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光四人终于在时亮时暗的安全通道听见出口处救援人员的声音。便加快速度向那个方向跑去。跑出通道,来到一个宽敞的机房,他们是在一个高出的平台上。人流在下面,正有秩序地从出口逃生。
“好啦,到了。”雪说道。
“太好了,我们快可以出去了。”玉雯一直下来都紧搂住司徒的手臂。
但就在下了一层楼梯时,巨大的震动又传来,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四人有本能地去下身,死死抓住铁杆。整个空间似乎将要塌下,地面也在倾斜。魂光抬起头。只见大量的海水不断从出口涌入,淹没了人群。海水撞击物件的声音夹带着连绵不断绝望的叫声。
“快跑!”司徒最快反应过来,在发抖的玉雯,“水很快就会涌上来!”
于是又不得不按原路返回,但剧烈晃动的空间,使逃生变得困难。
“为什么?!哪里那么多水?”玉雯用手捂住耳朵,不想再听见那些凄厉的求救声。
“大概……是因为塔沉下水了……”
“怎么会!”
“刚才的剧烈震动就是塔落水。”
“这么说……难道维持塔悬浮的魔法消失了?”魂光也为自己的推论感到震惊。
“现在就只能往上走。”这时,水管爆裂的声音透过钢板回荡在狭窄的通道里。
“看!这个。”司徒示意他们停下来,他们回到了刚才路过的小厅。只见彩色的球漂在水池里。
“魔法……消失了……”魂光望着水池自言自语。
“还有,这些石头。”雪示意他们看去。原本这些彩球是被水包裹在空中,而石头是亮着光的,可现在这些都消失了。接着,雪试了一下施魔法,可没有效果,“果然,魔法已经不能起作用了……”
“可恶……”魂光重重地呼了口气,靠到墙上,“魔法用不了了,我们对这里的情况又不熟悉……要从这里逃出去,很难呐……”
“别再这里说些泄气的话了!”司徒喝了一声。
“难道就有错吗?”魂光也提高了声音,“连魔法也不管用了,我们只是普通人,要从这座快沉的建筑中逃出去,谈何容易!”
雪看见两人开始激动,本想连忙制止,但又被司徒的声音压了下去,“阿光,我知道,秋琳妈妈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可这样就把你打沉了吗?”
“玉姐的死我不能当作没事!”
“难道我们就不会难过吗?我们……”
“玉姐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个刚刚认识或者说毫无关系的人,但你知不知道秋琳她会怎么样,他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把自己试继承者的事一个人默默承担……你们!根本就不懂,不知道!你们这些局外人当然不会当一回事!”魂光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眼角挤出了泪花,向司徒靠近了几步。
“局外人?事!我是局外人,那又怎样,我是不理解你,你在台风的时候不是很神气,很了不起吗?现在就让我们这些局外人看看你有多厉害!”
此时此刻所有的情绪一下子都用上了脑袋,魂光提起拳头便挥向司徒,然而只见司徒敏捷地挡下,反过来一拳打中魂光,魂光整个人被打飞到两米外的地上,水这时也漫了过来。
“怎么样!你不是很厉害吗?”司徒握紧拳头,关节发白。
“冲,阿光他,也只是一时冲动……”玉雯挡在司徒面前,眼中闪过泪花。
雪也跑到坐在地上的魂光身旁,蹲下来,似乎想说什么,接着又转向司徒,“现在还是想想该怎样逃出去!”
“好!”司徒咬咬牙,“那你就先骂醒这家伙!”
只见魂光站起来,一手捂住腹部,一手拉起雪的手,低吟了一句,“我们走……”然后与司徒擦肩而过,只留下水面荡开的波纹,但很快就被从安全通道口扩散开的波掩盖。
过了一会,广播响起:请塔内所有人员,尽快往高层逃离,等待救援,重复一边……似乎在漫长的沉默后,水已经漫至脚跟。
“我们也走吧……”玉雯不安地对垂下头的司徒说,“阿光和雪……”
可恶!司徒一拳打在墙上,振动传到水面,又泛开了涟漪。司徒深呼吸一口,“嗯……”于是,两人向魂光和雪离开的方向去了。可当来到一个丁字路口时,不得不停下来。指示牌写着一边是大堂,一边是瞭望台。
“雪就不会停下来等我们吗?”水淹过了膝盖,过道已经飘满了杂物,灯光一闪一闪的,不时还溅出火花,能感到地面的倾斜。
“我想他们会去大堂,那里去哪都容易。”玉雯拉起膝盖以上湿透的裙子,拧干后把它绑了起来,“走吧!”
