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选择

作者:加倍 更新时间:2023/5/8 21:04:32 字数:9500

“?你说你保底保我们不被大狐狸咬死?笑话。”

蚀刻扇扇小手不以为意,她穿小白裙跳坐门前的红漆木箱,翘着脚,我在她大腿上拧半圈,她吃痛闷哼,规规矩矩将腿并拢,小手搭在膝盖上,瞬间乖巧,不敢再翘二郎腿。

“我哪有说错嘛?狐狸被击败,它宿主都被杀了,核心也缺半块,哪还翻的起风浪,分明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再见面我用手都能捏死它。”

蚀刻愤愤的还手,拉过我的手背连打三下,不解气还端起来啃一口,她捧我的手掌,一边对巫女提出质疑。

“我和主人在樱色轮回的困境,见到过其它时期的你,穿着无袖的改制巫女服,粗绳腰带,格子裙短短的,那时的你头发没有那么长,出刀很快,可现在的你,哎...”

我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宽大衣袖并在身前捏着手的樱,和坐箱子上发出莫名叹息的蚀刻,蚀刻在叹什么气我不知道,但我隐约有一种感应。

我感觉,她们同为剑士,蚀刻在对樱表示惋惜,勤勉的剑士在对怠惰的剑士表示惋惜,是这种意味。

“你的头发已经披散到脚后跟啦,裙摆又宽又长,衣袖也大,这样的你真的还能战斗吗?”

蚀刻摊着小手,毫不含蓄,但捏着双手的樱却不生气,持着一种温和认真的态度,我总觉得这个身材高挑的姑娘有点呆,呆呆的,但是很美。

“唔..活的久也是一种优势,虽有懈怠,但日积月累,在下没有荒废剑术。”

八重樱摸着侧脸,似乎对年龄问题表现的扭捏,但仍然诚实,然而,蚀刻对她的态度莫名严苛。

“没有荒废...哈?”

令我意想不到事情发生了。

捏着双手站姿端正的樱,坐箱子上晃荡小腿的蚀刻,她们看上去人畜无害,但我只眨了一次眼,就立刻震惊的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按了快进键。

“?”

她们相对而视,我都不知道她们都从哪里掏出来的武士刀!没看清过程,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快。

蚀刻手短,端直手臂,刀尖指着巫女咽喉,去外面世界被暴打一顿回来后,血色刀刃就收敛了光泽。而华饰的樱吹雪,则架在蚀刻雪色的颈子上,刀背紧贴皮肤,这柄灵刀通体都粉粉的,柄缀着松软的绒。

“你们干嘛!”

我呵斥出声,一手握住一柄刀尖,都压下去,蚀刻别过头,刀身点燃黑火,武器本体烧散成灰烬消失,樱吹雪在我的亲眼目睹下,从刀尖开始散成数百花瓣,被一阵风携起飘上天空,她们各自都有独特的召唤武器和遣散武器的方式。

“没什么啦,我觉得她和我们一起追杀大狐狸前,应该先换套衣服剪个头,她现在连跑步都做不到。”

蚀刻捉着我肚子上的衣服,另一只小手举着一柄小刀在我眼前来回晃,自告奋勇说要替巫女做头发。

“嗷呜!”

我在她头顶敲一下,揉着蚀刻的脑袋对樱解释,小孩子不懂事拿刀耍着玩,我会好好收拾她。

“舰长不必训斥,她是出于剑士的好意,我与蚀刻妹妹并无过节,在下返归神社换上轻装,再回来寻舰长。”

樱捏着双手向我点头行礼,倒退着向后撤去,身形淡化,散成了花瓣随风飘散。

“?嘶——”

我吃痛抬手,一把揪住蚀刻后领,把她拎起来面对着面,看着手侧的小牙印,我与她不服的金色眼睛对视。

“还敢咬我?”

“哼!我宣布,主人随便欺凌我的日子一去不返了,我要重拾尊严,你不能在别人面前对我动手动脚,也不能摸我的头,更不能把手伸进衣服里骚扰。”

蚀刻被拎着,脚尖触不及地面,她完全没意识到我为什么收拾她,我把她放下来,双手压上了她的肩。

“蚀刻,不要随随便便对别人动刀子,也别和我说那是剑士之间好心的提醒,你和她追求不同,你把剑术和力量放在第一位,樱可不是,你为什么会因为她的颓废,而感到生气?”

