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维在主堡的过道间走动,看着墙上一幅幅挂满灰尘的历代城主的挂画。一直走到最左边,也是较为崭新的一幅前;他伸出手,轻轻触摸,口中喃喃道:“父亲,恕我无能。”此刻内心感受到了来自莱特汀的安慰和入侵者的到来,斐维迅速收起情绪,冲出城堡。
“嘶”忱忆吃痛地缩回了手,愤愤地看着眼前的巨大电网。
两小时前,修斯迦引出了谧镜暂时封印的那一小团黑气,他们一路紧随着黑气抵达这里,此处的天空暗淡无比,电网中有一座城镇若隐若现。“这应该是勒格尔城主所持契物的力量,我们来对地方了。”修斯迦俯下身,仔细端详着电网:“数年前我曾来过这里,我记得那件契物好像叫……”一道闪电从上空落下,正中忱忆脚尖前的杂草,植被瞬间被掀起,露出底部的土壤。
“你们是谁?为何来这里?”一名年轻男子从电网的另外一边走来,手持着一条长鞭,身旁围绕着电弧。“鄙人修斯迦·罗泽,旁边这一位是我的同伴,忱忆。我们在旅途中遭遇了黑气怪物的袭击,刚才跟踪它来的。”斐维皱了皱眉头,问:“你们追踪怪物,但为何身上会有它的气息?”修斯迦唤出契物,一小团黑气被推出镜面,撞在电网上,瞬间消散。
“契物‘谧镜’,你就是那位帮斐莫德作画像的画家?”修斯迦惊喜地说:“没想到城主大人还记得我,请问能允许我面见一下他吗?”“啪嚓”电网被开了一个圆形的缺口,等俩人通过后又再度愈合。“我是斐维,斐莫德是我的父亲,他已经过世了。”在前方带路的斐维突然开口。“真是令人感到遗憾,请节哀。”修斯迦脸上露出带有着一丝失落的表情。
随着城门被缓缓开启,进入勒格尔后,无一处不蔓延着绝望的气息:忱忆看了眼站在岗位上的士兵,眼睛都死死地看着前方,仿佛城外有什么令他们感到恐惧的东西;街边坐着许多的居民,无神的双眼如饿狼一般紧紧盯着幼童手里少量的食物,能判断他们之前身份或职业的唯有身上的服饰。
斐维带着二人来到城堡内,为他们倒了两杯水,难堪地说:“抱歉,实在没有可以用来招待客人的东西了。”“啊,没事。”忱忆看着修斯迦,他们几乎是一起出口的,他拿起水杯低头轻抿了一口。斐维开口说道:“你们也遇到蒙卡洛斯了啊,哦,就是那黑气怪物。”修斯迦说:“是的,那怪物非常诡异,之前跟它交手的时候吃了点亏,好在当时忱忆在旁边。”“那你应该知道那怪物具有着随意转化虚实状态的能力吧?”“嗯,但它貌似惧怕阳光?”斐维低头沉思了一会:“看来你们只是遇到蒙卡洛斯手底下的一只怪物而已,虽然光芒确实能起到克制的效果,但其体型巨大,甚至能遮挡住阳光。”
修斯迦尴尬地和忱忆对视了一眼,询问道:“那请问勒格尔是如何抵挡住蒙卡洛斯的侵袭呢?”斐维眼中闪过一丝电弧;“电光也是有用的。”修斯迦再次发问:“你们为什么不寻求一下支援呢?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具备战斗能力的士兵了吧?”“唉,试过,但没用,修斯迦先生,你们先在我的城堡暂居两天,两天后我会让你们跟首批居民一起撤走。普斯诺教父,你应该认识吧?”“嗯。”“到时我会命令他跟你们一起离开,请代我照顾好他。”
两人跟着斐维走进城堡顶层的储物间,斐维说:“抱歉,其他房间都堆满了伤员,现在只能腾出这里了。”修斯迦笑了笑:“没事,这比在野外露宿好多了,城主大人,请去忙您自己的事吧。”
斐维离开后,修斯迦掀开铺在地上的毯子;“虽说只是储物间,但打扫得很干净啊。”忱忆说:“修斯迦先生,您之前来过勒格尔?”“嗯,那大概是十年前了,我听说勒格尔的古老文化和艺术产物闻名整个大陆,当时年轻气盛,便想凭着自身的画技前来找人讨教一番。”忱忆好奇地问:“后来发生了什么?”“后来啊,我勉强胜过勒格尔半数以上的画师,那天刚好是当时的城主,就是斐维的父亲斐莫德过生日,他手下出来采购的仆人看到我的画,告知了斐莫德,结果我在他生日庆典当晚被请到了这座城堡里,强烈要求让我帮他作一张画像。还有那位普斯诺教父,他也是一位契使,我们是在庆典当晚认识的。”修斯迦从背包拿出一副画,立在桌上,画中有着诸多美丽的景象
忱忆问:“只是帮前任城主画了幅画,斐维就那么尊重您吗?”修斯迦坐在一个铁制的箱子上,说:“每个地方风俗不同嘛,在勒格尔,人们以艺术至上,在这方面出众的人自然会得到尊重。不知道你刚才有没有仔细看,这里的每一块地砖,都是匠工细心制作的,可以称得上是艺术品哦。”说到这,修斯迦突然沉下脸:“但就是倾注了太多心血在这种无所谓的事物上,勒格尔才会逐渐地没落。”“修斯迦先生?”修斯迦站了起来,看着窗外:“抱歉,是我言重了,现在看来,比起艺术和生活,人们追求更多的是生存。”
两天后,在勒格尔城的南部城门处,聚集了大量的居民,人们不安地在底下窃窃私语,斐维登上了城墙,看着城下的居民,用音量不高,但却凝聚了十足力量的声音说:“各位,在怪物的频频侵扰下,我们非但等不到援军,并且为了守护勒格尔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认为,与其在城内活活饿死,倒不如靠我们自己寻求一条生路。”居民们纷纷发出了响应的声音,在斐维的指挥下很快整齐地站好了队形,离开了他们生活过的城镇。
在路上,修斯迦和忱忆在人群中找到了普斯诺的身影,白发苍苍的老人眼中还有着对故乡些许的眷念,但还是愉快地与修斯迦交流着。过了一会,普斯诺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了修斯迦。
修斯迦取出里面的纸,上面写着:致修斯迦先生,我之所以让你们跟着首批居民一起走,无非就是想趁机借用你的力量保护我的子民们,介于城主这个职位的束缚,很抱歉将如此危险的任务交给初次相见的你们。——斐维
修斯迦把纸重新装回了信封里:“看来我猜得没错啊,但比起我们,留在城内不是更危险嘛。”普斯诺在一旁说:“这个孩子身上的负担的太重,自从老城主去世后,他就没有一天是轻松度过的啊。”“放心吧,我会尽自己所能帮助他的,呃,我们现在该往哪走?”
前方有着两条通往不同方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