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斯·格兰特·李,经本法庭审理后认为,谋杀指控成立。本法庭判处你——”
说下去啊,一个声音带着不言而喻的恶意。说出来,毫无保留。
琼斯的脸上缠满了绷带,尽管面孔被严实的遮盖,但仍然能看出他无所谓的表情,仿佛这次审判跟他毫无关系。
幼年的乔伊斯坐在旁听席上,脸色苍白的看着琼斯,一副皇帝不急宫女急的样子。偶尔琼斯会看他一眼,被绷带遮的严严实实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乔伊斯感到自己胃里的东西好像都吐了出来,小时候经历的痛苦又原原本本的再经历了一次。他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再也不想看到这种画面了。
你什么时候才能放过我......乔伊斯对着空气说话......你难道喜欢无缘无故的折磨人吗......
一想到自己小时候极力掩盖这个秘密,为的就是不让别人发现自己有一个杀人犯弟弟.....他受的歧视够多了......而现在这个秘密不仅被人从里到外没有一丝遮掩的发现了,而且居然还被人拿出来给自己看......
法官一字一句的宣读判词,幼年乔伊斯禁不住嚎啕大哭。成年乔伊斯再也不能忍受这种局面......他真想不惜一切代价逃出这个梦境......就算失去海神之力也在所不惜!
别给我看,你这个变态!
你说不看就不看?
身体是我的,我命令你滚出去!
你这个老混账去死!
突然,法庭消失了,琼斯也消失了,乔伊斯好像被吸入另一个空间,这里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你搞什么鬼?
乔伊斯暗暗骂着,四周的黑暗吞噬了一切,他仿佛悬浮在一片黑色的汪洋大海......
乔伊斯的身边慢慢的有了亮光,他摸索着在黑夜中前进。四周出现了一层薄雾,让这个空间更加深不可测......
一群模糊的人影在雾中显现,乔伊斯警觉的在腰间摸索了一下,却发现没有匕首可以用。
这是梦,别太当真。他反复的嘟哝着这句话。梦里的人是杀不死我的......
人影渐渐变得清晰。乔伊斯模棱两可的辨认出是一群孩子。虽然人数众多,但是高矮出奇的一致,仿佛是双胞胎......
突然,一双有力的手拉住了乔伊斯。他开始飞速上升,脚下的薄雾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散逸。他闭上了眼睛——没准会有更可怕的事情。
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脚下传过来。仿佛是生离死别一般痛苦的嚎叫。乔伊斯立即打了个寒战,但随后有拼命的挣扎想要下去——
“哥哥,妈妈!别离开我!我害怕!”
“琼斯!你等着我!”乔伊斯在空中徒劳的扭动。十七年的全部痛苦仿佛都加在了他身上。他现在又拼命的让自己留下来——这次不能再失去弟弟!
放我下来!我要去救他!我只有一个弟弟!乔伊斯愤怒的挥着拳头。——不要再让我第二次感受生离死别!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下去,亲手保护弟弟不受任何伤害......这个念头占据了他的全部头脑......他真想抛弃一切满足这个心愿......
“你在干什么?”乔伊斯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只手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另一只手拿着手帕擦拭着他额头上的冷汗。
“我在读你的梦。”
一个不带感情的女声从前方响起。乔伊斯抬起了头,看到了一个穿海军作战服的少女。
“你的脸像纸一样白。”
“哦,谢谢你把我拉了回来......”乔伊斯揉了揉冰凉的额头,回想着在梦里的经历......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想说“幸好不是真的。”
“你弟弟死了没?”
才刚刚为不真实的梦而感到庆幸,现在又提到了痛苦的回忆,乔伊斯觉得自己的感情好像被榨干了。他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在五年前因为自己的不慎而失去的弟弟——更准确的说,是令自己的弟弟生不如死。
他努力不再回忆那一个小时,甚至下决心不再想关于过去的任何事情。但发现一点用也没有......他无法忘掉所有的过去......每天晚上被人变着法儿在梦中折磨......五年了,他整整看了五年弟弟被押出法庭的画面,每次幼小的乔伊斯都不顾一切哭着冲向弟弟离去的方向......但每次都被警察用力拉了回来......
“嗯?”
“哦,”乔伊斯慌张的答应着“没,但是被剥夺公民权终身,而且流放新加坡,生不如死。”
(注:剥夺公民权指此人不受法律保护,想杀就杀想骂就骂)
“对不起,不该跟你说这种话题。”少女站了起来,做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触景生情。”乔伊斯说。脸上满是失落。
“哦。”少女努力摆出一副微笑的样子,却发现自己确实不太习惯。“那么......我们就赶快起来救灾吧。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