“可是她明明那么强的巫女,却把头发留长。刀收在鞘里,只会生锈啊!”

“八重樱已经没有战斗的理由了,蚀刻。”

“可是她..”

我加重了手头力道,俯身对蚀刻露出笑容。

“再抬杠就把你送学园的舞蹈社,穿白丝跳宅舞。”

“?!!”

“错了...”

蚀刻瞬间蔫下去,像只折起耳朵的小猫,将额头抵我肚子上,抱住了我的腰。

“行了,不要把自己的理念强加给她,力量对樱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她是律者核心的保管者,却轻易交赠给我们,无论她勤勉还是怠惰,她都是个强者,你我才是需要往上爬高的人。”

“........”

蚀刻拉我的衣摆站去红木栏边,共同仰望盘踞在那的天守,与身旁匍匐的低矮民舍相比,它高耸着,宏伟壮阔。

蚀刻努力跳起来,坐狭窄的栏杆上也不嫌硌痛屁股,下方三米多高,是石砖砌成的广场。

“城堡已经完全刷新出来,可以探索了,也不知道那座天守里面有什么,主人怎么看?”

“这,额...”

我挠着头不知道怎么说,迄今为止最无法预料碰车事件,我只遇到过一次。那就是当着琪亚娜的面取出天火,引起了诸多不必要的误会,多亏她那个不靠谱的爹,与我统一口径,编出了圆满的谎言,可眼下..

要二次碰车了吗?会引发什么后果?对原有的世界叙事会产生怎样的偏转?我不可能推测到,这些都是我极力想要避免,却又避不可避的重大事件。

“我问个事儿。”

我趴在栏边没有扭头,只是观赏那庞大的古代建筑,而稳坐在栏上晃腿的她,抬小手打着没睡醒的哈欠,少女感十足。

“呜?问我?你问呗..”

“你思考过自己从何而来吗。蚀刻。”

她的白发与黑发披落下来,遮掩了双肩与娇小的脊背,我习惯的捏起一束发丝,拿在手里握着。

“干嘛突然和我说这个?是武器呀,我思考,然后控制这副女孩子身体张口说话,她就算斩去头颅还是会动,因为大脑只是摆设,整副身体都是外设,寿命也短,我并没有创造健康身体的资源,那位大人物好像有。”

“哪个大人物?”

“是金色头发的大主教,身旁总是飘着个隐形的,Q弹的正方体金色果冻,那宝贝可诱人了,好想削个角下来尝尝味道。”

无意提到主教时,蚀刻突然就来了兴致,她小手比划着那个隐形的正方体,真就馋的吸了下口水。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的起源,你所能追溯到的最久远的过去。”

“。。。”

“嘶——”

她坐栏杆上扭腰回身,金色眼睛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抬手就拧我脸,还下了狠手,见我吃痛捂住侧脸瞪她,才唔了一会儿,做出描述。

“有一片白色的空间,宽广辽阔但有边界,没有天空与地面的界限,而肥皂的泡沫,无数透明泡泡悬滞,慢悠悠的飘游着,填充着空洞的世界,有的气泡巴掌大小,有的却能装下小山,我就是在这样安逸轻飘的环境里,在时间仿佛不会流逝的泡泡中舒服的睡着,永远也不想醒。”

“听起来挺神奇,那是哪里?”

“你的仓库。”

蚀刻磨了磨牙齿,转过身体坐栏杆上,双手夹拍住我的脸,轻眯起眼睛非常的不友善,对我的不满溢出在小脸上。

“怎么突然生我气?”

我握住取下蚀刻的手,拇指刮过她的掌心,没感觉到持刀磨出的硬茧,软乎乎的好捏,抬头就发现她用嫌弃的表情盯我。

“我当然生气!你惊动了我,我一瞬间就体会到了活着的感觉,视力,嗅觉,呼吸,感知,我本来不需要这些东西,但你把它们短暂的分给我后又渐渐收走,我体会到了失明与窒息,不是两分钟三分钟的憋气,而是一天,两天,经年的折磨,你抱着你的小白羽每一个安睡的夜晚,我都在受刑。”

“.......”

“这是你所说的,有了身体就无法再适应键中生活的原因?”

