氓煌位于桓莫大陆的东北部,是整片大陆少有的对外开放经商的贸易中心,同时也是洛王朝的王都。
深夜里,城堡区域的南方外堡的一间房间内,奈娅处理着肩膀上的伤口,“咦,嘶——”疼的吸了口气。一股芜的波动经过窗外,奈娅走到窗边,发现了几根飘落的羽毛和一封塞在窗户缝里的信。“这是斐维的寄来的?”
奈娅是王都里负责南区安保的士官长,也是当朝洛王敖昂的表妹。在数月前,氓煌的守卫退回了从其它城邦来的一支经商队伍的通关文牒,随即全城封闭,至今已持续了近半年之久。她数次前去主堡想要找敖昂询问缘由,不料每次都被拦在门外,拒客的理由无一不是“大王外出了”、“大王身体不适”这一类说辞。
近来,奈娅时常暗中调查敖昂的去向,却一直没什么收获,同时她发现东区和北区的兵营中,士兵总被大量地成批调动,她内心有些不安。
察觉异样的奈娅追查到了一名东区的士兵长身上……
在数小时前,奈娅瞧见那名士兵长鬼鬼祟祟地走进已经废弃了的建筑区,背着一个大布袋,还拿着一根用布包裹着的棍状物;便悄悄跟了上去。
跟着从小巷里绕了几个弯,那士兵长在一块空地停下,吹了两声口哨,两个用黑布蒙着脸的男人从其它方向走来。走在前面的那人拿着火把,眼睛旁边有皱纹,应该是年龄较大的,左眼瞳孔发白,看来那只眼睛已经失明了;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头发散乱的人,奈娅感觉到那人身上有股极其诡异的气息。
由于那三人近距离没有遮挡物,奈娅躲藏的地方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那个士兵长扯开那块布,里面包裹着一把剑,剑身在摇曳的火光下隐隐作闪。
这是,纯铁打制的剑!
那个独眼男人打开布袋,里面装有了不少的铁块。洛朝的法律中明确规定了禁止纯铁在民间过量流通,因为它除了成本极高、打制工序繁琐,同时也是锻造兵器的最佳用料……
这种情况,不能放走他们!
独眼男人抬头看了这边一眼,大呼:“谁在那里!”
奈娅才发现在光亮的照耀下自己的影子暴露出去了。
可恶,不管了!
奈娅从墙后面走出来,说:“你们三个的所作所为由我亲眼所见,放弃抵抗吧。”士兵长对奈娅的到来感到很意外,惊恐地看着她。“呵呵。”独眼男人不屑地冷笑:“你个小姑娘能做什么呢?回家去吧,我就当晚上没碰见过你……”
“楪!”
一道寒风吹去了两人蒙脸用的黑巾,独眼男人连忙捂住嘴,另外的那人好像不太在意,奈娅看清了他的长相:那人年龄不大,鼻骨高挺,黑色的瞳孔,还有跟猛兽一样凶恶的眼神。
“再说一遍,放弃抵抗,乖乖跟我走。”挥了挥手中那把旗面上绣有一红一黑两片花瓣的长旗,奈娅向他们走去。
一道黑色的光束袭来,奈娅抬手唤盾挡下,那个眼神很凶的青年的身后张开了一方形法阵,法阵中画有一道横线。
“挣扎可没有意义。”奈娅后脚跟一蹬,瞬间就冲到三人面前;微蹲跳起,一脚把那士兵长踢到一边,借着转身;举旗、旗面燃起火焰,砸向两人,青年冲来挡在独眼男子身前,双手包裹着黑色的能量体,凝聚成两把剑、抬起接下了这一击。
落地之势,奈娅将旗尖直戳青年,趁其上半身后倾,俯身一腿把他扫倒在地,随后举旗直取独眼男人的眉心……
青年见况伸手握住旗杆,奈娅把旗杆插入地面、借力起跳,完美的后空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青年背上。奈娅右手一伸,楪再次回到手中,她把旗尖架在青年脖颈边,说:“就只有这点程度……呜!”
