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通行的试炼

作者:加倍 更新时间:2024/4/9 0:31:54 字数:11079

神奇的小刻,明明看不懂那些文字,却偏偏明白是什么意思,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她在家敲键盘打字时只会用两根食指点点,可眼下的主控面板,有二十多个弹窗,都陈列在她的小身体面前,将她包圆环绕了起来,也没见她慌张。

我到现在都没有一丁点危机感,即便蚀刻反复交代她的状况很危险,小白也很危险,好像对我的影响不大。

小小的玩偶漂浮着,我站在她身后,抬手想摸摸她的脑袋,手伸出去但停住了,也许在我心里她并没有很重要,不然我也不至于连慌都感觉不到慌。

总结一下现在的要事,我需要在蚀刻的引导下,至少获得两柄神之键的生物认证,绑定它们,从而获得某种权限...最后,关停这座运转中的巨型浮空建筑。

她还在解析文字,试图筛选出目前最容易通关的试炼,最容易绑定的两件。

但...哪有那么多选项呢?有什么好筛的呢?

首先排除天火,那异形巨剑通体燃烧起黄金色的火,它外溢的崩坏能在我感知中,达到了某种程度,那已经不是拿起拿不起的问题了,我根本都不需要试。

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不试也知道,像把青菜夹到一个挑食的小孩碗里,告诉她这个好吃你尝尝就知道。

其次,犹大不在这里,它抹平花纹,收缩模型,变成了横平竖直,结构极简的小金条十字架,变成了一件娇小的头饰,穿着细细的锁链,我捏着细链的左右两端,亲手把它配在了小白的头顶,让那件饰品居中,停在她额前的白发上。

那排除这两件,还剩些什么呢?伊甸之星还在,轩辕剑还在,羽渡尘也在,值得一提的是,羽渡尘是后来才到来的,它的外观仿佛太空失重环境下,泛着涟漪的圆圆水球,内部浮沉着红羽。

它使我有理由深思...这些神之键,究竟是半路到来,加入神之键阁的。还是说,它们一开始全部都在?随着达成某种前置条件,才逐个现身。

“那就是三选二了,这么窄的选择范围,还挑什么挑,告诉我试炼内容吧小刻,就从轩辕剑开始。”

“嗯嗯,说起来舰长不试试拔一下天火么。”

玩偶形态的蚀刻用比本体更细稚的声音询问。

“......”

“都说了拔不了一点,就算不用感知,我站这么近都感觉不到热,那能量内蕴的非常恐怖。”

我用食指弹了蚀刻的脑袋,她连忙用小短手护住额头。

“好嘛,知道了,干嘛那么胆小,我要开启试炼了哦?”

主投影屏幕上的结构解析图纸,赫然显出悬着的黄金剑,蚀刻用没有指头的小短手点击界面两次,我这才发现,那些圆形巢座可以移动,我趴在护栏前没有走动,天火离我远去,如同转桌般,基座承载着两米高的黄金巨剑,来到我的面前。

“所以蚀刻,试炼规则是什么?”

“不知道,字太多,比一本书都多,看不懂,但有一点我确定,一定和战斗有关,我们去试炼之间看看吧?”

她坐在我的肩膀催我动身。有一束光,投射在空气中,映开湛蓝色的水幕圆门,我踩在钢铁的走廊上,走了二十米,伸右手,向前摸索着穿越门扉。

我站在了最粗糙的世界,脚下是横竖交织的大方格地砖,天是暗的,许多立方体的砖块造物克服重力悬在空中。

“蚀刻,什么试炼规则要比一本书还多?有关键文本或者关键词吗?”

“有啊,名为水晶之心的中篇故事,有空可以讲给你听。现在嘛,只能说个大概,我从头看看嗯...一后面跟着九个零,那就是10亿,是十亿人,争一千把剑的故事,故事大概讲述的是..”