她给了我的肚子一击直拳,噗的一声,不怎么疼。

“我现在已经没有秘密了,主人,那片主观存在的世界,我劈开地表,将地底深处的键阁拽上来,浮上空中,我也询问过先知,那片荒原上方,恒星般套着方形光环的神之键阁,究竟是什么?”

“他怎么说。”

【终尽的婚礼,不上台面,但是奇迹】

蚀刻摊着小手复述原话。

“先知常用小孩子都能听懂的解释回答我的问题,唯有这次,只留了一句谜语,主人有什么线索吗?”

“.......”

“没有。”

这些事情我不需要答案,我牵起蚀刻的手,背对着宏伟的天守,向反方向离去。

“哎?我们不进城堡探索吗?”

“狐狸不在那儿,搜索村子吧,我对微弱崩坏能的感知还是很敏锐的。”

我弯腰拾起一块瓦片,投掷打碎了民舍门前的陶罐,蚀刻眨眨眼睛,歪着脑袋不明白我为什么破坏家具,碎裂的陶片淡化透明,直至消失。

两个蕴光明亮的能量包落地弹跳着,吸引蚀刻注意,她小跑过去弯腰像捧一只玩具皮球,温和的橘色能量包捧在手心,像化水里的棉花糖,融入皮肤消失了。

剩下一个,弹跳着跌落脚边被我弯腰拾起,蚀刻饶有兴致的将双手搭在膝盖,俯身看它的细节,透过稳定的琥珀质晶壁,盯着里面蠕动的活性能量团看。

“这能量包什么手感?”

“温暖的玻璃吧。”

蚀刻瞥我一眼,不爽的叉起腰,我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我顺手要摸摸她,被她一盯,手掌只好落向她的肩。

“用这个补充消耗,蚀刻有不适感吗,以后我带队出战斗任务时,可能会频繁的捏能量包出来给队员提供充能。”

“挺好的呀。你不吃装备,也不吃圣痕,武器自带的有,扔进女武神里也是便宜好养的典范,就是总觉得,你的战斗天赋被你的身体给耽误了。”

“为什么?”

蚀刻不吭声,她弯腰在平整的路上捡起一根小树枝,三十多厘米,掰掉分岔剩下小木棍,突然面对面偷袭,击剑似的,对我心口连戳两下,第三下我本能的想把刺来的树枝握住撅断,却被她虚晃骗过,竟是又对我胸口连戳两下。

我猝不及防,一套对抗下来,竟是被她假动作连晃带骗,身中六刺,见她笑的开心,我伸右手捏住了她的两腮,用力挤捏。

即便被挤压着脸颊说话困难,她仍用含糊的声音挑衅。

“急了吗。急了吗?”

“没有。我只会承认是你剑术进步了,而不是我反应慢。”

蚀刻突然向我摇头说不是这个意思,将木棍交到我的手里,背着双手,仰起脸冲着我笑。

“这根随地捡到的武器,如果在主人手里,主人又会如何应用呢?”

如何应用?我低头看看树枝,又看看期待答案的蚀刻,稍加思索,果断即答。

“我会用它抽你的屁股,在你白花花的小屁股上抽出好几道小红印。”

“?!”

蚀刻先是一愣,那张脸又是清晰可见的煮红了,顶上冒烟,但趁她气急败坏准备咬我手之前,我给树枝缠上了能量,幻化成形。

篮球架那么高,比我肩膀更宽的紫色灵体巨剑,拖在地板上割裂了石板地砖,顺带削没了旁边木屋的顶,而透明的握柄处,仍能看清那根穿模型攥在手里的小木棍。

“一般是这样应用,在我强化武器烧毁房屋那时,我就学会了用简陋的凝结核模仿崩坏能武器,原理和组织的四星灵体武器本质上没区别,比如苗刀。但这种作战方式挥霍能量的速度,和撒钱没什么区别,威力也不大,所以这种战斗手段我从一开始就会,但从来不用。”

“你这也没刀刃啊,就算是技能,也顶多只是个没开发的半成品,要我说,主人平时就不该扛着那什么四星超重剑瞎锤乱锤,好好尝试怎么节能,用崩坏能战斗不好吗?”