被踩在脚下的青年身下不知何时张开了法阵,几道光束飞出,划伤了奈娅的左臂;青年趁机爬起,凝出剑刃攻来,奈娅驱动契物,旗面上的火焰幻化为一只蛇,叼住了剑刃,青年甩手后撤,两人迅速拉开了距离。
足有两三米的火蛇吐着信子,张开嘴扑咬而去,青年展开御盾。
一阵烟雾散去,那三人已不见踪影。
“勒格尔城已经……唉。”奈娅把信封放在桌上,信中还提到要把了一个叫忱忆的人送来,让她暂时为其提供住所。
真是麻烦……
换上睡袍,躺到床上。“那混蛋的攻击手段真是卑鄙。可恶,早知道就不用那招了,让他们跑了,呜……睡觉!”
“士官长大人,士官长大人。”
正要入睡的奈娅被敲门声吵醒,睡意荡然无存,不耐烦地问:“有什么事吗?”“大人,有人找您。”“知道了,让他等一下。”披上外套,奈娅想了想;拿下外套,套上了一件锁子甲,再穿上外套,把房间反锁后走下楼。
南区外堡的大厅中,忱忆坐在一把长脚凳上,他看到从楼梯上走下了一位披散着棕色长发、灰色瞳孔、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年龄与他相仿的女生。她经过身边,没看一眼,径直走向正在打扫卫生的女佣,说了几句话后又朝这边走来。
“你是忱忆?”奈娅的表情完全谈不上温和,还略带有一丝杀气?“是。”忱忆感到后背发凉,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发现自己比对方高了半个头。
但还是有种被俯视的感觉。
“怎么证明?”奈娅打量着自己,忱忆从身旁的墨绿色背包里找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函,双手递了过去。奈娅快速看了一遍,说:“知道了,跟我来吧。”
忱忆跟着来到奈娅的房间,奈娅坐在床上,指着桌边的椅子,忱忆刚坐下,对方就发问:“斐维带走了勒格尔剩下的居民,怎么就只有你一个来了?”忱忆卸下背包放在地上,说:“其他的居民有的留在了一路上经过的其他城镇里,还有的就一直跟随着斐维城主了。”
“你,不是契使吧,身上怎么有股异样的芜?”忱忆掏出了修斯迦送给他的半成品画作,奈娅颇感兴趣地仔细看了看:“这画的还挺好,可这画作应该不是契物吧?”“嗯,这是一位契使朋友送我的。”“那位朋友是叫修斯迦吧,斐维信中有说过,对了,你家乡在哪里?”忱忆想了想,答道:“很远的地方。”“诶,这回答可不坦诚。”……
通过短时间的交流,忱忆感觉对方并不是那种蛮横的人。
“好了,闲聊结束。”奈娅从桌上拿起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忱忆:“说吧,斐维让你转述的事。”
水浸润了干涸的喉咙,忱忆轻咳了两声,说:“先前在勒格尔城被怪物围困的时候,斐维城主数次派遣人员和寄信,都没有回复或一点的音讯。”“竟有这种事吗,可斐维的人员和信鸽每次都是直接到达我所负责的南区城门的……”奈娅沉思了一下:“几个月前,整个王都封闭至今,但那种急件应该是要被接收的才对。”
忱忆突然明白:啊,是这样啊。
奈娅歪着头,好奇地问:“不过话说,现在外来的人很难通过门关,你是怎么进来的。”
“翻墙。”“哈?”
时间来到几个小时前,忱忆拉着斐维的两腿,他利用契物轻松翻越过城墙,带着自己进来的,然后又走了。
“‘去那个地址找一个叫奈娅的人,别忘记我交给你的事。’他这么说。还有就是关于洛朝的君王,听说奈娅小姐是他的亲属吗?”“对,他是我的表兄。”
“洛王失踪了,现在宫内由部分臣官掌权,他们私底下偷偷调动军队,可能有发动叛乱的想法。”忱忆的话结合近来的见闻,再次印证了奈娅的想法:氓煌城将迎来一场风暴了。
“给。”奈娅丢来一根钥匙:“先聊到这吧,你的房间在隔壁,有事就来叫我。”“多谢奈娅小姐。”忱忆起身背起包,打开门。
“等一下。”
“还有事吗,奈娅小姐?”
“话说‘小姐’是什么称呼啊,叫我奈娅就行了。”“好的。”
门被关上了。
奈娅脱下束身的锁子甲,锁上门,回到床上:“睡觉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