从前,有一位执政者,他是国王。他所治理的大陆版块,天灾频发崩坏肆虐,国家已经很难再抵御更强的崩坏怪物,连庇护现有的人口也有些捉襟见肘。

在某个夜晚,离开发射井的火箭,拖拽出黄金尾迹,它们如同流星互相追逐,它们数量多的将夜空分割成长长的碎纸条,流星坠地升起带着光环的蘑菇云,摩天大楼与低矮房屋都褪色成白,在白光中被吹成了粉,他们举国之力,将四分之一的国土炸成焦黑的深渊,摧毁了其中一位灾厄的活体化身:千心的精怪。

那妖孽是人形,会分身,拥有杂乱零碎的,超过一百种的超能力,且部分能力无法用现有物理与化学理论进行解释,那些能力相对来说,样样都不怎么强,但非常的多,量变引发了质变。

灾厄化身一共有十数名,它们在同一天,以人类的形状,同时降临到这个世上,分散到世界各地。

水晶是灾厄人形的力量根源,千心精怪被摧毁后,大大小小一千块水晶碎屑被回收,铸成黄金的兵器,黄金剑。

剑拥有超自然力量,持剑人的身体会经历潜移默化的改造,逐渐适应崩坏污染的环境,在废土中也能存活,是无上的珍宝,那么问题来了。

十亿人,一千柄剑....

于是,大筛选开始了,那是一轮标准极为苛刻的全民体测,没人知道多灾多难的今天为什么还要全民体测,谣言说要征身强力壮的人与几十米高的白紫怪物战斗,关于体测报名,全凭自愿。

注意,不想报可以不报。

第一轮大筛,去掉老弱残幼,十亿筛剩了三十万,二选和三选将这个数字降到一万,这些人将得到量身定制的力场护盾,中型的飞行载具,一种全长十米的浮空舰船,不具备迁越能力。和最好的装备,巡游国土,与崩坏战斗,凭借战功进行排位,一万再次筛选折半至五千。

然后,五人一支小队,为这些小团体发放黄金剑,让团体们自行决定归属。黄金剑持有者,一般被唤做“天选”。

天选的存在被搬上了明处,举世皆知,国家有意将他们的形象,加上滤镜进行美化,塑造成国民的精神支柱。

国王在面向这支部队的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他对众人这样说道:有人认为剑的归属早已内定,有人认为黄金不止一千,在这里,我许给你们承诺,黄金的筛选不存在任何阴谋与内幕,它由我全权操办,只有力量才能驾驭力量。

“。。。”

十个月后,国王征召所有的黄金剑持有者,地址选在了王庭最大的剧院,那里足够华丽,有足够多的阶梯座位,以容纳天选,以及他们的队员。

有三分之一的天选没有来,因为他们有了黄金剑,有了超能力,他们成了超人,再也没有人敢向他们吆五喝六,更别提教他们做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们是光,我们是盾,我们是洪流中的礁石,我们是...不灭的天选。没有我们,这个国家会覆灭,没有我们,这个世界会停转,只有天选,能在荫蔽整颗星球,殃及国家的崩坏中,抢来一片净土。是这样的,天选都是这样。

国王年迈,一瘸一拐的上台演说,他的头发因操劳而灰白,会场并不安静,阶梯剧场的每个排座,都是精雕细琢的洁白石料,棱角方正,没有奢华的柔软绒面,天选恃才傲物,有的坐姿不雅,有的品鉴红酒,有的左拥右抱。

“孩子们,有谁还记得报名时的初心吗?这里你们降生的国土,你们发过誓会用命保护家,保卫国。”

国王这样询问道。

“这国家没我们就得灭,我们拿命和灾厄战斗,就不能享受享受?”

有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这样回答。

“........”

“。。。”

“我觉得那老国王如果不是个昏庸的统治者,面对那些无法掌控的天选,肯定是有后手的,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我询问突然停止讲述文本的小刻,她却摊摊小手说,到这里就断了,后面文本内容很乱。

“主人猜的对,国王有一件宝物能封印世间所有力量,在他还是位流浪的年轻骑士时,乘着房车大小的合金履带战车,保护城市,按文本描述,这位骑士的公主,恐怕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灾厄化身,一名律者。”

蚀刻顿了顿,又补充说道。

“邂逅与六年的相伴,让那女孩拥有了人性和虔诚的信仰,律者活着就能变强,一天比一天强,一天比一天失控,她只要活着,就会有无辜的人死去,在某场盛大的冲突里,她自杀了,然后将全部力量灌注进一件吊坠饰品,留给了她的骑士,于是骑士成了国王,守护了王国几十年后,逐渐衰老了。”

“啊?国王年轻时不该是王子吗?”