蚀刻紧紧跟在我的身侧,我会用能量在村落的各种物品上标上记号,记号是一道斜着的刀痕,而蚀刻就会精准的持刀破坏我标记的目标,有时是陶罐,有时是整齐的柴垛。

晾晒鱼干肉干的竹架摊位和装粮食的布袋,沿途路上,所有在我感知中存在微弱崩坏能的摆件,一个不漏,全都要砍开看看狐狸有没有躲里面,从村路的这头拆到尽头。

唯一一颗栽在村里而并非后山的樱树,也被蚀刻一刀切成了三十多个圆轱辘,繁密到遮住视线的樱花雪散尽,花瓣落满了她的双肩与白发,她用刀尖在漫天的飞花里,接住了一朵完整的樱,带着笑意的将花呈给我,也将刀尖指着我。

“.......”

村子并不宽广,我们很快就穿遍街巷,一路打砸绕回到起点,我看着被掷碎的陶罐,原封不动的就摆在那里,采集物破坏后自行刷新了。

“.........”

“主人在想什么?”

蚀刻捏捏我的手指,摇晃我的胳膊提醒我别发呆。

“.........”

“主人?”

“.........”

“主...”

“我有一个很坏的推想,破坏这些物品之后,我才突然意识到。”

我扶着蚀刻的双肩,严肃与她对望,让她知道我现在没开玩笑。

“这律者可能比我们想象中更无解,我怀疑它根本就没法被杀死。”

不等蚀刻问为什么,我在路边花盆中捏起土块,展示给她,我语气匆促告诉蚀刻,这是律者,稍一用力捏成两半,对它说这是律者,最后一把将干土捏成粉末扔向高处扬了,指着地上的土渣说,这还是律者。

“蚀刻你知道积木吗,我们走进了误区,我们觉得只要杀了狐狸,就算她复活也会极度虚弱。可事实上我们做的,不过是把堆出狐狸形状的积木踢碎成零件,所有零件找齐之后,它还是可以花时间拼回原样!至于破坏零件的方法,可能...”

“........”

“可能在那个盛大久远的时代,那里的学者,也没有找到杀死它的方式,所以它活到了当今。”

“。。。”

“真没那么复杂,主人,越杀越弱是必然的,即便是我,本体被折断也会承担死亡的风险,大狐狸的人类宿主,那个笼子里关傻了的哑巴女孩都被你弄死了,信我吧,翻不起风浪。”

蚀刻牵住我的手,要我放心。见我纠结犹豫,她索性秒换装扮,在宽长的街巷小跑着溜去摊位,黑和服的大衣袖垂落至膝盖,端了条鱼干回来小口的啃。

“大鱼干,吃吗?”

蚀刻隔着袖子端起举过头顶呈给我,金色微焦,落着三个小缺口,我不想理她,揉乱她的白发,背过身去。

“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啃咸鱼,我看你像咸鱼。”

“不咸的弄好的烤熟的,很香的,主人是杞人忧天,瞎担心,你对我们拥有的力量一无所知。”

“?”

我转回身,而蚀刻不慌不忙指向那边的红漆木箱,我跟在她这只小东西后面走路,陪她并排坐上去,真不明白她淡定的资本是什么。

“?”

蚀刻将本体唤出来,横在我的腿上,撤去血色光效后黑色刀身质朴,我一般不用它战斗,因为不会剑术。

“唔..通过分配现有资源,可以把我们两人的作战强度从高往低分成许多个层级,主人。”

“分配资源?怎么分?”

“好分,五个层次,我用主人的身体去战斗>我们两个一起上>我自己单打>主人零装备空手>主人拿我的本体去战斗。”

“?我拿你本体去砍人还有负提升?!”

我手掌压着她的小脑袋来回摇晃,她缩着脖子呜呜反抗。

“听我解释呀!极短的时间内,巨量崩坏能持续充入身体,再通过攻击释放出去避免撑爆,确实会有点伤身体啦,是主人不会使刀,毕竟你使用我时,我里面那颗石头都不带亮的,简直就像白羽在家玩扫雷数字游戏时的显卡风扇。”

“.......”

我陷入沉默时,她还在双手抱住脑袋,心疼揉乱的白发,一个劲碎碎念。

“凶什么凶,键阁六尊神之键除了我谁理你呀,不服去拿那个千层饼黄金剑啊那个沉,十八种属性一千柄叠在一起好几万斤砍人可疼了。”

“.......”

