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此时此地我正由一双小手按压着头部。
而我妹沈雨菡刚沐浴出来,去门口接了个外卖。
各位看客请评评理,她只订了两小份肠粉,这是人做的事情吗?
我们两个一起生活了十多年,我竟然还不如一个莫名出现的女装大佬受重视?
“娴,你别顾变态了,那是他应得的报应,快来吃肠粉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注意到她是一点点都不关心她老哥的伤势,吃肠粉叽里咕噜的,毫无吃相。
放在往常我肯定是要拿筷子敲她,让她注意不要发出奇怪的声音。
“哇,肠粉?我喜欢,我喜欢那种臭臭的,香香的味道。”
小手的主人惊喜而言,说得好像肠粉是多么稀罕的东西。
我自从明白对方是女装大佬之后,浑身不自在。
又被我妹强行从对方身上扯下来,头撞到电视柜上。
我现在的心情岂止是糟糕二字可以形容?
不过,每当我卷起眼皮,不经意间窥到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蛋,精神就忍不住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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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握冰袋慢慢为我敷疗,唇角上挑,偶尔还抬手捋一下耳边的黄金丝。
[他]眼睛是最迷人的地方,会说话,执着的看待我头上那颗包,要与它奋战到底。
然后他所穿的校裙不像是滨海本地货,黑底粉色蔷薇花纹,深藏着一种禁欲风格。
我以前倒是在一些英伦古典女校揭秘传记里,见过此类庄重又不失魅惑的服装。
那些女校揭秘传记,视角通常是以一位男老师展开的。
这位男老师会经常揪住女校妹子们的小错漏不放,比如说裙子改得太高啦。
比如说哪科成绩下降了,又譬如说和男朋友互传的信笺被这男老师发现啦。
然后男老师就会请女校妹子们去他办公室促膝长谈,发出哼啊哎呀的班导声。
反正[他]很适合穿这样的制服。
身材上面看不到一点点男生的大骨架。
肢体柔软,腰身袅娜,[他]若不是打小练舞,我沈字倒着写。
露在外面的皮肤闪闪发亮,婴儿级的紧致滑嫩,腿上裹着白色丝袜,稚幼感十足。
让我瞬间回想起我妹小学时整天吵着要穿这样的袜子,我进而要帮她穿。
然后那种柔滑细腻的触感,我真是好久都没有体验过了。
我真想伸手……
咳咳。
我已经说过我被某个秘密组织盯上了,从今以后巧合之事将成为常态。
所以我家里平白无故出现女装大佬。
我妹会被人指导健身这样的事。
我应该持坦然的态度去接受。
否则哪怕是我流露出一丝精神备受打击进而失常的表现,就是秘密组织的胜利。
不过唯一的宽慰是,女装大佬似乎对女人并不感兴趣。
[他]总是盯着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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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张脸反正不值钱,他爱看多久就看多久,只要别把主意打到我妹身上。
因为此前我只在B站见过女装大佬,现实中这还是第一次,我显得有些放不开。
我全身绷紧坐在沙发上,如临大敌,开始与女装大佬[娴]攀谈,以求知己知彼。
毕竟女装大佬也是大佬,我对一切带把的雄性都不能完全信任,“够了,小哥。”
我手抬起来搭在他握冰袋的手上,然后下一秒我发现自己变成了准星里的猎物。
我妹先是以看待垃圾的眼光瞪着我,而站在我面前那人,手臂明显发起抖来。
“欧尼酱?你,你叫我什么?”
不错,我更加确认那沙哑的磁性声音是属于他的。
我并未感到叫他小哥有什么不妥,但是当我看到他的脸色,还是愣住了。
我发觉他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光泽,我就是再傻也知道这是把人弄哭了。
我急忙采取补救措施,嬉皮笑脸的抓住他的手。
“对不起,我太大意了,你怎么称呼?”
对方不肯说话,眼圈瞬间发红,泪水溢出来被他拿手背擦掉。
这是受了多大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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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应该不是个有贬损意义的称谓吧?
难道要我叫老弟才行吗?
他可真是矫情啊。
难道,应该叫小姐姐?
不会吧,这样他会高兴吗?
女装大佬果然非同凡响。
我一脸正经的柔声道:“对不起,小姐姐你别哭了,我说错话了。”
我真是应了我妹说的那句“浑身起鸡皮疙瘩”,我都想甩自己两个响亮耳光。
我到底是中了什么邪?要管女装大佬叫小姐姐?
其结果却是让我万万想不到的。
对方瞬间破涕为笑,捧起胸口深深喘了几口气。
脸上带着泪光,瓮声瓮气对我说:“欧尼酱,我能说你是个直男吗?”
直男?直男有什么不好的?
直来直去的人,才不会满嘴跑火车。
我就是直男,我骄傲。
那边我妹可不会放过损我的机会。
她像是生怕对方遭到污染似的,匆匆走过来打我的手。
“放开,大变态,死直男。”
“喂,沈雨菡,你懂不懂礼貌?这是在外人面前,你竟然敢对我这样?”
我立马火冒三丈,想把这个越发离谱的妹扔到沙发上猛打屁股。
我本来就不是以含在口中怕化了的溺爱方式,与沈雨菡相处的。
尤其她小学时代异常调皮,总是修改不及格的分数单被我发现。
我这做哥的当爸又当妈,操碎了心。
现在,她对我不仅毫无崇拜之情,就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了。
我审视着我妹那张脸,脸还是那张不食人间烟火气的仙子脸。
双唇微微噘起,稚气未脱的大眼睛里蕴着怒意,居高临下蔑视于我。
曾经何时,带着无辜小鹿般的澄净眼神,像捧读圣旨一般听我说话的妹,去哪了?
我心酸气堵啊,头上的包又痛起来了,我捂住额头,哎呀呀低吟了几声。
我承认我这是装的。
七八分装吧。
余光在抬起手臂的掩护下,注意到我妹那脸刻薄样子里,稍有些懵和慌张。
“是,是你自己不小心从沙发上滚下来的,谁让你压着我朋友还一脸享受的?”
哈!?
我一脸享受?
你知道被伪装成英伦小萝莉的人拿老二戳髋骨,是种多么惊悚的体验吗?
我怎么可能一脸享受?
“对,就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变态老哥。”
我不顾她如何指责,不顾她的油腔滑调是多么惹人生气,我只知道一味哀叹。
“我真是做了孽,沈雨菡你敢这样对我?我都跟你说过那是误会了!”
我妹本来正好好表演她伶牙俐齿的一面,直接被我这句话说得陷入沉思。
过了很久,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略微听到她和女装大佬娴之间起了些小争执。
总之,我听到我妹气呼呼摔门的声音,然后鼻子里传来淡淡的花粉香气。
左侧脸颊被似有似无的呼吸爱抚。
“欧尼酱,你把手拿开,娴帮你揉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