“主人真笨,初王不见得就是王子,如果我建立了国家当了国王,你看我像王子吗?”

穿小白裙的蚀刻玩偶这样问了我,使我哑口无言,黑发女孩身体的小刻,是个丰满和可爱的家伙,板着脸也不是冷傲的模样,哪里像了。

“说起来真有趣,那骑士年轻英俊时,她的公主是个小女孩,六年过去,她的公主还是个小女孩,她必须举着手,才能牵他的手。”

“那最后呢,蚀刻?”

“最后嘛,只能说绝大多数人得到力量会变坏是真的,但凡事总有个例外,结局是,天选中有个女孩得到了国王认可,她继承了吊坠,让所有天选的超能力失效并陷入濒死程度的虚弱。通过杀和抢的方式,她集齐了全部的一千柄黄金剑,将它们合在一起,制作出了全盛的十尊千剑,拥有一千名天选的全部能力,那么试炼内容显而易见了主人...你去把天选们全除掉,应该就能通行啦。”

“。。。”

“啊?我?”

我睁着眼,用手指头指我自己。

“你说十亿里面筛一千天兵天将出来,然后让我把那一千个全干掉,你认真的吗?别的不提,就算我打的赢,你还有多少时间?你能活到我打赢吗?”

“对哦。”

玩偶蚀刻敲了敲小手,忽然反应过来。

“不是!蚀刻你刚联系上我时又慌又怕,现在怎么像个没事人一样?居然还有时间犯傻,你不是快被崩坏能撑爆了吗!”

“唔...小白似乎不止能分走痛苦,连情绪也能分摊抚平....只要她为我哭,我就不用哭了。刷怪了!开始了开始了主人!”

没心没肺的小刻,她站我肩头,小拳头哒哒哒敲我的脑袋提醒我对敌,她面对试炼竟是有些跃跃欲试,我差不多能理解她的亢奋,因为她有一种,千百万中争第一的魄力,她也有相应的勤奋刻苦。

“?”

我的第一位敌人刷新投影出来,是看不清五官的幻影,与我体型相仿,他手中剑是实体,那轩辕剑是扎眼的鲜红色。

“红色,看来多半是火焰的属...”

“性...”

“......”

他挥剑了,甩出鲜红色能量弯弧,剑气似的向我划来,我本能的侧身躲过,霎时,浓的让我作呕的血腥气飘来,一道短短的血口子,出现在我的侧脸上。

我犯了一个错误:对轩辕剑的刻板印象,我一直认为它只有火雷冰三种属性,我把自己的错误常识,套在了这柄剑上。

真是稀有的属性,我能感觉到身边环绕的能量,有一丁点被剥离抽走,滑向了那边那名天选。

“怎么了主人?别发呆,上呀,打他。”

“有点吃惊,那剑有吸血功能,能恢复持有者的能量,不知道有没有恢复体力和治疗的效果,我感觉多半是有,什么吸血刀...”

我抬手变出赫朗格尼尔,加装推进器的蓝色巨剑,沉重且省力,很适合如今的我。

巨剑和长剑碰在了一起,我的力气压制了敌人,值得在意的是,叮叮当当对砍对碰时,我明明招架住了所有攻击,但每次碰撞,我的衣服或者身体,都会割开一道狭小的口子,碰一次多一道,好像有看不见的剑风在撕扯我。

“.......”

总之,这次试炼我一共闯过了三关,轩辕剑一共向我展示了三样我没见过的异能,夺血,无影,以及非剑。

第二关的天选,他手里的剑是透明的,比玻璃更加透明,什么都看不见,我只看见他手掌做着握东西的动作,只有从特定的角度,我才能看清那剑的轮廓长短,我在第二关被拦腰割伤了。

我不敢相信这样的爬塔试炼真的有一千层,到了第三关,那里的镇守着用事实告诉我,轩辕剑,有时甚至都不是剑。

“........”

从水幕里折返回来,我盘腿在钢铁的地板上坐下,浑身都是纤细的裂口,像猫爪的抓痕,一出汗浑身又疼又痒,结果毫不意外,怎么想现阶段也没法通过。

“你,你没事吧?”

