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毕业计划

作者:加倍 更新时间:2022/11/30 13:56:00 字数:8140

距离助她进行身体磨合过去了大约16小时,刀剑相交的空当,我旋身抬腿踹在她胸脯将她击退,丢掉超重剑,左手握住的四根钢筋都有拇指粗细,递一根到右手充能出亮紫色尖锋。

两米长的能量长矛投掷爆射,扎穿她的左肋,第二根和第三根紧跟而至,最后一杆被我丢掉,快步上前,她仰面躺倒轻轻喘息,我踩着她的肚子,把钉进躯干的钢筋拔出。

“啊..”

“原来你是会痛的吗?”

这次伤口没有立即愈合,披散的白发垫在她身体下面,长矛抽离身体时我听见她的痛哼,眼里的涣散我看的清楚,她没有继续忍耐的毅力了。

“啊..”

“......”

她的韧性在我眼中反而骇人,金色眼睛暗淡,用手捂着身体的贯穿伤,也不惨叫,忍受不了时,才会短促的痛唤一声,永远都那么安静。

“看来我们该休息了。”

我蹲下身将膝盖抵着地面,擦去她侧脸的数字,用食指写下了最终计数,580次,这是她今天承受致死攻击的总数,她每次都会复活,并再次提起武器。

“还能说话吗,想休息就闭上眼睛。”

“.......”

她必须足够坚定,才能修复伤势,而想做到这点,可能像坚持一场百公里长跑那么难,忍耐虚弱和撕裂的抽痛不可停歇,然后,跑的更快。

“明白了,你是真的勇。”

“......”

她偏过头看我,双眼无神却没有闭上,这也是我忌惮她的原因,绝境轮回的十五天,有白羽救助,一刻不停的呼唤让我保持清醒,我从濒死状态脱离也不足百次。她却能凭借自身意志回生。

我已经尽力去杀她了,最大的留手,就是不把她的头砍下来。

“.......”

我单手持着超重剑拖在地面向她贴近,面向双手拄着刀喘息的她,一共用三击结束了第581次战斗,第一击被她招架,第二击扇在手腕拍飞她的刀,第三击,这柄无锋重剑把她捅穿挑了起来。

她有多么瘦小呢,本来身高就只到我腰里,我手中阔剑的宽度,要宽于她的腰肢,宽于她的肩膀,这斜着的一剑捅断了她的脊柱和全部的肋骨,几乎让她分成两半。

“到此为止,回去歇会吧。”

我没有抽出武器,而是使武器原处消散,双手接住落下的她,在身边结出紫色护罩,包裹我们两人,模拟高浓度崩坏能环境,她白发披散着,梳出波浪的发梢也变成了洁白,环住我的脖子,轻浅的喘息。

“我快要..崩解了?”

又凉又滑的侧脸贴着我的脸,她忍耐修复伤势的痛觉,小声询问。

“不会。”

我肯定的回答她,抱她返回据点的孤岛,夜晚九点,白羽坐在暗处等待,等我回来才点亮台灯,她飘在八楼的顶层,可以俯瞰战斗的全程,但她看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并且很生气。

“喂!你不能用这样的做法报复她。”

“她得到的,可比她承受的优厚多了。”

我把人放置好,一边回答白羽,转身去浴室准备把又脏又乱的女孩清洗干净,蓝色纯净水桶一只接一只堆在角落。

“.......”

她衣衫太过朴素,扯开腰间的宽带,我双手抓住她衣服的左襟和右襟,褪下肩膀轻易剥出光溜溜的她,袖子宽大的黑衣服脱落地面,把她托着腋下捧起来丢进浴缸。

“。。。”

“委屈什么?没水没电的地方洗热水澡可不容易,不是人人都有完美的仓库。”

“没有,热水和力竭的感觉很美妙,太舒服了,一下没有忍住。”

她向我轻轻摇头,穿过腿弯搂抱双腿缩在角落,我俯身用拇指刮去她眼睛里淌落的水,这家伙能忍耐连续六百次的死亡并不为之动摇,却败给了一缸热水。

“所以说,今天你的实力有没有进...?!”

我将探进缸里的手掌抽出来甩动,滚烫的触觉,我像被开水咬了一口,盯着蒸腾雾气的浴缸和抱着腿的她,才猛然惊觉,扔核心进去时忘记控温了。

“你坐里面不烫吗?”