十分钟前。
“小光!停下!”雪甩开魂光的手,“不要感情用事了!”两人来到丁字路口。
魂光背对着雪,一路过来从爆开水管溅出的水花让他冷静了许多,灯光又闪了一下。“也许吧……”
“我们在这等司徒和雯雯他们。”雪走到魂光身边。
魂光跪了下来,靠在墙壁上。侧过头,不让雪看见自己滑落的眼泪,但雪已把手搭在他颤动的肩膀上。然后转到他面前,抚摸他滴着水的头发。于是,魂光开始使劲的哭起来……
当水淹没两人的胸口时,才撑着墙壁站起来。这时,不远处走廊的玻璃被水压挤爆了。
“……想不到水这么快就漫过来了。”一把男声埋怨道,“凡界人的建筑还真信不过。”
“亏你还有心情说这个,专心完成任务!”
魂光和雪连忙用漂浮在水面比较大的杂物作掩护,躲到一边,就在他们疑惑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剑豪。当那些人的声音远去后。“小光……你在这等司徒和雯雯,我……要去一下……”雪看着湍急的水面,“我们在塔的露天平台见……我会等你……”没等魂光回应,便推开杂物,往那边去了。
魂光看着雪的身影消失了拐弯处,这会是永别吗?这样一个念头在脑海黎想过。
不过,他转过身,很坚定地,一个人向大堂的方向去。这是只有你自己才能解决的事情,我相信你会等我的,雪,我也会,去你那。司徒、雯,我先走一步了……我也有,我该做的事!
塔,机房,控制室
“想不到还会用到这个。”指挥员自言自语一句,“5秒之后,开起平衡系统。”
“安全锁解开,指示灯,绿色。水流开始回流,向下动力,一号,0.31,二号,0.28,三号,0.33,自动修正开始。”在塔的底部,有三个巨大的推进器,呈正三角形分布。当初是在塔还没悬浮起来的时候使用,想不到现在竟用来减缓塌沉下去的速度。
“水已经淹过了D5区,现在正向我们机房这里倒流。”
“大概再过五分钟,机房就会被海水隔离,谁想离开这里的就趁现在!”指挥员又说。
没人应他,只是看了一下,又继续工作,“继续吧!”
谁会想到这座塔会有沉没的一天,于是就没有建起防水设施,单靠普通的闸门根本截不住无孔不入的海水。
“单靠人类的技术,还是不行啊……”
魂光又回到大堂,这里没有了刚才的混乱,在观众席上,仍有一些往上逃离的人。由于落水时的强烈震荡,不少钢板灯管已砸了下来,只剩下一片狼藉。魂光缓步来到刚刚进来塔的位置,打量着这晃着蓝光的中轴。
“小朋友,怎么还在这?”是落成典礼上坐在魂光旁边的老人。
魂光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反问道:“那您呢?”
“我呀……想看看这次变革的序幕……”老人用平和的目光审视着中轴,“现在,我好像明白了拿预言之石出来的原因了。”
“……是什么?”
“这预言之石大概已经用了一遍了。”
又是一阵晃动。
“‘那帮人’估计已经知道了这次‘变革’,预言之石,夺取它的人,还有夺取的目的,”老人把头转向魂光,“都是这序幕的重头戏。还有一点,入侵者的结界只是对普通魔法起作用,而继承者和入侵者使用的可都是古老的魔法啊!”
“我也是这么想……没想到……不过,就算没有力量,我也想尽一份力!”魂光抬起头,望着依然明亮的大吊灯,“我也有我该做的,我选择了战斗。”
“阿光……”玉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果然……雪呢?”
魂光转过身,司徒也过来了,两人对望片刻。
“要去找那些入侵者,追上雪!”魂光先开口。
司徒笑了笑,“醒了么?”
“你的那一拳好重手啊。”
这时,第四把声音在中轴的对面传来。“老头,你知道的不少嘛!”随之而来的四人,同样披着宽大的斗篷。
“猜测而已,”老人笑道,“你们的目的还是DEFENDER吧!”