玩偶小刻飘在我面前,用小短手捧我的脸。

“我没有事,敌人都是幻影,如果养伤再战,如果真有一千关,短时三五年,长则十年,我有可能肝出来那个生物认证,但是现在...蚀刻,我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战胜那种强度和数量的敌人。”

“.......”

“那,那要不换一个?”

她说出这句话时,忽然把头埋低了,声音也压的很小,不敢看我,她也知道自己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她试图偷窃力量,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破事。

“换吧,说起来蚀刻,你的本体怎么样了?”

“在一片水晶森林里,冻在一根崩坏水晶里了,不能动,不能呼吸,成了琥珀里的小虫,那蓝水晶有几十米高,比你仓库里的水晶加起来都多。”

“是吗,还真是华贵的死法啊,你的陵墓比任何古代帝王都奢华。”

“喂——,我还没死呢。当然,你要是不救我,我可能就真无了。”

蚀刻飘起来去往主控面板,调取其它神之键的资料,望着那小小的玩偶背影,我突然问她。

“蚀刻,要是这次我拿不到两个权限怎么办?”

“那我可能会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吧,挺遗憾的,但也没什么不好,我会告诉你我给小白取的半个名字,她什么都学会了,又甜又乖,煮饭和我一样好,还特别黏人,必须要抱着才肯睡,洗澡也要挤一个浴缸,不穿衣服往怀里拱的白发萝莉,不是很理想吗。”

“你之前不也是白发萝莉?逗起来可有意思了,红着脸鼓腮帮的样子,真想把你抱起来...实话说,你要是死了我可能都不怎么难过,我到现在心里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你没有那么重要,因为你以前总闯祸和害我。”

“。。。”

“.......”

“?”

“小刻?怎么不说话了。”

“没啊,我在激活试炼,奇怪...那个黑色的水晶球,我明明已经确认激活了,除了在我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没有发生,也没有打开试炼之间,舰长听见了吗?”

她抽了一下鼻子,一本正经的询问我。

“嗡嗡响?”

我屏住呼吸细听,先堵住左耳,再换右耳,在冰冷宏大的键阁中,我连自己的心跳都感觉到了,就是没听见小刻说的那种响动。

“没听见,那是什么解谜吗?说不定答案藏在那段声音里,既然蚀刻你听的见,那你好好听听。”

“.......”

“哼!”

“?!”

我惊骇的看着玩偶小刻飘去巢座那里,小手抱起伊甸之星举过头顶,然后飞着运回来,一下将这枚水晶球往地板上摔,摔出叮当的脆声,我连忙弯腰去追,水晶球咕噜咕噜滚了十几米才让我追上捡起来。

“你发什么神经?伊甸之星可是易碎品!”

我用袖口擦了擦水晶球,发现没有划痕,透过黑水晶,在里面看见了大量银尘,仿佛银河都装进了小小的水晶里。

“没什么,我都要死了,这个嗡嗡响的球让我很烦,我打不开它的试炼之间,三件神之键两件未通过,就算你拿到羽渡尘的认证,也还差一项认证,我们已经失败了。”

“......”

“也不见得吧,蚀刻,伊甸之星往后放一放等会再试试,神之键的力量不取决于使用者,但羽渡尘强度似乎和持有者的精神挂钩,所以下限比其它神之键要低许多,说不定试炼也要简单许多。”

我现编的,在一些时候,我的脑袋会变得非常灵光,而事实上,我怎么可能搞懂羽渡尘?我就知道它是件能催眠的宝贝,像怀表似的,拿出来在别人面前,就能让人双眼无神定在原地,控制时长从几秒到一整天不等,简直是成语接龙,为所欲为...

“真的吗?”

