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记忆里的人总会感觉时间过得很慢。余曦现在就这么觉得。
大概是想到之前那个尴尬的场面了吧。余曦这么想着,他抬起左手看了看表,“终于到五点了。”
今天老师上课的内容还是如自己预见到的一般,一如既往的无聊,余曦趁着老师板书的空档设了个懒腰,他可不想再被老师抓到把柄给弄到办公室里去,那种身体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今天就这一节课,还犯困,搞不懂。”身后传来后桌的嘀咕声。
“一节课也上了一下午了,”余曦侧过身来反驳他。“大哥行行好,少念两句吧。”
余曦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后桌、也就是昨天迟到的那位同学,似乎跟自己杠上了,一整天都看他不顺眼。不就是下午上课之前缠着他问,为什么昨天他突然对自己说有难呢。
从下午的第一节课开始,坐姿不正他嘀咕一句,稍微上课讲了一句话嘀咕一句,就连下课上个厕所也嘀咕一句“是不是肾虚”。最可恨的是他说自己肾虚的时候,同桌的方昭为还在那里附和,搞得余曦郁闷死了。
不过更令余曦搞不懂的是,明明自己已经稍微学了点有关魔法的知识,但是那预知能力的成因、发动条件还是不清楚。趁着离放学还有半个小时的这段时间,余曦再一次打开了魔法书研习前面几面的内容。
虽说今天已经看了不下十几遍了,光凭余曦的记忆能力这么点内容早就可以背下来,但他还是想多看几眼,看自己母亲曾经留下来的笔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过去那么亲近的母亲,到现在,只剩下一个模糊地身影。
“干什么呀!怎么又掀开我的衣服了啊!”脑海中传来梓娇羞的声音,“你是有恋物癖吗?这才一天你都把我身体看了多少遍了!”
“抱歉,我这才入门,好多东西都看不懂。”余曦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回答:我在刷好感度的事情怎么能让你知道,很明显你对我的态度跟早晨相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哎呀,明明我就住在你的识海里,精神对话你又不需要发出声音,你何必,何必……”越到后面梓的声音越来越小。
谈到这,余曦微微一笑,“啪”地一下就把魔法书给关上了,引得老师往他那看了一眼,不过老师看余曦还是在认真听讲的样子也就没有太在意刚刚余曦在嘀咕什么。
“好了好了,我不看就是了。”余曦嘴角微微上扬,“那我直接问咯,书上说魔法的释放有两种,一种是直接支配自己的魔力是魔法成型,另一种是利用吟唱沟通天地间的魔力来释放魔法,那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天地间的魔力呢?”
“等你完全把咒语吟唱的时候魔力就自然而然地出来了,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啦。”
“那明明吟唱魔法对自身魔力利用率更高,为什么书里提到更多的还是瞬发魔法呢?”
“笨死了,真正战斗的时候谁给你那么多时间吟唱,虽说有移动中吟唱的方法,但是那样耗费的精神力太多了,战斗中分神一不小心可是会死掉的。”
“那也就是说魔法师战斗就是弹幕游戏啰?”
“这么说也没错。”
“那么战斗中没魔力了怎么办。”
“节省点用阿,哪有那么多魔力给你挥霍啊。实在是没辙了就去冥想。”
“那天地间都感觉不到魔力怎么冥想呢?”余曦最终还是把问题引回到了这个上面,因为它感觉梓总是在回避这个问题,不是她不知道,而是不愿意说。
“嗯……这个,书里没有记载我也不知道啊,我所拥有的知识本来就只够帮你解答书上的问题嘛。”
“可是……”
“叮铃铃……”
与人交谈的时间总是很快,余曦感觉还没说几句就下课了。
而后桌一听到下课铃就打开后门迅速溜走了。
“矮油,没什么好可是的了,晚上见,拜拜!”梓听到下课便立刻躲了回去,“呼,终于可以休息会儿了。”
哎,问了一天,已经有很多疑惑都弄明白了,但最关键的几个问题都还是敷衍了事啊。
听到打铃声,老师还一脸意犹未尽,似乎不讲个三天三夜不舒服。但他看到坐在后门的同学早已干脆利落地收拾好书包离开了,也只好宣布下课。
“嘿,余曦,放学这么早不去看看有什么想要加入的社团吗?刚才上课看你看小说看得入迷,没敢搭话。”才刚刚下课方昭为就把头伸过来搭话了。
“嗯,中午看了宣传单的,”余曦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倒是想去动漫社,可是听说那个社团人特别多,我不太擅长应付人多的场面。再看看吧,多转转,大不了不加入也行。”
方昭为一脸道貌岸然地拍拍余曦肩膀,说:“怎么能不加入呢,余曦同学,不加入社团你就少了一种体验,你的学生时代就不完整了……”
“别!”余曦立刻就打断了方昭为,免得自己的人生莫名其妙就开始缺失,“憋跟我整这些没用的,你是不是想把我忽悠到学生会里去当苦力。”
“你不想去'闲的蛋疼社'看看么?”方昭为继续问。
“谁会闲得蛋疼去那种社团啊!这名字就不太正经啊。”
余曦想起了些什么,拿出了塞在同桌抽屉的宣传单,指给方昭为并说:“你看闲的蛋疼社的活动宣传这么旧,我实在想不出那么破的的社团会有什么人去组织活动。”
“那是这个社团历史悠久,所以活动室稍微破了一点点,就不能赏我个面子陪我去看一看么?”