“至少比打死安逸。”

“......”

有人在盯我,我扭过脸,白羽看我的眼神越发古怪,她坚定的认为我出于报复,而对身体柔弱的女孩做出虐待。

“别这么看我啊,我没想弄死她来着,为她好。”

“我帮她洗,你别碰她。”

“你说啥是啥。”

我举双手投降,真心怕她生气,倒退着离开浴室带上门,白羽的袍袖有光鲜亮丽的羽织,她平时最怕水了。

“......”

一个小时,我倚在靠枕上等了那么久,卧室飘窗也给她铺了两层白棉被,这武器从始至终都是祸害,但我不反对白羽善待它,不报任何目的,单纯的出于人道,我也不指望它有什么好的改变。

她们出来了,白羽轻飘飘落在我的肚子上,我坐起身把她捧住,白发和衣服透湿,她后面跟着浑身往下滴水的女孩。

“别看了!给她一件你的衣服穿。”

“好好好..”

白羽用湿淋淋的袖子捂我的眼睛,我立即答应,随手丢件短袖过去给蚀刻蔽体,今天被疼痛消磨了太多精神,也淡化了羞耻,她没有搂抱遮掩,而是静静地垂手站在那里,白发垂落至腿。

“多漂亮啊,洁白无瑕的洋娃娃身体,真是又软又绵,下次接抓人任务就拿你去敲门钓鱼。”

我从后面替她把穿进短袖里的长发翻出来,顺手在细软的胳膊上捏了捏,漆黑的色彩再次从她发梢往上殷透,她的力量开始恢复了。

“动手时也没见你怜惜。弱小漂亮的形体可以得到许多优待,但健康强壮的身体则不需要被爱,什么都可以自己去争取。”

她穿着险些遮住膝盖的白短袖,挨着我坐,对我说了这些,我扭脸打量这被洗的很新的女孩,长睫毛,奶白皮肤,恍惚间我想感叹出声,这么像样的小东西居然会动。

“所以,你更倾向于换强壮的身体?”

我握住一把她的白发拿在手里把玩,而她向我点头时,金色的眼睛里只有平静。

“是,我渴望那一天。”

“行吧,能理解,刀可以象征诸多因素,唯独与可爱乖巧不沾边。”

我将左臂拦过她的腰,将她携起来带去卧室,把她放在铺了棉被的飘窗,自己也倒回被窝。

“.......”

她和白羽一样,坐着睡觉,这把神之键没有刀鞘,也没有定制刀架,女孩的身体就成了刀架,她跪坐着,白发散落,长刀横着安置在她腿上,宽大的黑色袖子抚在上面。

“明天我还是会陪你修行,蚀刻,训练时间取决于你几点喊醒我。”

“知道了。”

我合上眼,在意识沉浸之前思考一些琐碎的小事,这是离开圣芙蕾雅的第六天,令管理者苦恼的崩坏事件已经解决,德丽莎可以继续摸鱼了,德丽莎..

“.......”

这毁坏的城市,也没办法去搜寻好吃的或者有趣的小玩意了,没有可以带回学园的选项,德丽莎是不会喜欢吼姆和漂亮的小衣服的,主教送那么多玩偶,按一年送一个算,现在也得有..唔..

我翻过身,将主意放在了包裹里的盒装甜品上,牢固精致的心形礼盒缠着丝带,我打开自己吃过几盒,都不一样,有巧克力酥球和酒心糖,和一些别的,包装都挺贵的也很好吃。

“.......”

夜深,有凉软的东西触碰我的侧脸,细微的声音惊醒了我,月光使卧室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她跪在我的腰侧,哼出轻浅的喘息。

“大晚上的你发什么情?”

我握住她摸我侧脸的手,拿开,却在那双金色眼睛里看见了惊恐。

“你说过我还有35天的!你骗我..”

她哆嗦着环抱住身体,像承受极度的深寒,琉璃的脆声使我清醒,我发愣的看她,一处处裂伤凭空烙在雪白皮肤,不是任何锐器和鞭笞的疤痕,分明就是摔在地上的瓷器,裂出枝杈般的黑迹,要将洁白的瓷娃娃分成碎片。

“你骗我..”