二头身的小刻玩偶仰起小脸问我,我摸摸她的头顶,给予肯定。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快去,把羽渡尘的资料调出来,然后打开试炼之间。”

她嗯一声,又回到方块弹窗的簇拥中,将主界面的武器结构图,调换成了一朵绽开的莲台。

宽广辽阔的键阁内部,下起了赤红的羽毛雪,真是华丽和盛大的光景,一根发光羽毛,飘落在我的手心,燃烧成飞灰,我和小刻同时转过身去。

试炼之间已然洞开,一面落地镜不知何时竖立身后,蚀刻趴我肩头,我走过去,将我们的影子映在镜上。

镜子里不是她,镜子里也不是我。

镜子里不是小刻玩偶,而是她的第一副形体,原料是一个盲眼的,病弱的女孩,她控制血肉的蠕动,让女孩的外观,向着小白的模样而演化,模仿的惟妙惟肖。

但再怎么模仿,看起来也没有小白那样明亮崭新,反而灰蒙蒙的。

“挺可爱的不是?大衣袖的和服萝莉,香香软软的,可惜直到你蜕身更换新身体,都没有吃到你,哎..长大了都不可爱了。”

我扭脸看她,她一脸嫌弃的盯我。

“萝莉控真恶心。”

她抬起小短手扯我头发,但力气小一点也不疼。

“不过说起来,镜子里的舰长还真是人模狗样,天命神官套装只有白色和金色,是挺臭美的。”

“你不会夸可以不夸。都是什么破烂形容?”

我留意到了镜子里的神官披风,它有两个形态,战斗时,会在右肩投影出威风凛凛的魂钢肩铠,护肩连着厚重的披风,那所谓的七秒时空断裂我一次都没用过。

“真是面神奇的镜子,不过考虑到羽渡尘意识层面的能力,还算正常,所以小刻,它的认证试炼,具体是什么?”

“也是战斗,除了天火,所有神之键认证都要战斗,但不知道和什么战斗,这是门而不是镜子,我们进去看看吧,主人。”

我点头同意,抬起手掌,指尖触摸到了冰凉的镜面,镜子里的神官和我同时抬起一只手,做了同样的动作,掌心抵在了一起。

“?!”

异变骤起!镜子里的神官,他的神态不再与我同步,平静,沉默,冷厉,仿佛被盯上就会有危险,他不是我,我不会做出这种表情。

一点白光,爆炸开,渲染了整个世界,我抬胳膊遮住眼睛,当闪光过后,眼前不再白蒙蒙一片,我已经离开键阁,站在了一座未知的现代城市之中。

“小刻,你怎么样?”

“呜哇,眼睛瞎了,这里是哪!”

她趴在我的肩头,用稚嫩的声音答复,看来是没事。

“似乎是凭着记忆随机生成的城市,街道两旁招牌上都是像素乱码,这里恐怕是羽渡尘的幻境,就是不知道试炼内容是什么?”

“唔...会不会是那个呢?”

“哪个?”

“内个。”

蚀刻用小短手推我的脸,让我扭过脖子,看向远处宽广的十字路口正中,静静站立的神官,他不再被框在一面镜子里,他从镜子里走了出来,活生生的站到了我与蚀刻对面。

“什么情况?”

不对!

不好的预感和危险的念头同时冒出,他身上的礼装,让我想到一个问题,他是什么时候的我?

在一段时期里,我的力量有很大的起伏变动,时弱时强像潮汐涨落,看他穿着天命神官套装,那个时候的我,应该饱受搁浅毒害,很不稳定。

“.......”

“。。。”

我有一个可怕的预想,如果猜测是真,这羽渡尘的生物认证,恐怕真不见得比其它神之键轻松。

“唔唔...好想暴打这张面瘫的脸,可惜没办法自己动手,主人打他,那个假身怎么都不会比你本体更强吧?”

蚀刻趴我肩头细声细气的怂恿,完全不在意我是否在场。

“这么恨我?”

“是啊是啊,你以前成天就是这张臭脸,看不出喜怒,差劲死了,我不说话了,你专心对敌吧,他看过来了。”

“?”

我抬起头,与天命神官对上了眼。

天命总部有一种完善的战斗模拟设备,记忆战场,能够建立崩坏兽或者人类模型,然后填充它们的技能池,在对战时,进行智能的随机抽取,是很有难度的日常训练,女武神招架不住还会受伤。

不知道眼前这羽渡尘模仿出来的神官,是不是和记忆战场的人形怪一样,是个站在原地行动迟缓,放技能时才忽然敏捷的呆子。

“?!!”

