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冬天来的很早的十二月,经过了两年的休学,我回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学校,面对那一群经过三个月的高中学习之后任然叽叽喳喳的高一生,有过两年沉淀的我总是觉得他们很吵,所以,我在诸如体育音乐或者心理之类会很吵的课、课间休息、放学在公交上的时候总是拿着一本书看或者做一些数理化生的题来填补两年没上课的空白,久而久之,我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而这样的我,似乎也被同学贴上了一些比如“性格阴暗”、“有病”之类的标签。
至少在“有病”这方面,他们无意中说对了。
而我并不想对于这种没了解他人真实情况的情况下乱贴标签的行为为自己找一些说法,毕竟,我是一只独居的强大的鹰,只有弱小的生物才会畏缩在一起,而那些弱小的生物,往往都是一些喜欢在人背后搞阴谋的小人,一旦遇到什么事情,他们只会向后躲。当真正的勇士站出来为他们说话的时候,他们也只会在背后说“傻子”“有这个挡箭牌真好啊”之类的话,从来不会感谢,当然,其中包括了虚伪的感谢——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说声谢谢。久而久之,真正的英雄们要不被同化为群居生物,要不就所谓的“黑化”……可悲。
于是,抱着这种心理,我继续着自己那孤鹰般的生活,一直,一直,一直到了来年春天。
那一天是周末,我对抗精神病的药吃完了,由于还没到复查的日子,所以我就拿着精神病院医生的处方去本市的医院拿药。
有些时候,不得不称赞一下医学的发展,以前治不好的一些病,现在都能让患者治愈。
我对这件事的认识,并不是自己的病,我的这个病——精神分裂症,据说到目前为止依旧找不到病因。我对医学的伟大发展的认识是源于一个的女孩,明明身体有很大的问题,却能像一个没事人一样生活。
就在今天,我马上就能遇到她。
我在排队等着拿药,嘈杂的大厅没有影响到我的心情,因为我现在完全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
“唉唉唉!我记得你是同班的……”
突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头看了看,看见的是一个有点眼熟的短发女生。
“……”
“……”
互相沉默了数秒之后,她先开口。
“你叫什么来着?”
沉默了这么久,原来是想问这个吗。
我在心中想到,同时我也认识到,原来自己在班里是这么不起眼——他们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算了算了,你叫什么不重要,对了,你也是来拿药的吗?”
不然呢,这里是取药处,等等,也?
我看到了她手上的处方,好像有很多药。在我还没看清第一个药名的时候,她把处方收了起来。
“呃呃……你,看见了?”
“没有,你快了一步。”
“嘿嘿,我可是看到了你的处方哦!氨磺必利,是吧!那是治什么病的啊?”
我有些恼火——她太吵了。
“呃呃,抱歉,我是不是有些烦人了啊?”
马上,她道了歉,也许是看到我的表情有些变化吧,可是我的表情变化有这么大吗?也许是她真的认识到自己的不对吧。
“作为赔偿,你打算我怎么做?”
看着她有打算把自己献出去的样子,我叹了口气,指了指她的处方。
“那就把你的处方给我看看吧。”
“呃呃,这个……”
她有些不太情愿,也许是我的要求有点过分?随便看别人的处方好像的确有点不对,不过,是她事先看我的处方的。
就在我即将换一个愿望的时候,她像是下定了决心,把处方递给了我。
“好吧,就给你吧。”
“隐源性肝硬化……”
“唉唉唉!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病的!”
“这里写的。”
我指了指处方上的一行字。
“啊,好吧,暴露了。”
“怎么?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那是当然的啊!我这个病可是会死人的!”
“……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意思。”
“唉唉唉唉唉!”
这一下,周围的人都看向我们这边。
“抱歉抱歉!”
她向周围人道歉之后,小声对我说:
“知道同学要死了,不应该很惊讶的吗?”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从概率学上看,谁都有可能在第二天死掉。”
“你真是个无聊的人啊……”
对啊,我就是这么无聊,所以你可以离开了吗?
我这么想,只不过没说出来,因为取药处叫到了我的号。
“我去取药了。”
“我生病的事,一定要保密哦!”
“这种事我很快就会忘掉。”
“哼……”
哼?
走出医院,在回家的路上,我再次遇到了她。
“哈哈!真巧啊!”
由于只有一条路,我又不能跨栏去马路对面,所以只好迎头撞上她。
“你是怎么走到我前面的。”
“那你怎么把一句疑问句给说成陈述句的?”