她颤着声音质疑我,又立刻因窒息而痛苦的喘气,她侧倒在床面,搂着腿弯蜷缩身体,像只缩成团子的猫。

“.......”

一处崩坏最充裕的环境,顷刻创造出来,球形能量场裹住她的身体浸泡其中,她的双肩停止抽动,缓了许久才撑起身看我,泡在水里伴着呼吸溢出一串串泡泡。

“战斗会缩短我的生命吗?”

“不会,身体耐久值和身体有效期是两码事,虽然你听不懂,但我只能解释这么多。”

我盘腿坐在床面,她披散白发跪着,呆在紫色泡泡里,与我触手可及,她抬手,穿过我创造出的壁障,摸到了我的侧脸,恐慌才逐渐平复。

“等等!裂伤还没有修好..”

她见我收了能量场,急忙指着她自己的手臂提醒。

“行了,裂不了。”

“不!你在骗我。”

“。。。”

我唯一知道的,她拥有身体后似乎就无法再适应住在键中的生活,我也没想到她对回归能抵触成这样。

我起身将她捧起来让她坐回飘窗,可她却捉住我的短袖衣摆不放,我试着拿开,但她死活不松手。

“你想怎样?”

“你抱我睡。”

“.......”

“亏我之前敬你把尊严看的比命大。”

“.......”

她不由分说扎进怀里,我倚靠床头坐了一夜,她挨着我坐,也试着将手放在我胸口,释放力量入侵,却只能造成无害的小伤害。

充其量相当于被白羽抱住我的手指咬一口,比起那只能肆意侵入脑海的狐狸,弱了不知多少。

“哎..”

她主动捧住我手掌的时候,我突然叹息了,从一开始就清楚,哪怕表现再怎么无害,她,这东西永远都不可能加入队伍,也永远都不可能被驯服,我今日的见闻就是唯一的证明。

“你为什么要摸我的肚子?”

她被搂抱着呆在左手侧,第三次把我的手拿开。

“因为好摸,害羞什么?你这命不剩几天了,之后也不知道会变什么外形,你像只没断奶的虎崽,眼下就是只小猫,不掐死就是看你无害。”

她沉默片刻,默默捧住我的手,主动的捂回她肚子上,轻轻磨挲。

“我比你想象中有用。”

“我知道。我当然希望你长成老虎,去咬死我不喜欢的东西,哪怕有天你可能会咬死我...我要说的是,你可能是崩坏世界的祸根,但整个世上只有我盼着你好,因为我知道你有用。”

我对她说完,抬手摸摸睡在身边的白羽,她被声音吵醒,却依然装作熟睡。

“你身体的裂伤只是意外,我什么都没有骗你。”

“知道了..”

“.......”

她什么都不说了,脑袋靠着我的身体,坐到了天明,而抵达这座城市的第八天,她从我手里毕业了,小毕业。

第一天,五百八十次的死亡,她没有任何一场战斗撑过九十秒。

第二天,她只死了八十次,刀波障目,长刀虚晃,其间数次骗过我的双眼,对我造成了伤害。

第三天。她双手拎着比她高的神之键,打赢了我,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以下克上,以弱胜强,赢了。

“.......”

那是一次寻常的刀剑碰撞,火星飞溅,她力气比我小,速度比我慢,这样高频的对嗑下去,她自会空当大开。

“你又要死了。”

我单手提着超重剑三连下砸,敲钉子似的,把她的双脚陷入地面,空着的左手瞬间切出太刀,捅穿了她的心脏。

“.......”

她冲我笑了一下,身体融化成水渗入地面,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了直径百米的崩坏化场地中心,脚下的能量轨迹蠕动,流向逐渐汇成漩涡。

“能量被抽走了?”

我在手心里捏出紫能量团,看它剥出一缕一缕的系带,被身下的紫黑场地持续吸取,流逝殆尽。

“?!”

我连退两步,在我做出预警的瞬间,一柄太刀的刀尖,直上直下的从我脚底顶出,我仰起脸看着那三层楼高的刀尖,我的第一反应只觉得胯下发冷,而不是判断刀的全长有几十米。

我后跳避开又一柄刀尖,三连后跃闪躲了接连从地底刺出的十柄能量刀尖,她这是什么新技能。

“数量还能叠加?”

这些十米高度的刀尖竖在淤地上,凝滞不散,反而越增越多,从十数衍生成了三位数,刀尖朝天,恍若无枝的枯木,林立在长久的静默中。

“.......”