是他先动的手!他唤出了一对双枪,我一眼就看清了那是满强化的索尔之锤,他转着手枪将它们高抛上空中。

我和小刻都下意识仰头望天,那双枪的能量模组充盈崩坏能,构成两柄棱角方正的蓝色灵体大锤,向下掉落被神官接住,一柄扛在肩头,一柄拖在地上。

对崩坏能的精妙操控,在运用到崩坏能武器上时,会产生惊人的优化和增幅,也许其它的姑娘们只能用这灵体锤子发动一次穿甲的下砸攻击,但神官能长久的维持锤子的灵体。

他是用突进的方式冲到我身前的,一瞬间横跨二十米,右手巨锤当头向我抡来,我后撤步退开,让他把面前水泥地砸个窟窿,一击不中他左手锤立即跟上,再次被我后跳避开后,竟是拧腰爆劲,双持武器原地转了一圈,高跳起来,双大锤跳劈。

冲击波范围很广,我触电了,弓腰低头站稳,浑身跳动电弧,身体筛糠似的发抖,但那不是真正意义的电,一种崩坏能的腐蚀能力,拥有短期的降低防御效果。

“?!”

他切枪了,索尔之锤被他随手丢在地上消散,神官抬右手摸去后背,从空气里,摸出了洁白崭新的7th圣遗物,他手持与身高相仿的巨剑,将这柄剑,用成了远程武器,美丽的白金色弯弧刀波,一个接一个向我甩来,有时剑气还能交叉成十字。

我左右侧身闪避,连翻滚都不用,从容的踱步,连躲十几道剑气,虽然实力衰退,但战斗的本能依然灵敏,十秒过去了,身上减防御的电流还在,7th圣遗物是纯粹的物理伤害,被砍中是会断手断脚的。

“哎呀有什么好试探的,主人打他呀!”

蚀刻看出了我迟迟不动手的目的,她依然急躁,但我遇见的敌人有多麻烦只有我自己知道。

如果眼前的敌人完全复刻了我的模板,那么他值得称道的特点只有一个,那就是非常的能抗,被帝王级崩坏兽撞一下也就疼两天,能量攻击几乎不起作用,元素伤害也是收效甚微,我拥有崩坏的强适应性,承受元素伤害过多时,对应的元素抗性也会临时提高。

“又来了...”

思来想去,我艰难的敲定主意,取出了一件异形重炮,苍玄之书,这件上古的宝贝,它的核心组件是一颗水泥墩子大小的白色魂钢圆珠,外壳像极一只兜虫。

凡是机制,都有对策,兼具着火雷冰三系输出的速射武器,火雷冰来回切换,对付这样有适应性的敌人正合适。

但我还是考虑的少了。

太重了抱不动!

我双手提着这件苍玄之书,走路时步伐一颠一颠,负重过高连跑步都做不到,脑袋里想的再好,没有能力执行计划,也是白费。

果然啊,游戏打的再怎么好,上了战场也还是没有实力。

神官幻影冲过来了!我忙不迭取枪应战,一对超电磁手炮传输手里,这对外观接近矩形的双枪,向前喷出锥形的崩坏能电弧,滋滋作响,射程近但范围大,麻痹能力可以有效限制敌人突脸。

轰隆!嗡——

隆隆的电锯声,神官站定在原地拉锯充动能,将龙齿锯尼德霍格翼爪拖地上向我冲锋,电锯的压迫感可太强了,我慌忙连扣扳机,麻痹电流打他身上屁事没有,他箭步上前,抡起满转速电锯向我拦腰锯来。

咔啦~~

没有血溅当场,清脆的玻璃碎声中,我的身体碎成湛蓝的光点,往后瞬移了五米,又重组,手里握着甜甜圈形状,造型前卫的量子双枪武器,量子迁越者,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颗,足以让敌人头晕耳鸣,短暂眩晕的震荡弹,不如所料,神官中招了。

可我拿他没办法!

这么好的反制控制,有机会我却把握不住,思考对策之间,他已经清醒,并再次发起冲锋。

“!”

