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好吧,报警抓你哥,你就报吧。
看守所里人才多,讲话还好听,最起码不用听你这个没良心的对我冷嘲热讽。
我自暴自弃了,我承认我可能斗不过那个脑神经错乱的导演班底,我势单力薄。
对方所能调集的资源、人脉都不是我一人可以应付的。
我只是感到自己很可悲。
现在他们不仅自己请演员,还巧妙的利用各种意外,让我妹和方运凯倒戈相向。
他们逼我,想彻底毁掉我,但我相信,我是清白的,总有一天……
不对!
沈雨菡解锁我手机那瞬间,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天大的事故即将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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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的扑出去,不惜烂掉的裤裆完全暴露,惹我妹满脸嫣红着瞪圆眼眸。
她注意力完全不在我手里,而是在我腰带以下部位。
她完全是看呆了。
“你,你,你用豹纹的?”
我妹傻在那里,双肩无力的垂了下来,神色茫然。
我才不管你看到我豹纹内裤时把我当成什么人。
反正,我必须夺下我手机。
方运凯一时遭受冲击,远远的朝我竖大拇指:“大舅哥,我要和你穿同款的。”
尼玛!你还真会煽风点火!
现在是说这些无聊事的时候吗?
喜欢豹纹又怎么了?男人不可以喜欢豹纹吗?
狂野系的男人不是更受欢迎吗?
谁规定只有女人可以穿豹纹,而男人不可以。
我沈如飞就是要挑战世俗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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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得手了!
我纵身一跃碰到了自己手机。
这肮脏罪证的集合体。
由于我从方运凯处得到我妹玉照,还没来得及收容处理。
所以如果我不从沈雨菡手上夺走,她一定会看到令人震惊的画面。
画面上她被镜头从各角度焦点摄影。
我严重怀疑,方运凯雇佣了私家侦探。
他为了得到这些珍贵照片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你这个变态,方运凯!
可是我手指竟然那么不听使唤。
戳到手机边缘,把它从我妹手里捅飞掉了。
然后,我手机呈一个高抛弧线,开出强烈旋转的角球,急速划过空气。
再然后,它越过天台拦阻网,径直摔到六楼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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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一眼看到它屏幕翻过来,上面显示着一张照片。
我妹貌似在一家奶茶店,正笑嘻嘻的冲店员伸手指“四”。
是要买四杯的意思吗?
照片上我妹笑容灿烂,嘴角上扬,长发慵懒的搭在肩上。
身穿她中学时蓝袖白底的女生校服,中间拉链封到领口,露出一点雪白的颈部。
没有一点洋服感的本土校服,虽说保守了一些,更符合我口味,不像现在这身。
但是,这样的妹妹,就要和我手机一起永远消失了。
我伸出手去,泪腺甩出泪水,就像我的青春也要和我说再见了。
不!
我扑到拦阻网上,目光透过钢丝构成的网格,看到手机摔得四分五裂。
我心如死灰,抓着拦阻网无力的瘫坐在地。
方运凯可以说是看到目瞪口呆。
他在我背后鼓掌称赞:“大舅哥,我也要变成你这么有魄力的男人。”
“闭嘴!你的手机被我征用了!”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另一部。
方运凯爬着赶过来,要去抢:“不行啊,大舅哥,我这手机上很多东西的。”
“你手机不是多吗?你借我用一台怎么了!”我死死守住不肯交给他。
我可是个现实的男人。
换一部手机少说两三千,我哪有那个闲钱换手机。
而且我妹朋友要住在家里的话,我等于要多养一个人。
父母给的生活费肯定是不够的,我又不可能让我妹朋友出钱。
那样显得太薄情寡义了,我沈如飞可不是那种小气的滨海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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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为这样的自己感到可悲。
明明沈雨菡把我当成变态,我还要这样为她着想?
我对她好,已经写入DNA里了,每件事都无意识为她考量。
想象着,我回头去看沈雨菡,发现她从蹲着的姿势慢慢站起。
她一只手还保持着抓手机的姿势,可见刚才我纵身一跃把她吓坏了。
抱歉,沈雨菡同学,如果我不抢走手机,你会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的。
我妹机械人似的转身。
她努力挤了两三下脸颊,都没有形成一个像样的表情。
看起来她承受了相当大的冲击,处于强烈余震之后。
她想笑,又想哭。
看她眼角哀伤抿起,轻轻摇头,又仰脸看天上。
她本身就稍显单薄的身板,和午时看到的雨涵决然不同。
那时,她在玄关处束头发,彼时情景还是那般引人入胜。
而今,我看她变成了一具心灰意冷的木偶,被阴霾笼罩。
我忍不住心痛。
若她再小一点,我会迎上去把她搂进怀里。
但我现在已经不具备这种资格,妹长大了,而我们是男女有别的。
我无力做别的,只能再次出卖方运凯。
“那照片是我从方运凯手机上搜到的,我要留下当证据,不是我……”
方运凯一脸委屈的扑上来抓我,“为什么大舅哥,我对党国忠心耿耿!”
“去你的,我今天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我下意识给了他迎头一记重拳。
——“你为什么要穿豹纹内裤,我就问你!”我妹声嘶力竭的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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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见过这样的沈雨菡。
以往即便再闹别扭,她也不会这样的。
方运凯停止与我耍赖,我们两个面面相觑。
他自认全天候的了解,看来也不怎么样。
我感到奇怪。
正常来说,她刚才已经解锁了手机,看到她遭偷拍的照片。
她应该对这件事感到恼羞成怒才对,可是她为什么纠结到我内裤的花纹上?
这个时候我更应该显得理直气壮才对。
正所谓,人民的江山人民坐,人民的豹纹人民穿。
我穿豹纹内裤怎么了?我还有好几件豹纹T恤,豹纹袜子,怎么了。
“就是啊,我穿豹纹内裤难道犯法吗?妹,你何必恼羞成怒?看你,居然要哭!”
我一颗做哥的良心,催使我掏出手帕走到我妹身前。
我妹像看陌生人似的看着我,忽然抱紧胸口转身就跑。
“喂,沈雨菡,闹哪样?你疯了?精神不正常?”我作势要追。
然后我就听到沈雨菡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穿豹纹啊!你为什么也要穿豹纹!沈如飞你混蛋,你肯定,你肯定照我内衣做过不好的事情!”
嗯!?
几个意思?
我穿豹纹内裤就意味着,我对你内衣做过不好的事情?
你是看过多少里番才能脑补成这样?我想不通,这是什么逻辑。
方运凯跟个傻鸟似的,抱着膝盖坐在拦阻网底下,嘴里念念有词。
“大舅哥啊,你这次搞砸了,菡菡穿豹纹,你也穿豹纹,你对她没幻想那才怪。”
我一听这话火冒三丈,他是欠扁到何种程度才敢来指控我?!
我一把提起他领子,怒视方运凯:“你们这是无中生有,根本就没那回事!”
方运凯也少见的掰开我的手。
我发现,这小子力气挺大的,手指充满了力道。
“大舅哥,你肯定是看过菡菡有穿这样颜色的内裤,才欲求不满去买来穿!”
“我没有!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看她穿过,我沈如飞敢作敢当。”
方运凯思索了一下,嗤笑道:“那肯定,是你见过她晒在阳台上的。”
我眼睛渐渐睁大,变得怒火中烧,随时要爆发的样子。
像是隐藏颇深的人犯终于被逼问出图谋,无法抵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