“那种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废社了,还是……”说到这里余曦突然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预见中的自己不就是这样拒绝了方昭为吗?
自己明明已经作出决定不要活成别人引导的样子了,可自己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说出了相同的语句,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在迫使自己走回原来的路线一样。难道是人回避未知事物的本能吗?还是说……其他的什么原因?
那我倒要看看另一条路究竟是怎么样的!
“我还是去看看吧,究竟这种闲的蛋疼的社团是怎么能建立得起来的。”余曦最后改变了他原本准备说的话,毕竟人生就是要多一些意外才有意思嘛,“要是以后见不着了就可惜了。”
“太感谢啦!”方昭为激动地抓起余曦的手,拉着他向闲的蛋疼社跑去。
而此刻,闲的蛋疼社内,社长妹子十分地烦躁。自前年上任社长听了那个男人的建议,把另一间废弃的教室改造以来,这个社团的人气就越来越低了,就连高级部的那些闲人都不来逛了。
去年时好歹能看到几号人,而今年,“就剩我一个人啰~”她无奈地躺在沙发上,长叹一声,任由乌黑的长发散在高耸的胸侧。
一个人的社团虽说清静,但是再这么下去,它就要毁在她手上了,刚刚学生会长就来找过她,还说要是没招到人,两间社团活动室必须让出去一间。可她哪间都不想让,旧的那间承载着老社员的回忆,新的这间里面藏着重要的秘密不能让无关的人知道。
“现在只能祈祷那个男人能帮他找到足够的社员了,还有就是我尽量不要吓跑了新来的社员。”
“李洛!开门!”忽然,门外传来了叫门声。
“来啦!来啦!”心烦意乱的她急急忙忙跑去开门却忘了什么东西。
李洛打开门,发现一个面容精致,拥有一头及腰的长发的学生站在门口,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来者,发现他穿着男式校服,不过自己记忆中好像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真是奇怪,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虽然不解,但她还是装出一副温柔大姐姐的样子说:“是来参观的学弟吗?请进!”
来人稍微愣了一下,说:“不,我已经是这届的新成员了,名叫尹礼。老陶说,你们在社团活动宣传册上面那个认知障碍魔法做得太简陋了。”
“哦,那,你就是陶老师派来凑数的吧。”李洛有点失落的说。
尹礼指了指门,说:“对。也不对,我可是破了社团留下的题目才进来的。虽说用了点小手段。”
李洛扶了扶额,这才想起社团有个“能靠自己的本事进入新社团活动室的人都可以加入闲的蛋疼社”的规矩。她一脸懊恼地说:“请进吧,我去冲咖啡,办公桌上的东西请不要碰,其他地方有书你可以随便看,累了可以躺在沙发上,把这当成自己家都没问题。”
“那我就不客气了。”尹礼说,“麻烦咖啡不加糖,谢谢。”
“真的不加吗?我这儿的咖啡可是很苦的哟。”
“苦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
“嗯,说的也是啊,苦日子才能磨砺人的精神。”李洛叹息着。
“但苦中作乐不是人的天赋么?”
“那也要有人能把你的痛苦分担一点,就怕没人能同你分担喽!”说话间李洛已经将咖啡冲好,递到尹礼面前,“给,你的苦咖啡。”
尹礼双手捧过杯子,轻轻地吹了吹,接着猛地喝下去了一半,看得李洛差点惊呼出声“你的苦我先收下一半。”李洛惊讶地捂着嘴,但又慢慢恢复她那公式般的笑容。
“现在的学弟都是这么大胆的吗?作为前辈,我可要好好奉劝你一句。”
“请讲。”
“管别人之前先管好自己吧!指不定哪天就阴沟里翻船了。”
“多谢赐教!”尹礼站起身来,潇洒地向李洛鞠了一躬。
“赐教不敢当,这只是前辈的一点经验而已,”李洛被尹礼的行为吓到了,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你跟我很像,希望你能够走得更远,最好能超过前辈啦。”
“能够得到您的指点,真是感激不尽!”尹礼说,“我能做的也只是帮你分一点苦而已,更实质的现在的我并不觉得能做到什么。更现实的帮助老陶会托人带给你的。”
“果然。”李洛的笑容僵硬了,“你也只是他帮我走过场的路人而已……一切都逃不过那个老狐狸的算计啊…”
“不!”看着李洛似乎陷入了一种奇妙的颓废中,尹礼斩钉截铁地说:“我加入你这个社团完全是出于我的意愿,跟他没关系。”
“那你?”
“有些话还是等老陶派来的人来了再一起说吧,我懒得多重复。”
李洛点了点头:“也好,等了这么久,也不急于这么一会儿,而且,和你聊天,我很开心!”
“我也是呢。”好久没这么轻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