来不及了,我只好取赫朗格尼尔出来,这柄喷气大剑的推进器功率拉满,准备硬磕神官手里的电锯,可巨剑与链齿剑并没有发生嘈杂的碰撞。

在对碰的瞬间,神官极限切换武器,将电锯换成了...蓝色四十斤装的矿泉水桶,他握着细短瓶颈,能把这沉重的水桶耍的像气球,水桶一下就被我砍爆了,惯性甩了我一身的水。

“?!”

神官...他就好像个西部来的快枪手,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掏的枪,右手蜷在右侧腰里扣了扳机,但他用的不是左轮,而是水妖精二型,崩坏能的冰冻子弹将我冻成了冰雕,一时间四肢也是伸展不开,动弹不得。

又切枪了,那是...双枪幽色咏叹调,他要干什么?

“。。。”

他拿冰枪时我没看懂,他拿血舞时我看懂了,摆明了是趁我陷入冻结,猴戏似的为他自己接连上状态,准备爆我。

他将幽色咏叹调朝脚下地板开一枪,激活暗夜之使的短期能量增幅,黑色鸦羽环绕身体,紧接着,缠着血色荆棘螺旋的长剑,鲜血之舞被他拿手里,他先割了自己的胳膊,白色衣袖划破,血属性崩坏能让他的白金制服镀上红光。

又立刻向冻结的我甩了腥气的血龙卷风,收回武器,取出了...

“日炎大剑?”

他要打一次威力极高的破冰融化!

那日炎大剑的剑身细长,形似锉刀,和锻造台上金红的铁块色泽近似,温度极高,危机感牵动潜能,多亏鲜血之舞的切割令冰层松动,我极限的挣脱冰封,在日炎大剑的跳劈到来前,极限翻滚,闪避了这次致命攻击。

被血气命中,我陷入了某种狂暴状态,我只感觉理智降低,想丢了武器与敌人正面肉搏,但我不能这样,我已经失去了快速愈合伤口的能力,但神官却不一定...

“等等,他是不是流血了?”

鲜血之舞的血气阻止愈合,被它割到没那么容易恢复,他刚才为了提高伤害,对他自己也用了鲜血之舞。

“。。。”

果然啊,机会往往不是自己争取来的,都是坐等对手犯傻才来的,我突然放松的笑了。

虽然过期,但确实还是件好宝贝,草绿色的风属性双枪,原型妖精之弓,可以打出灰色气旋的风压弹,特色是,武器技能无冷却。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面对出血和损伤的单位,这对枪会自行对空气中,或者敌人身上溢出的能量进行回收转化,以达到降低功耗的目的,就是说,我可以用很少的能量,不限量的转化出风压子弹,进行连续的不换弹射击。

本来耗能就不高,双枪的能量回收功能全开,加上我自己对崩坏能的操纵,虽不至于电表倒转,但也是功耗极低。

“主人你在干嘛啊?”

藏在一根电线杆后面的小刻,露出半个脑袋,见我不后退反而向敌人走去,她非常理智,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所以藏的很好,至少不会拖累我。

“不干嘛,教你怎么拉扯短手战士。”

青色的能量从地表渗出,搅动起来隐约环绕我的身体。形成气旋,这个青色风圈会跟随我的身体移动,无论我向哪个方向跑,都有推背推的难以站稳的顺风。

神官将日炎大剑丢了,换了新的小连招二件套,雷刀鬼角与磁暴斩,左手是雷属性的手枪,字如其名,外观镶嵌着两只粗短的尖角,通体深紫。右手是雷属性太刀。

用鬼角给我上感电的雷元素易损状态,再用雷属性的磁暴斩近身砍我,这种自己给自己打辅助的做法,想的美。

这一整座城市,都是我的掩体,缠斗开始了,我端平双臂立定射击,灰色风环带着尖啸,套向敌人身体。神官持刀逐个劈开,披风被吹的猎猎作响,硬顶着火力慢慢靠近。

我双臂向前端直维持扫射,向后退去,在近到一定距离后,神官不再招架,陡然加速,硬扛着伤害向我冲来,手中太刀灌满能量延伸出灵体的刃,我一个矮身闪避,他一刀扫断了我身后高耸的圆柱信号塔。

我身边环绕的风涡转速加快,我全力奔跑拉开距离,回头用双枪点他,幻影就是幻影,都不怎么躲攻击,风压弹命中会明显减速拖慢他的速度,我加速他减速,此消彼长,成效初现。

“真贱呐...”