咔哒。

“?”

我警觉的仰起头,旋即放松下来,是八重樱换衣服回来了,她用消散的方式回去神社,却选择了走路返回,屋顶瓦片的响动使我注意到了她。

“抱歉,高处容易寻找舰长的踪迹。”

八重樱轻巧落下微微屈膝,这次,亮丽的粉色身影,她与我印象中的身影高度相似,脱去宽大袍袖的白衣,脱去束缚腰间的长裙,换回了巫女装扮。手臂绑着接袖,狐狸面具就挂在粗绳结的腰间。

“剪头吗要剪头吗?”

蚀刻将别在和服宽腰封上的小刀抽出来,面向巫女举的高高的挥来回去,我扶着额头不知道该怎么教训蚀刻,她总觉得八重樱的拖地长发耽误挥刀,强迫症似的,见不得剑士的慵懒。

“我说蚀刻你能不能别管闲...” “好呀。”

“?!”

我的呵斥还没说完,就在樱的脸上看见了笑容,她温和,平静,没有任何勉强,也绝不是不擅长拒绝,八重樱向我点头示意,与我擦肩而过,她望着不及她胸口的蚀刻,抬手抚摸蚀刻的侧脸,再次点头确认。

“........”

蚀刻在用小刀给人做头发,我抱着手臂倚在屋子的墙上,我都替她心慌,我看着八重樱穿短裙跪坐软垫上,乖乖将双手搭在白袜包覆的膝上,她的粉色长直发披散下来真的好长啊,散下来铺在地面,蚀刻甚至跪在了她的粉发上。

嚓嚓细声不断,粉发一束接一束的掉落,这得多大的心,才能把女孩子最宝贵的头发交给蚀刻这家伙处理?看不下去,我推门出去离开了木屋。

“........”

“舰长似乎很是着急。”

跪坐着的八重樱忽然开口提醒。

“他在替你急,怕头发修的很烂。”

蚀刻跪在散落的粉发上,小手捏起一束,轻巧的割断丢在地上。

“是吗?不必在意,哪怕蚀刻妹妹手艺不精,在下的头发只消三年五年又会生长回去,在下的时间过分充裕了。”

“看不起谁?修下来的头发不用扔,你不是一个人么,用这些头发给你缝个小八重樱玩偶,就叫...小八怎么样?”

“噗...”

两个姑娘讲话毫无遮掩,掺着调笑声,直到修剪接近结束,巫女忽然开口。

“在下有一事请教,蚀刻妹妹这样年幼,就已经为他交了身心,舰长他,对你好么?”

“?!!!”

“谁谁谁谁交啦!我们只是睡一张床上而已,平时只给他摸几下虽然被看光几次但是都不算,没有的事!”

刷的一刀,蚀刻差点割了自己的拇指,脸颊涨的通红,气急败坏把小刀扎地上。

“.......”

“.......”

当我听见隐约的争吵,推门进屋时,修剪已经完成,我与轻晃散发的八重樱对上了视线,她的模样,使我沉默。

“舰长?在下的样子,很奇怪么?”

八重樱略感惊讶,她摸着侧脸紧张询问我的看法,我没有吭声,左手往下一按,再缓缓往上抬,从地底的能量漩涡里,拔出一面紫色晶体镜子,渐变无色透明,让她看见自己的倒影。

“怎么样,怎么样?人家的手艺怎么样?”

蚀刻叉着腰让出位置,挺胸脯询问巫女的意见。

“.......”

抚摸侧脸短暂呆滞后,八重樱转身回以温柔轻笑。

“在下好像,一下子年轻了五百岁,回到和她在一起时的模样了,真是令人怀念,令人,怀念...”

在我眼中,她柔顺的粉色长直发变了,蚀刻修短了许多束发丝,又留了一些长发,让八重樱的粉发重新出现了翘发。

披散下来恰好垂至大腿,勒腿的白袜,粉色格子短裙,巫女服与接在胳膊上的振袖,柔软的粉兔子耳朵,丰满高挑,美丽的巫女,自此,她与我记忆里浮现的那道影子重叠一处,不分彼此了。

“啊,对了,修剪头发时,在下听见了村子里的某些响动,隐隐约约是个女声,不知舰长除了蚀刻妹妹,是否还带着其它妹妹。”

“?”