“老头你……在那个组织里也有些地位吧,那就先灭了你。”话音刚落,一把黑色的长刀从袖子伸出。
而魂光和司徒两人立刻挡在了老人面前。接着两道熟悉的红光与白光划过,Light与Spark又出现在两人手中,但外形与以前的有所不同,还绕着一层淡淡的灵气。
“这应该就是二级的DEFENDER.”老人说道。
“雯雯,退后一点……”司徒一直并不希望玉雯加入战斗。
玉雯的眉心稍稍收紧,“我,也是继承者!”接着举起手,湛蓝的光芒在手心凝聚。
“两小妹妹都要战斗,太不像话了!”对方的两人冲了过来。
魂光司徒双手握紧武器,全力凌空斩下,两股能量从武器放出,直逼向对方。只见对方同时推出手掌,黑色的液体形成一堵墙,地下了冲击波,两股力量都势均力敌。
而此刻,玉雯朝着与黑色液体相抗衡的两股力量放出了湛蓝的光芒。于是白光与红光瞬间被压缩成了一道光柱,立刻就击穿了浊液,接着在敌人身边擦过,但周围的气浪足以把两人推开几米远,最后贯穿几层墙壁,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
“那就是SAVER吧,”老人说,“我也是第一次见,这是另一种继承者所拥有的力量,是非攻击性的魔法。不过也是非常罕见。”
DEFENDER,代表着力量,SAVER,代表着信念,只有两者相结合,才能去守护,或者改变现在。
“你们两个回来!”对方站在后面的一个女人道,“DEFENDER和SAVER合起来可不好对付,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于是刚冲过来的两人又退了回去,跟其他人一起消失在突然出现的烟雾中。
“阿光,追过去就趁现在!”
“不,我想直接去找预言之石。”
老人点点头,“跟着他们可能更危险,他们的目标也是预言之石。”
“那雪呢?”玉雯小跑过来,“阿光,雪到哪里去了?”
“预言之石,她说她在那里等我们。”魂光转向老人,“能告诉我们,预言之石的位置吗?”
玻璃破碎的声音接连不断地从中轴下传来。
“塔还是不能支持太长时间,中轴已经开始散架了。”老人指了指上方,“在塔的顶部,不过要到那里还是有困难的……”
“我们会尽力的。”
“那就交给你们了,年轻的继承者。”
这时,司徒抓着玉雯的柔弱的肩膀,“雯雯……你就带着这位爷爷离开吧!”
“为什么?”玉雯激动起来了,“我想跟你在一起!”
司徒抱住她,“我只想保护你,不让你有事……”
“那么你就不能断送她的意愿,尊重她的选择!”魂光插话,“尽管那条是多么危险的路。”
玉雯稍稍推开司徒,抬头看着她,看着她明澈的双眸,“无论有多危险,我都会跟着你。”
司徒怔住了,沉没了好久,“那么,我会一直保护你。”
空间又开始震动,愈发的倾斜,有一半的灯光也随之熄灭。海水翻滚的声音已经在下层,通过中轴清晰的传上来。“该走了。”魂光说。
“嗯。”
在三人要离开的时候,老人叫停了他们,“这是新的表,希望对你们有帮助。”
“谢谢,”魂光把一个给了司徒,在转身离开时,又问:“爷爷,您是……什么人,为什么知道那么多……”
“组织的成员,是非政府设立的继承者研究组织。”
塔的主体部分已经有三分之一沉入了水中。但仍有不少地方的空气无法溢出。一个平衡器的机房内,十几个连在一起的并未被海水侵入的空间,可由于几次剧烈的震荡,部分机器已被破坏,发生了爆炸。于是便产生连锁反应,灼热的气浪与火焰迅速膨胀。
海平面底下,大爆炸产生十几枚鱼雷的效果,大量气泡一次过放出,就这样,一个平衡器停止了运作,中轴也随之受到冲击波的破坏。只见塔发出钢铁沉重的呻吟声,慢慢地开始向一边倾斜。
于是海晶之塔便重重地打在水面,激起了几十米高的水墙,许多地方瞬间被强大的水压破坏。在惯性下,塔继续绕着落水点为中心,往水下旋入。
但塔仍放出蔚蓝和绿色的荧光,在漆黑的海洋中,宛如一座巨大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