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妹的逻辑大抵如同方运凯所说那样。
我沈如飞觊觎沈雨菡多时,病态到参照她内衣风格选择豹纹,聊以慰藉。
无数个夜晚我大色胚沈如飞都会隔着墙壁单相思,幻想我们穿着相同布料。
我真是很服气,沈雨菡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产生这种复杂的鬼才联想。
事实上这根本不可能。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内衣她中学以后就不再让我洗。
而我们家的布局是两间卧室各有个小阳台,且朝向不同。
所以,我们洗衣都是各晒各的。
除非是绕到她阳台那一面去看,否则我根本不可能发现她穿豹纹内衣这件事。
这充分证明沈雨菡对我们家的状况非常不了解。
她还算不算是住在家里的人?
她连自己阳台朝向哪边都分不清楚,还敢趾高气昂的质问她哥我?
简直岂有此理!
我越想越是生气,干脆大喊一声拔腿就走。
方运凯蔫蔫的看着我离开,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手机被我拿走,失去通讯工具,这是对他的惩罚。
如果他不对娴产生好奇,就不会叫我妹到天台来。
如果他不拍我妹照片,就不会发生后面争抢手机的事。
不发生争抢手机的事,我妹就不会注意到我内裤偏好。
所以这是一连串恶性反应,罪责全赖方运凯。
为了惩罚方运凯,我出楼梯间时顺便把天台门给反锁了。
但我想他不会这么快意识到困境,因为他今天暴露也不少。
什么资源交流啊、偷拍嫌疑啊,其实罪魁祸首不都是他吗?
他这是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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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班级时浑然不觉是来到地理课上。
李文正在黑板上画地球,上面写着“非洲简记”这四个字。
我记得高一时学过这堂课,这明显是在复习区域界线定位法。
非洲最南侧的区域代表性风貌就是好望角,他正用粉笔圈出的地方。
我进来时,他一丝不苟到近乎严肃的目光,从黑板上移开,逼视着我。
“你干什么去了?沈如飞?”
我发觉这人语气有些重,不像是平时里的他。
我想到那位身材圆滚滚、抖动小短腿跳起,砸到伊芙琳女士脸上的猫耳兽人盾卫。
和此时这位站在讲坛上、严肃待人传授知识的教育者相比,形象上简直大相径庭。
他明明就是灭团灭到气抖冷,想对我耍威风。
不过我会考虑人的心情的。
你内心当中一定很憋火很难过吧。
很想就这么丢掉教鞭,拉上你那一团战友,肆意征杀在血煞魔殿吧?
李文,飞扬大佬,你就是我们一团主坦克[云飞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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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和云飞扬很少说话,他在游戏中基本上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但是我们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比如说打断和分摊伤害。
从不用他说什么,我作为剑圣都能很好的完成,大大减少了他的工作量。
这种感觉要说也挺有趣的。
公会战友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
哪怕他紧皱眉头、言辞严厉,在我眼中都显得极为滑稽。
就好像他为了维持教师的威严,被迫在人前装腔作势似的。
我忍不住脸上露出笑容:“李文老师,我内急。”
“内急你不知道发个信息?”李文捏着一根粉笔指我。
“对不起李文老师,我下次注意。”我赔笑连连。
不知怎的,知道是公会战友这层关系后,我看李文顺眼很多。
我以前总以为他是那类呆板型人,对他的不知委婉的教育方式非常反感。
他总是像现在这样,手指夹着一根粉笔指摘某人,像是对方犯了逆天大罪。
我相信同为教师的其他人,一定也在背后议论他是个不懂变通、一板一眼的人。
其实做主坦的不具备这种素质可不行,心智不坚定的人,如何能面对BOSS呢?
我多想就站在这告诉他“大佬请你去带团吧,那样赚得钱多,还轻松何乐不为?”