八重樱话音落下,我与蚀刻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声音,我怎么没听见?”

蚀刻叉腰质疑巫女是否幻听,我随即附和。

“我也没听见。”

我站在屋外,比她们两个感知更清晰,有什么动静,我怎么可能听不..

“你们听,那个女声又响起了,似乎在..呼救?”

我与蚀刻面面相觑,可面前的巫女却不像伪装。

“这村子明明半个活人也没有,哪会有女孩子呼救?”

我摊手质疑,怀疑她是幻听,蚀刻捉着我腰间的衣服,小声的询问巫女。

“你们这个村子,它,它闹鬼吗?”

八重樱果断向我们摇头,柔声安抚蚀刻不要惧怕。

“在下独自在这里生活五百年了,根本没有见到任何鬼,蚀刻妹妹还请放心。”

“........”

“那还就真奇怪,怎么我们听不见,就你能听见?”

我捏着下巴陷入沉思,尝试假设和排除,难道有什么力量在脑海里蛊惑她?难道一个人呆久了患上了心理疾病?难道我们找不到的狐狸,就附在她身上?难道...

然而,我做出的种种假设,都被八重樱一言推翻,她规规矩矩捏着双手面向我们,一本正经的说。

“因为在下有四只耳朵。”

“.......”

“行吧,那我们循声去找找。”

我扶着额头无话可说,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应该是太紧张了,握住蚀刻递来的大衣袖,我隔着薄薄的袖子握住她的小手,跟在巫女后面走走停停。

听声辨位困难,声音时断时续,大约搜了二十分钟,在一条巷子里,八重樱止了脚步,她转身肯定的告诉我们,声音是从这里传出的。

“什么也没有?”

蚀刻原地转两个圈,这里有什么?一条小巷子,狭窄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三面墙壁的挤角空空荡荡,干净石板上连片落叶都没有。

当蚀刻叉腰质疑之前,含着惊喜的呼救声使我连退两步,蚀刻更是被那一惊一乍,连忙抱住了我的腰。

“是人吗?是人来了吗?快来救救人家!这里,我在这里!”

“空气会说话?”

蚀刻惊讶的眨眼睛,她率先动手,用盲人摸索的方式缓缓向前,只是走出几步,立刻惊呼着说摸到了东西!

“草..”

我一巴掌拍在额头,忘记这村子里有隐形的采集物了,她居然能完美避开我对崩坏能的感知,我松一口气,都不用猜那隐身受困的东西是什么。

“好像是口隐形的水缸,盖子上还压着石头。”

蚀刻摸着空气,转身向我们描述手感,她摸索到顶上,哼的一声推开石头,咣当落地声后,那水缸就凭空现身在这狭窄的巷子里,就好像它本来就在这里,毫无违和感。

“。。。”

我与八重樱并肩,蚀刻站我们身前,看着水缸的竹盖被顶开缝隙,一双很大的蓝色眼睛出现在暗中,与我们对上眼后,盖子噗一声又盖回原处。

八重樱:“.......”

我:“........”

“哎?”

蚀刻饶有兴致双手捧住这个会飞的二头身小东西,她用力拉扯这只不明生物的脸颊,居然能拉成长条,变型非常夸张,松手又弹了回去。

“唔唔...满满一池子水差点被淹死,还好人家急中生智,把这缸水喝干了才成功得救,真是太聪明了不愧是我!谢谢你们帮忙啦。”

扯..扯..

我的衣角被牵动,低头对上蚀刻的目光,她的声音以特殊的方式传进我的耳中。

“主人你确定这玩意儿是那只大狐狸?”

我向蚀刻微微点头确定,看着八重樱流露好奇的神态,看她抬手揪了揪这只二头身玩偶,屁股后面的四条小尾巴。这只扎着粉发斜马尾的小东西,头上顶着粉色猫耳朵,被碰了尾巴后,立刻就捂住屁股惊叫转身。

“干嘛啦?女孩子的尾巴不能乱摸的。”

“........”

“主人,我们怎么办?”

“掐死吧。”

趁着它飘在巫女面前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我将手背去后腰,暗中积蓄能量,准备以袭杀的方式,终结这次事件。

“呼~~”

手心的紫色蕴光却被蚀刻一口气吹灭了,手掌被一双软凉的小手捧住。

“主人这一次,确定看清了吗。”

“看清什么?”