十米高的刀片组成的刀阵开始运转,它们纷纷犁开黑色淤地,将我困在最中央,像海中露出的数百只鲨鱼鳍,围着孤岛各自巡弋,这些刀尖没有固定的移动轨迹,就仿佛她能把意识分成几百份,分别控制刀尖的巡行。

打碎一柄,那些碎片就会向我飞射,造成无数细小伤害,然后从地底钻出一柄新的刀尖,而维持刀阵的力量,她直接从我身上抽。

“被困住了啊..”

从高空俯瞰刀阵,玄奥无序的运作轨迹,海中鲨鳍似的刀刃集群,似一座正在变形重组的迷宫,只想把困在最中心的人,绞成碎片。

我感受着能量的抽离,当机立断,手指点在面板唤出五星的日炎单手举过头顶,延伸出四十米的高热光刃,开启斩舰刀形态。

我将闲置的左手也捉上握柄,共同发力,抡圆一周转碎了林立的多数刀尖。

“找到你了!”

在我的视野,整个紫色能量场地,只有不远处那一团漆黑,我起跳滑行过去,抡起剑打地鼠般砸向那儿,剑身卡进土石,什么都没有敲到。

“中计了?”

我奋力拔出大剑,打算抡起砍向背后。

“........”

她不知何时现身,站在那里,一只小手握着武士刀,将刃贴在了我脖子上,仰起脸笑的甜美。

我保持双手抡剑的姿态愣在原地,感受锋利的冰冷划伤脖子,淌下血来,直到那双金色眼睛流露出笑意,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傲慢的主人终于把自己浪死了。”

她放下架我肩膀上的刀,兴奋的上前,双手拉扯我肚子前的衣服,催我俯下身,然后用食指在我的侧脸上,重重的写下了她的第一次胜利,1。

她笑的那么开心,搂抱长刀,头上仿佛顶着彩色气泡和阳光,披散的白发映着光泽,我沉默许久,才收回日炎大剑,腾出手捏捏她的肩膀。

“收工了,今晚回学校,标准的A级实力,你毕业了。”

“哎?”

她赤着脚快步跟紧,扯着我的衣摆不让走。

“我们可以休息,可以多休息会儿,你不要找理由偷懒。”

“.......”

我转过身,低头看着表情急切的她,只得长出口气,抬手捏住她的一缕白发。

“你觉得我让你了?我没有让你,而是真正的被你阴死了一次。”

“.......”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下一步了?把她,把这容貌的主人捉住,也关进武器里面。”

蚀刻指着她自己的脸,与我对视,又立刻做出补充。

“我们闯上台阶,你去挑战,我趁机把她的意识剥离出来,核心是刻录和储存意识最理想的载体,把她做成武器,也为你所用怎么样?”

“纠正一下,是你,不是我们。作死别带我,你自己听听这计划严谨吗。”

我回去据点,开始着手收拾住处,整理床铺清扫灰尘,在陌生的房子里住这些天,我倒是希望房主能像这座屋子一样走运,在灾难中幸存下来。

“为什么要回去?回去我们就没有办法像这样对战,没办法提升实力,你不是说有强大的狐狸需要战胜吗?”

她站在门前质问我,我则是趁着打扫回应她,抬手捏住一颗晶石抛接着,告诉她。

“接下来和你对战的就不是我了,你接下来,会解锁千奇百怪的死法,我是你修行的第一站和最后一站,你要凭借自己打赢全部的眷属,而在关卡的终局,你会在意识空间,同时面对我与全部的二十七位领主,坚持六小时,通关之后,我答应你去挑战天界齿轮,光之石碑。”

我俯下身,第一次摸她的头顶,问她懂了吗。

“.......”

“我现在就能挑战那些死透的没有思维的核心。”

她仰起脸,我看着她的金色眼睛,那幅平静和认真的神态,硬是要把“勇”这个字写眼睛里。

“行!行,刚打赢我就想起飞?我看你是真想躺着回圣芙蕾雅。”

我放下鸡毛掸子,转身为她喝彩,我弯腰把她携起来,径直拎去碎石堆砌的环形决斗场,二十枚拖着尾迹的宝石环绕我的身体乱舞,我向她摊开手,对她说。

“来,随便挑,不要挑紫色以外的颜色。”

“就挑。”

她垫着脚尖,把“勇气”贯彻到底,小手拦住一枚兽齿状黑晶,握在手里递给我,自己抱着长刀后退备战。

“唔..”