她听出了我的语气,唉,看来以后对于面部表情以及语气管理要下点功夫了。
“现在还有时间,一起去玩啊,怎么样?”
她活力十足,让我无法接受。
“不了,我还要写作业。”
“唉!这么无聊啊!亏你还知道了我的秘密!”
不都说了是你先看到我的吗。
我没把这句话说出口,而对于活力四射的她,我心中暗暗决定要远离。
“那就陪我喝杯咖啡吧,我知道一家店很不错哦!”
“……”
没等我说什么,她就拉着我的手跑起来。
我们穿过一道道马路,来到了商业街。我并不喜欢商业街,那里对我来太吵了。
“就在这里!”
还好,没到商业街太里面。
长春咖啡店。
这是个什么名字啊,店长到底会不会取名?
“这里的店长叫长春,所以就叫长春咖啡店啦!”
她似乎看透了我的内心想法,解释了咖啡店的名称由来。话说就算知道了店名由来,也不得不说这个名字取的真的有点烂。
进入咖啡店,咖啡味混杂着一股淡淡的蛋糕味扑面而来。
“我们就去二楼吧。”
看一楼似乎没有空位了,她决定带我去二楼。
我是无所谓,毕竟不是我的主意。我就这么任由她折腾。
她点了一杯咖啡和一块蛋糕,具体是什么咖啡和什么蛋糕我就不知道了,能看出来她经常来这家店。
而我,就不知道点些什么了。
“随便点吧,我请客!推荐这个哦!”
我没什么想法,就按照她推荐的点了一份。不久,我们的东西被送了过来。
“我说你啊,难道对女孩子没兴趣?”
“怎么会,我只是在看书而已。”
“可是刚才的那个大姐姐你看都没看一眼,她可是这里的店长啊!漂亮吧!”
“哦,嗯。”
我无所谓,比起现实中的人,书中的世界更吸引我。
“嗯?!你就这么‘嗯’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
她吃起自己点的蛋糕,正当我以为她能安静一会时,她又开始说话了。
“你看那边那个服务员,你不觉得她和店长很像吗?”
顺着她指的方向,我看到了那个服务员。
“大概是姐妹吧。”
“唉!你怎么知道的!她的确是店长的妹妹,叫太原。”
“长春太原……我这是进了什么海军博物馆吗……”
“唉唉唉!你又是怎么知道她们姐妹的名字来源于‘四大金刚’的!”
我在她说话的时候刚好吃了一口蛋糕,这蛋糕的味道确实不错。
“蛋糕的味道,很好。”
“回答我的问题啊!”
“很容易知道吧。”
“这种知识才不容易知道的吧!”
“可能是我看的书比较多吧,以前看过军事类的书。”
“总感觉自己好失败!”
“……”
我默不作声,喝了口咖啡。
“以前来这家店的时候被这两姐妹问倒过好多次海军知识,有时候店里搞活动问的也都是海军的知识,你知道海军常用的‘链’是什么单位吗?”
突然被她这么一问,我回想起自己以前看过的书。
“长度?”
“啊!被完全打败了!”
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大概在这题上吃了苦头吧。
“下一次这家店搞活动我一定要带上你!”
“……”
还有下次?与其带我来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多了解一点知识?
这次,她应该是没看透我在想什么。
转念一想,按照她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去了解这些“没用的知识”吧。
喝完咖啡后,我们离开了咖啡店。
“我说……”
突然,她又开始说话了,这次,我打算不理她。
“你的病,是什么啊?”
然而她问的问题,我无法不理。
“哦,精神分裂。”
两年的沉淀,让我早就看透了自己的病,我可以对任何人无所谓一样的说出自己是什么病。
“唉?那你分裂出了多少人格啊?”
果然,这是大众对精神分裂和人格分裂的错误认知。
“精神分裂不会分裂出人格的,那个叫人格分裂。”
“原来如此,那你这个病是什么症状啊?”
“幻觉,性格改变之类的。”
我把我的症状告诉了她。
“这样啊……”
同为病人,症状不同,我们还是没有共同话题。
“你如果不治的话,会怎么样?”
“可能会拿着刀乱砍人吧。”
我开玩笑地说道,不过对于精神病这种病来说,不治疗,可能真的会拿着刀乱砍人吧。
“我如果不治的话,会死的,可是就算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她有些颤抖地说出了这句骇人的话。