袖子里取出小手触摸那只蓝色花团,她有些惊讶,但立刻又轻哼一声表示不满。

“好端端的花你摘了干嘛,不如捎块水果味小甜饼。”

我捏着无叶的花茎递到她鼻尖,将甜饼也给她,对她说那颗漂亮的野草被机甲踩坏了,只剩一朵还挺好看,周围也不见其它同类,还以为是什么珍惜品种来着,看她反应原来不是这样。

吱呀的推门声使我扭过脸,从卧室出来悠莉揉着眼睛,像是惊醒过来,黑色睡裙,肩膀挂着纤细吊带,柔软身体的线条若隐若现,她迷迷糊糊迎接我。

“先森回来啦..”

“嗯,放心去休息。”

她应一声,踩着棉质拖鞋转身,黑发披散下去遮掩光洁的脊背与肩膀,美丽的漆黑,在不久的曾经,如此常见的色彩,她纤细的背影恍惚间使我感受到平静,得以短暂的逃避现实,仿佛我仍存在于属于我的世界,可她的眼睛,却是那么温柔的金黄色。

“永远的离开,我真的,回不去了..”

时间流逝,我扯过棉被侧躺在沙发,突然剧烈的咳出声音,伴着血沫溅于手背,搁浅,我慌忙抓取放在茶几上的十字架项链,哆嗦着将它佩戴,感受浑身脱力才放心躺倒枕头,望着洁白的天花板愣神。

“喂..”

白羽拖着袖子顺着我的脚腕来到胸口,她跪下来为我检查身体,确定没有匿伤才放下心,可她又开始担忧。

“这个神奇的护符可以压制崩坏,但它的效应在衰减,因为你心率恢复速度变慢了,核心们全部为了守护你而展开暴乱,这样下去束缚迟早会失灵的。”

“问题不大,不过是忍些疼而已,反正不会失去意识就对了。”

我闭上眼睛,看样子她今天不想和悠莉一起睡了,我索性掀开棉被让她伏在胸口,她身体很小很轻,没有太累的压迫。

“一起睡吧,明天有新的事情要做,我窥见一幅愿景,我将履行身为人的责任,在那之后,陪我成为世界命运的旁观者,要记得我们的理想。”

白羽小心的牵动袖子,在健康起伏的胸膛上侧身躺下,红色眼睛不见情绪,她安心的开口接话。

“真正的无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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