白羽飘在我肩侧,凑到我手心旁,小鼻子抽动嗅嗅,稍作回忆,扭脸看我,唤出了它的名字。

“斯库尔,这只小狗,是很后期遇到的领主诶?”

“伤害很高,有她受的。”

我变出一张白色塑料椅坐在上面,白羽很自然的落下来,侧坐我腿上,其余核心纷纷放射出能量丝线,向手中黑晶连接,集中供能。

黑晶沸腾着分解成黑雾,黑色微粒如蜂群般升空,盘旋着落在地上,拼凑出四足的狼形,这些崩坏兽依然保留着生前的少数特征。

它的皮毛已经不见了,垂着黑雾衍生的尾,替代成苍白的板甲,和白甲缝隙流淌着的紫光痕,极其粗壮的前肢,十根能量化的尖爪,仿佛下一刻就能直立起来行走。

“常态战斗,去。”

给它凭本能战斗的指令,我看着它壮硕的前肢逐渐平复,利爪收缩,恢复正常体态,但依然有着四米的肩高。

它仰天长嚎,顷刻解散成千万微粒,在蚀刻背后重组,低头便咬,被她当头劈了一下,拉开身位。

“蚀刻,真灵巧啊。”

白羽看不懂战斗,但她觉得远处的女孩厉害,不停辗转跳跃,避开撕咬,挥刀斩退满嘴獠牙的崩坏兽,又抓住时机用刀波回敬,叮叮当当打了一阵,有来有回。

“还能坚持住吗?”

我高声向缠斗中的女孩询问,而她立刻回应。

“非常简单。”

“好!”

我用力为她鼓掌,喊话再次询问她。

“斯库尔在叠技能,你在叠什么呢?”

“你说什么?!”

蚀刻回望收敛攻势的狼形,她完全没意识到那崩坏兽一颗一颗逐个点亮的利齿,那缠上能量的獠牙咬合,在空气撕扯出数道齿痕,将攻击距离,从口腔向外延长十米,出其不意,一下撕碎她前身衣服,在肚子和胸口抓出浅疤。

她在三秒内修好身体和衣服,白羽用袖子抽我的脸,我与红色眼睛对视,只得悻悻删除手机相册的抓拍,但我绝不会放过蚀刻的每一次吃瘪打脸。

“一只狗而已,三十分钟内杀给你看。”

她哼一声,抬小手在魂钢的刀刃上抹过,令实体刀向血色的灵体刀转化,她自己给自己上状态,迎了上去。

“不,其实是两只。”

我侧了侧脸对她示意,在我们居住的孤岛建筑顶层,盘踞着另一只四足狼形,抓碎天台的水泥护栏,磨着爪子虎视眈眈,它落在决斗场高墙,又一跃而下,缓步来到第一只身侧,与蚀刻对峙。

“两只?!”

“啊,这个小一点的是哈提。”

我坐在塑料椅上抬手指着向她介绍。

“关于名字,本来想起些大黄小白之类,但仔细又想,同样是帝王级,研究员们就喜欢为没有思维的怪兽,冠以神话中神明的名讳,取名随意了,倒显得我这边掉价,那么..”

我摊着手向搂抱长刀的蚀刻讲解。

“一只拖延战斗,一只暗中积攒能量,它们sp已经悄悄打满了,准备好了吗,你可以称呼你面前的敌人为,永暮双狼。”

我的话音落下,它们同时仰天长嚎,从身体向外扩张出帝王级崩坏兽特有的崩坏主场,天圆地方的领域力场,像罩子般扣住直径两百的土地。

天黑请闭眼。

这领域里里透不进阳光,伸手不见五指,白羽紧张的坐在腿上抓我的衣服,我坐在塑料椅上轻声安慰她,说这关灯最多三十秒。

“?可以!”