我低下头,蚀刻突然向我展现出了幸灾乐祸的笑意,神神秘秘。

“看清眼前要杀掉的目标,这只漂浮的小东西,究竟是女孩,还是律者?”

“是律者。”

“确定了?”

“是的。”

蚀刻再询问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将长刀本体唤出来交到我的手上,她侧身让出位置,于她而言,无论是杀是放,两边不亏,放了的话权当不对弱者出手,杀了的话,就能白捡一笔资源。

刀尖拖曳地板上刮出火星,我向着十步之外背对我的不明生物走去,这个二头身的小布偶没有一丁点危机感,正向八重樱赘述她掉进水缸里,如何冷静自救,机智求生的伟大事迹。

我身体的阴影笼罩了布偶,双手握柄高举起来举过头顶,像劈一根竹子那样,准备斜着将它一分为二。

铛!

击铁的嗡鸣在巷中迟迟不散,樱吹雪架住了我劈下的刀,而布偶茫然回头,看见明晃晃的刀刃近在咫尺,尾巴上的粉绒毛都炸了起来,头顶折成飞机耳,一下子就窜去了八重樱的背后。

“舰长且慢,这个孩子,似乎并不是舰长的目标。”

八重樱看看灵刀上磕出的豁口,收刀入鞘,并不在意,那个机敏的小东西眼泪汪汪,两只小短手扒在樱的左肩露出脑袋,折着耳朵连连喊着大姐救命。

“.......”

我扫一眼背着小手人畜无害看乐子的蚀刻,剑士的尊严作祟,不对弱者拔刀,她没有要帮忙或者帮我拖住巫女的意思,而樱也已经收刀入鞘以示诚意,我没有机会得手,长刀在手中燃烧消散,转身出了巷子。

“谢谢大姐救了我!这位大姐请问怎么称呼?”

布偶用它的小短手甩一把汗,但却摸不到自己的额头,感谢的话语说的字正腔圆,大大方方。

“大,大姐?”

八重樱摸着侧脸惊愕退去半步,面对寒意的刀光时都能保持平静的面容,却被这简短两句话击出了波澜,她扭脸看向蚀刻,后者则是将一只小手捂在嘴边笑的猖狂,有模有样的学了一声..

“大姐~”

转身连忙溜出巷子,宽大的黑色袖子上下翻动,赤脚小碎步踩着平整的石板,迅速追上了村路中央的人。

“主人...所以说,我们是找机会再杀,还是就此结算?”

“。。。”

蚀刻忽然抱了我的腰,下巴抵着我的肚子,仰起脸询问,问她不理解的问题。

“主人为什么对它有那么重的杀心?找不到律者,律者人格和人类意识互相独立,这个小替死鬼就算再怎么严刑处置,也解决不了问题,我说的是公道话。”

“没有独立!它能刻意避开我对崩坏能的感知,躲过我的搜查,就证明那律者意识必寄宿在它身上,被打散出去的只有纯粹的力量。一但重新捡回,蚀刻,你没有参与大狐狸的讨伐,你是真没见过数值怪!”

我扶着蚀刻的双肩,可她挠头的样子就好像听了三遍狼来了的假消息,完全不相信。

“可那个会飞的小东西,不是装的啊?就是个被你弄死的冤大头女孩,或多或少留了点意识,当然,也可能是思念的产物,和那枉死的姑娘没有牵连。”

“要想装失忆装无辜装的像,势必是假戏真做,你看见了吧,那小东西什么都忘了,忘了自然而然就想找回来,现在不杀,等它把记忆和力量收回来反杀我们?”

“。。。”

“好耶,现在的争论课题是,杀死一个无辜的小姑娘就能杀死律者,小舰是执行者,这件事应不应该去做。”

头顶光圈的恋爱玩偶趴在蚀刻头顶,开心的总结出现状,抬小手飞吻出能量爱心向我飘来,被我抬手拨开裂成了两半,我与蚀刻对望,但她很快就摊小手表示无所谓。

“我弃权,我可没有替那只小东西说情,你想杀就杀,我会想办法创造机会牵制八重樱,不保证能控制多久,主人手脚利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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