可是现实和理想总是有差距的。
公会战友相认在实际中,对我带来的影响可能只有负面,没有正面。
他或者周雪凝,都无法给我很切实的帮助,因为,我是学神,不需要开小灶。
就这样,人类剑圣小鸟伏特加和猫耳兽人盾卫云飞扬,分别错开了彼此的目光。
[你找架打啊?猫耳星人?一个大叔,也好意思玩猫耳兽人,你该有多闷骚?]
[呵,看你大剑圣表面风光,其实却是妹控变态,我作为纯爷们最看不起你这样的]
两道闪烁如电的目光“滋啦”一声,接线碰撞——这种画面,并没有出现。
“下次注意。”李文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转身去黑板上写字,对我撇头。
“谢谢李文老师。”我呢,鞠躬,回座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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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怎么就不能像魔幻世界一样有各种念力可控呢?
灵气、San值、魔法力,不管什么,求求上苍给我一件金手指吧。
这金手指最好能改变人的记忆,或者回转时空,再不济能让人失去某种官能。
改变人的记忆固然能解决我目前面临的麻烦,改变我妹改变娴的改变方运凯的。
我可以肆意在其他人的记忆中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让人失去官能就比如我现在。
赖世仁一直抹着鼻涕用小刀在桌斗里画东西。
我想把他的鼻子功能关停掉,让那一垂两三尺的鼻涕缩回他鼻孔里。
或者关掉我自己的耳朵功能,使我避免听到他刻划桌斗发出的“咔咔”声。
幸好最后两节自习,要不然他铁定要把各科老师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这样我很难办,因为我多数时候并非认真听讲,而是在想入非非。
我手里转着方运凯“给”的手机,还试着冻结重开了我的Esim卡。
我不是跟他开玩笑的,我说征用他手机,他就别想再要回去。
我听着操场上时而呼喊、或笑作一团的声音,思想早已跑毛。
在我为难晚上回去该如何和我妹照面的时候,袖子被人拉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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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是赖世仁在拉我。
这家伙满脸诡异,指着他桌斗里那一片造物。
我一看,赖世仁居然在桌斗那狭小的空间里,刻了一只[蝎子王哈图]。
他鼻涕突然贴在脸上,被他揉了一把糊成一片,我恶心得直翻白眼。
“你闹哪样?”
我对这人实在没好气,他太腌臜学习又差,真是劣等中的劣等。
而且这人眼神阴郁不善,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眼圈发青。
你如果说他某天犯了强制猥亵罪,我一点都不稀奇。
“我,我画的,还不错吧?”他有点口吃的问。
我们极少说话,通常是他来拉我,我给他冷眼。
“凑合。”但我今天随口应付了一下。
其实我能承认哈图在他刀尖得到完美重现了吗?
我能说他的刻功让我眼前一亮吗?我可是学神。
“我,我们,我们公会,昨天,过掉,这个哈图了。”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脸。
“我说你能不能准备一条手帕?你看你袖子都是黑的。”我满脸嫌弃,转脸不看。
赖世仁那阴郁的表情闪出一丝难堪,他深深埋下头,“我们好不,好不容易……”
这时,我们后面一对叻色,尹可天、窦冰两个人探过身来。
窦冰指着赖世仁的桌斗说:“哈哈,这家伙那公会休闲得不得了,能过哈图?”
尹可天捧哏道:“他是B站云过关吧?都说物以类聚啊,赖世仁你那公会里的人是不是都脑筋不好?打个哈图都那么费劲。”
赖世仁抬起青眼圈,却用和他阴郁表情完全不搭的绵羊音说:“你们胡说……”
我耳朵听着,转过头问尹可天:“你们也在玩星灵传说?”
叻色不愧是叻色,面对我这学神立马摆出低三下四的表情。
窦冰发现学神居然是同好,对我眉开眼笑:“沈委员,没想到,你也玩游戏啊!”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们都是一个服务器的。”他指着尹可天,尹可天又指着赖世仁。
结果后面两三排的男生都举手自报家门:“沈委员,我们都是五区三服的!”
我眉头一皱,优雅的摆摆手说:“哎呀那不凑巧,我是玩十一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