天亮时,我称赞出声,看见蚀刻她将武器扎在地上,创造出坚固的能量盾,凭着这个小小防护球,她在两只野兽的夹击下安然无恙。

“两只也没什么!三小时内磨死它们。”

她连连招架抓挠和撕咬,在两只崩坏兽前仆后继的攻势下依然防守的很好,只是被动挨打,没了还击的机会。

“可没打算和你打三小时。”

我抱着白羽从椅子上起身。

“我凭着触摸崩坏的天赋,寻到令之沸腾,使崩坏更加狂躁,发挥更高效率的方法,用以替代所谓的女武神爆发,并为之命名“焚心”,这项状态技能,被我尽数下发给全部眷属,毫无保留。”

我面向防御挣扎,准备伺机反杀的蚀刻,告诉她这个秘密。

“我不是崩坏的战士,更不是什么法师,我是指挥官,部下才是我的力量。”

崩坏主场再次覆盖全局,这次,只有天是黑的,地面依然保有光亮,焚心状态,两轮银月冉冉升起,在它们的长嚎中合二为一,血月当空。

第二只崩坏兽的身体解散成千万微粒,附着在第一只的身体,化作它的鬃毛,獠牙,雾尾,让它短暂恢复狼形的皮毛和体态,每一根狼毫都纤微可现,一步步向着面前的女孩行去,它的鬃毛像被风压鼓动的漆黑烈火。

“?!”

蚀刻连挥出的两道刀波从狼的身体穿透,命中了远处决斗场的石墙,切出巨痕,她后续的斩击都从狼身上透了过去,战斗的最后。

狼俯下身,将她整个身体叼住,仰头接住大嚼特嚼,不时露出两只小小的脚。

“?!!”

“给我吐出来你们两个傻狗!”

我惊呼着扑上前,高跳起来对着巨狼狭长的嘴,来了一击重拳,它嘤嘤哀嚎,趴伏地面摇着尾巴,将沾满液态能量女孩吐在了地上。

“。。。”

还好,我松一口气,她似乎是急中生智,把刀竖着卡在崩坏兽嘴里,没怎么伤,蚀刻跌坐地上发愣,衣服和白发被浸透。

仰头与我对视片刻,她摸一把脸上的黏液,金色眼睛仿佛会说话,她双肩抽动,手臂颤抖,可怜巴巴的模样,我都能看出她想问什么。

“额。这个这个..液态能量不脏但严格的说,某种意义上,如果你非要认为的话,确实是口水。”

“☆#*——”

她瞳孔收束,将灌入的能量全吐出来,跪趴在地上干呕,我想蹲下帮她拍后背,但她浑身黏稠,无处下手,索性站在一旁等她晾干。

白羽窝在我怀里对她投去怜悯的目光,那两只崩坏兽解散形体,回归重塑模样,两只胖乎乎的毛球,四条小短腿,哼哼唧唧,抓着我的裤腿爬上双肩,白羽挨个摸摸它们的头,然后,消散回两颗兽齿状黑晶。

返回圣芙蕾雅的路程上,她体质改造后晕车反应缓解不少,却呆在后座自闭,白羽则一直陪在身边哄她,话非常多。

“蚀刻别生气啦,我告诉你它们的机制,下次一定赢,两轮白月亮,雾月和化月分别提升攻击和恢复能量,血月时防御减半攻击乘三,月亮有实体,有盈缺,打入残月状态就会停止增益,它们焚心时免疫物理攻击,你要利用爆炸扰动空气把它们炸回...”

“我迟早砍爆它们的狗头,你还有比这更恶心的眷属吗!”

她少见的气恼,冲我质问,恶心的能量口水已经挥发,但她还是觉得自己不干净了,那样子简直想拿怀里的刀,进行刺杀,把我连同驾驶位的椅子一起捅个对穿。

“触腕算吗?滑溜溜又软又韧的蠕动触手,缠手腕挣不脱,对女孩子有高额增伤收益,开个玩笑,没有那种崩坏兽。”

我看她变了神情,当即摆手澄清,转方向盘看着路,匀速平稳照顾她些,一边对她订着目标。

“按约定那粉狐狸还有20天多,就会作妖作乱,我会为你提供最大帮助,盼着你击败全部的领主,从我手里毕业。毕竟,我这里可能是唯一的,可以供人刷经验提升实力的副本了。”

“十五天就够了。”

“呵,这小嘴就是硬。”

我笑出声音,不予理会,在沉默的气氛中驾驶,天黑时在视野尽头,望见了美丽的水中岛,圣芙蕾雅学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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