小刻躲在电线杆后面,吃着手手,隔着五十米观战,那些乱飞的灰色风压弹,每环都有井盖大小,很难躲开,他们两个战斗起来,强风已经将城里好几座大楼的玻璃吹碎了。

她看着主人像条泥鳅似的,跑个七八米就转身回头点两枪,再接着逃跑,再回头点两枪,如此往复,就显得后面追杀的神官很呆。

主人跳上汽车车顶,站在制高点扫射,神官就把汽车举了起来,朝路边建筑的墙壁猛摔。

主人钻入街道店铺,神官追进超市里,像劈水果一样,将超市货架横竖砍成四瓣然后倒塌。

期间神官连着踹断了两根电线杆,将一座喷泉切成了两等分。

“唔唔!太好了,这样拖延拉扯下去,主人磨死那个智慧低下的幻影,只是时间问题,话说主人体力应该还有吧,他应该没有那么虚...”

蚀刻玩偶站在砍断的电线杆桩子上,小手搭在胸前,满满的期待,羽渡尘的生物认证看来是稳了!但是,有东西落在了她的头顶..

“呜?”

羽毛?蚀刻用小短手捏着红羽毛,仰头望天,这才发现,城市上空已经是一片火烧云般绚丽的光景,羽毛雪纷纷扬扬落下。

“。。。”

我维持着每跑十米就回头速射两枪的平衡,但连着三次后,我发现不对劲了,神官距离我越来越远,他不追了?怎么不追了?

我喘气调息,双腿有些发酸了,但我还能跑,我狐疑的站定原地,在我的感知中,他体内并没有蕴藏怎样的力量,幻影战斗久了也会累吗?

机会好像来了,风压弹的伤害不高,很难对神官造成重大伤害,趁着他虚弱发呆,我应该更换威力更大的武器,趁机打爆发。

机会不等人,是稳妥起见,还是赌上一把?

赌!

我换回赫朗格尼尔,单手将剑拖在地上,向发呆的神官走去,四个推进器开始预热,随时可以将功率拉满。

我双手握住柄,将剑举高,剑尖指天,推进器调整角度同时喷射蓝火,第一击,我猛锤地面,借着反震的力道整个人向前空翻,借势使出威力更强猛的竖劈,剑锋正对着神官的脑袋,这一下的伤害,绝对顶之前拉扯半天。

那一瞬间,神官右脚往前走了半步,微微弯腰,把头伸了过来。

当!!!

弹刀了!反震的力道令我手中巨剑脱手,我慌忙后退,低头看见双手震出了血,而神官的身体,他体表镀了一层金,连黑色的头发也同样变成了黄金,硬是用头,接住了我蓄满力量的劈砍。

“不对,这是崩坏兽核心附带的异能!怎么回事?!”

突然的异变使我惊恐,我仰头望天,这才注意到漫天红羽从天而降,霎时,我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神官会被目前这种实力的我,拉扯这么久,消耗这么久,为什么神官始终没有让我感到压迫感,为什么神官自始至终都没有威胁到我的生存。

羽渡尘解析我的记忆需要时间!

它不能立刻复制出全盛时期的我,刚才与我战斗的神官,他没有蓝条和能量条!自始至终,是在用武器里自带的一点崩坏能与我战斗,难怪切枪那么频繁,用两下就扔。

现在,羽渡尘好像把蓝条给他实装上了。

“........”

糟了,自作聪明拖延时间,原本想慢慢磨死敌人,通关羽渡尘的试炼。却恰好给足了羽渡尘解析我的时间。

一颗,两颗,越来越多的宝石从他的体内冒出来,绕着他的身体飞旋,相邻的宝石之间开始牵线,连接,最终,不规则的三十多个面,组成了钻石色彩的常驻护盾。

被风压弹撕扯成碎布条的天命神官套装,迅速缝补,完好如初,连同体表所有刮出的小伤口,都消失不见,黄金的头发重新褪色成漆黑,披风翻扬。

至此,一阶段的天命神官,正式站在了我的面前,神之键阁,序列第八,羽渡尘生物认证试炼,即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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